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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嗯,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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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乐躲在房间里,偷听完白亦舒的通话内容——妈妈打算带着他出国。
说实话,乐乐心里是高兴的。这样妈妈就不用再和小舅舅纠缠,他也不必再忍受从前玩伴如今的冷嘲热讽。
就在这时,何之昂的电话打了进来。
躺在床上的乐乐盯着电子手表上的来电显示,眼眶倏地一红。可一旦离开,他就再也见不到小舅舅了。
小舅舅离开他们的那一年,每天都会打来电话,询问妈妈的近况。两人从未正式碰面,可小舅舅仿佛从未走远。那些日子里,小舅舅总叮嘱他,要好好守护妈妈,做个小小男子汉。
可如今,他却要瞒着何之昂,守住妈妈准备逃走的秘密。
乐乐忍不住抽噎一声,接起电话:“喂,小舅舅。”
听筒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夹杂着被捂住的、遥远的惨叫声。对方听见他的声音,没有立刻开口,沉默片刻后轻声发问:“乐乐,不开心?”
“今天又有人欺负你了?”
自从第一次遭遇校园霸凌,所有委屈难过他只会讲给何之昂听。小舅舅一路看着他长大,身为小小男子汉,那些苦楚他从来不敢告诉妈妈。
乐乐倔强地抹掉眼泪,硬声道:“没有,我一点都不难过!”
听筒里的声音温柔,带着几分欣慰:“嗯,小舅舅以前跟你说过的。”
“再过一阵子,我们就去普吉岛,重新开始生活。”
“到了那里,再也没人敢为难你妈妈,也没人敢欺负你。”
窗外狂风卷过狭窄小巷,路灯昏沉暗淡。何之昂一手攥着手机,一手握着铁棒,铁棒在月光下泛出沾血的冷光。
一滴鲜血顺着铁棒滑落,滴在地上昏厥的刘硕身上。
乐乐沉默许久,才低声应道:“好,小舅舅。”
何之昂勾起唇角,语气柔和:“听话,早点休息。”
“顺便替我跟你妈妈说,我很想她。”
乐乐再次陷入沉默,声音抑制不住地发哽:“嗯,知道了,小舅舅。”
何之昂说完道别,挂断电话。方才温和的笑意瞬间褪去,脸上只剩一片冷寂漠然。
他瞥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刘硕,满脸嫌恶地甩开铁棒。金属杆砸在刘硕身上,又滚落在地面。
他抬眼望向夜空,修长脖颈绷出冷硬的线条,蹙紧眉头闭上双眼,片刻后,竟失控地癫狂大笑起来。
果然,乐乐也是个小骗子,白亦舒更是大骗子,母子二人全都在瞒他。
很早之前,何之昂便预想过公开两人关系会引发的舆论风波与连锁后果,可他不得不这么做。
理由很简单:白亦舒畏惧流言,绝不会心甘情愿同他领证。他只能把一切摊在阳光下,逼她直面两人的关系,主动愿意和他相守。
他清楚此举会让白亦舒承受巨大伤害,可他有底气弥补。他会拼命攒下足够的积蓄,带母子二人远赴海外,往后余生,绝不会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可这两个人,连等他铺好前路都不愿等,竟私下谋划着瞒着他出国。
白亦舒平日里看似顺从、不加反抗,全是精心伪装,只为找机会脱身。就连昨夜那片刻让他心头发软的心疼,想来也全是虚情假意。
他笑着笑着,狰狞的脸上缓缓淌下泪水。
想要悄无声息离开国内,绝非易事。乐乐的转学手续、宠物店和店员的安置,还有好好同何之昂告别,件件都需要白亦舒逐一安排妥当。
趁着何之昂外出拍戏的空档,她先注销了名下小店,退掉铺面租金。回到家中,望着满屋物件,只觉得满心烦乱。
行李不必多收拾,一旦打包衣物,很容易被何之昂察觉。大部分东西只能舍弃,她只简单收了几件贴身换洗衣物,异国前路未知,能省则省。
出国签证还在办理,尚需等候一个月。原本不必心急,可她满脑子都在盘算脱身的事宜。只有彻底逃离这里,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还有何之昂近乎痴狂的凝视,才能从她脑海里彻底消散。
安稳度过半个月后,白亦舒接到律师袁津的来电。
咖啡厅内,袁津身着笔挺西装,抿了一口咖啡放下杯盏,开口道:“白女士,我这边正式收到吴名殊向法院提起的抚养权争夺诉讼。”
白亦舒神色焦灼,指尖反复抠着指甲,墨镜口罩遮去大半面容,垂着头一言不发。
袁津其实是白亦舒的母亲李双英全权委托,出面处理抚养权纠纷的。单凭白亦舒支付的委托费,根本不足以请到他这位从未败诉的顶尖律师。
此前他曾问过李双英:“您当初明明反对她执意生下孩子,为何如今又要全力帮她争夺抚养权?”
李双英当时长叹一口气:“她是糊涂,可终究是我女儿。”
“看她过得不开心,我心里也难受。”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辱她,尤其是那个吴名殊,眼高于顶,刻薄至极!”
彼时袁津颇为震动。从业多年,他见惯世间百态。丈夫离世后一无所有,还要独自生下抚养孩子,在外人看来,确实是极不明智的选择。
可每一次和白亦舒接触,他又忍不住心疼这个女人的坚韧。一边苦心经营小店谋生,一边还要同刻薄的前婆婆周旋,争抢儿子的抚养权。
初次见面时,她大病初愈,身形单薄,脸颊凹陷,满眼哀戚。时隔许久再见,岁月磨去了她几分脆弱,慌乱无助早已被她妥善掩藏,谈起琐事时语气平静克制,只是眼底深处仍藏着挥之不去的脆弱。
白亦舒指尖摩挲着咖啡杯扶手,轻声询问:“律师,她赢下官司的概率大吗?”
袁津回过神,如实作答:“乐乐已经六岁,法院考量的核心无非是你能否给孩子稳定的生活环境。”
“只要孩子当庭明确选择跟随你,再拿出证据证明你具备稳定抚养条件,对方胜诉的可能性很小。”
这番话让白亦舒稍稍心安,也更加坚定了带乐乐出国的念头。
“还有一点,”袁津善意提醒,“你和小叔子纠缠不清的流言,会成为对方攻击你的突破口,影响法官印象。”
白亦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我清楚。我从没想过和他牵扯不清,从头到尾都是何之昂一厢情愿。”
她愣怔片刻,眼底盛满伤感,却依旧强撑出冷静模样。为了孩子,她可以舍弃情爱、放下事业,甘愿做出一切牺牲。
袁津点头:“明白。后续你到洛杉矶,若是遇到任何麻烦,都可以联系我。”
白亦舒茫然抬眼看向他。
袁津温和一笑:“我近期也打算前往洛杉矶发展。”
白亦舒恍然大悟,轻声道谢:“多谢你,袁律师。”
窗外枝叶交错,斑驳光斑落在白亦舒侧脸,袁津心头莫名一颤。他素来待人淡漠,对待委托人向来公私分明,唯独对白亦舒格外关照,全然违背了自己一贯的处事准则。
白亦舒回到家中,给早已办理休学的乐乐做好晚饭。乐乐吃完,乖乖回房间补习英语。
半个月以来,何之昂每晚都会和她视频通话。有一次,他轻声问她:“嫂嫂,你想我吗?”
白亦舒思绪纷乱,眼下压着抚养权官司、出国安置一堆琐事,还要安抚何之昂,思索抵达洛杉矶后的谋生出路。
她这才猛然发觉,自从何之扬离世,这六年她始终依靠着何之昂。这个默默守护她十年的男人,她不可能毫无动容。
更何况,每回何之昂失控靠近她时,她心底总会有一瞬沉溺。
白亦舒终于清晰认清,自己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爱上了何之昂。
所以那晚,在心底盘算着悄悄离开的前提下,她对着手机里的他,坦诚道出心声:“我喜欢你,何之昂,我是真的喜欢你。”
可不知为何,听见这句告白,何之昂虽在笑,眼底却无半分柔和,那刺骨的寒意,让她后背阵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