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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一夜错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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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六月,空气闷热。乌云黑压压的一片,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白亦舒刚给一个小动物洗完澡。
同事刘硕递给她一杯柠檬茶,她接过:“谢谢。”
说完用手肘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刘硕看着她,棕色抓夹把黑长的头发松松夹在后面,几缕发丝垂在白皙的后脖颈处,可能因为热了,脖颈微红,反而给她增添了几分风情。
浅绿色的吊带加上波西米亚的长裙,气质温婉恬静。
接过他水的时候,一股淡香飘过。
白亦舒不经意抬头,和刘硕对上视线,刘硕飞快撇开眼,不敢再看,只觉心跳漏了一拍。
“辛苦了,白姐。”
白亦舒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液体入喉,才觉燥热舒爽几分:“以后别给我们买水了。”
刘硕是才来他们店里的学徒,对给宠物洗澡和剪毛还不熟练。
可能是因为想要讨好师父,所以经常给店里的每一个人都买水,小年轻有上进心是好事,不过对于她来说,不是很喜欢这种搞关系的。
每一个进她店里的人,她都会好好的教,不会厚此薄彼。
何莉莉走过来,从桌上的口袋里也拿了瓶水,才对着刘硕笑说:“就是,就是,就算你不买水,我们白姐也会认真教你的。”
刘硕被说得脸红,不多言语。
何莉莉走过来搭住白亦舒的肩膀,那表情别有一番意味深长,眼神扫过刘硕和白亦舒:“不过,你要是为了追求人,就当我白说。”
刘硕更害羞了,转身去观看店里的老师傅蒋俊给泰迪犬剪毛。
咔嚓卡嚓的剪刀声和满天飞舞的毛,将整个房间充斥。
白亦舒热得慌,走出工作室,在门口透气。
望了眼天空,看来是要下雨了。
白亦舒拿出手机,给儿子乐乐打电话。
“喂,乐乐。”
那边人声嘈杂还有汽车的声音,估计是儿子放学在出校门。
乐乐声音甜甜的说:“妈妈。”
白亦舒:“今天要去婆婆家聚餐,记得吗?”
乐乐:“啊,记得,小舅舅说来接我。”
本来是因为今天宠物美容店太忙,她没有办法去接儿子去婆婆家,想让乐乐自己打车去的。
哪知道何之昂要去接。
她原本松散的站姿直了直,欲言又止:“乐乐,不是说过,不要再麻烦小舅舅了吗?”
似乎觉得自己遮掩说太过刻意,她找补:“我的意思是,你小舅舅是大明星,这么忙,经常烦他,不好。”
乐乐似乎是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可是是小舅舅知道,奶奶过生日,特意打电话来问我要不要他接。”
“又不是我故意麻烦的。”
“妈妈,而且小舅舅经常来我们家,他很喜欢和我玩啊。”
正因为这样,白亦舒才觉得头疼,正在想怎么跟乐乐解释,就听到电话那头远处传来声音,即使这么远,也难掩对方的清冷语调:“乐乐,在这里。”
然后她听到乐乐朝那边吼:“哎,小舅舅!”
又对她说:“妈妈,舅舅来了,我过去了。”
“行,那你乖一点,不要给人添麻烦。”
乐乐答应了,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白亦舒盯了手机一会儿,眼神有些飘忽。捏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有些泛了白。
自那晚之后,白亦舒有点不想面对何之昂。
“刘姐,你不是要去给婆婆过生日吗?还不走?”何莉莉出了工作室,走进接待台。
白亦舒回神,看她一眼,笑说:“马上。”
她走到接待台后面,拿起自己的帆布包。
何丽丽乘机搭在她肩头,眼神暧昧:“白姐,我看刘硕对你有意思。”
白亦舒抬眼看她,后者用眼神示意她往店里看。
她看去,玻璃门内,刘硕看蒋俊剪泰迪犬的毛,很认真的样子。
她直起身,把背包搭在肩头:“瞎胡说,他不是给你们每个人都发了水吗?”
“可是她看你时的那种迷恋,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啊。”
白亦舒不想和她多争辩,何莉莉却不依不饶:“白姐,你老公都死了五年了,是该考虑另外找一个了。”
“那我也找和我年纪相当的。”
白亦舒今年三十岁,丈夫何之扬五年前,死于车祸。
“姐,刘硕也才二十五,年龄差不算大。”
“你这么温婉娴静,对于那些小年轻最具有吸引力了。”
无法沟通,白亦舒没搭她的话,直接叫她下班时记得关好门,走出了店里。
穿过店外的小吃街,站在公交车站门口。
一阵大风吹过,豆大的雨滴落了下来,砸在身上还挺疼。周围全是建筑被砸中的声音。
白亦舒手撑在上方,躲进公交车站的牌子下面,无奈,那上面的遮阳处太小,遮雨的能力聊胜于无。
拿出手机,抚掉上面的雨水,让手机在站牌刚好遮得到的地方,想看看公交车什么时候可以到,结果手机上方弹出何之昂的信息。
白亦舒顿了顿,还是点开来看。
何之昂的头像是一个窗户下的一本书,阳光撒在上面,窗外蓝天白云,看上去很柔和。微信名就叫何。
[嫂嫂,需要我去接你吗?]
白亦舒头像是一个小狗,白色的京巴,名字叫做一一是只猫[不用了,谢谢。]
接到消息的那一刻,她就不自觉得浑身不自在。现在的她,不说跟他交流,就算是听到他的名字,就浑身不自觉的僵硬得像木偶,无法做到从容不迫。
何[嫂嫂真客气。]
白亦舒无所适从,他说话何时变得越来越阴阳怪气。
一一是只猫[我是觉得很麻烦你。]
何[回头。]
白亦舒看了眼屏幕,四下张望,终于在雨幕里,看到一辆熟悉的,低调的黑色轿车。
车窗内,何之昂朝她淡淡投来一瞥,眉眼冷淡。
随后,就盯着车前,手指似乎是无意识的敲击着方向盘,看上去很不耐烦。
他心情不好,白亦舒敏锐的感觉到了。
其实她对这个小叔子一直都是害怕的。
有些人生来就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何之昂长相接近于痞帅。挑染的棕栗色头发,微微下垂的小开扇眼影,不笑时冷冷的,一笑起来像满眼都是对方的深情。
性格也如出一辙,有时冷得像冰,高兴时,又热情得像只摇尾巴的小狗,性情变幻莫测。
步伐沉重的,不情不愿的白亦舒连忙跑过去,开门上了车。
乐乐连忙给她递上纸巾:“妈妈,你都变成落汤鸡了。”
白亦舒接过,掐了掐他的脸蛋,连忙擦身上。
闷热的天气,加上衣服湿透黏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哇,你是,何之昂吗?”
车窗外,一个打着伞的小姑娘对着何之昂兴奋的说:“我看你好多的电影,可喜欢、、、、、、”
人家话还没有说完,何之昂就开着车走了。
白亦舒从后视镜窥视,何之昂面无表情,只是周身的气压很低。
白亦舒有些心虚,是不是因为没有坐在他的副驾驶座上,所以脾气才这么不好?
毕竟,何之昂虽然对着家里人冷淡,但是对于自己的影迷还是很客气的,不会这么没有礼貌。
随后又发觉是否自己太过自作多情,只不过是那夜的一场意外,竟让她这么多疑多思。
“阿嚏。”她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车内本来是打着冷气的。
何之昂回头看她一眼,气压更低了。
白亦舒用纸巾擦了擦鼻子,以为是喷到他了,翁声翁气地说:“对不起。”
何之昂没再看她,专心开车,只是车内的冷气没有了,而且白亦舒旁边的窗子也跟着上升。
乐乐在她耳边唠叨不停:“妈妈,奶奶生日,你打算送什么礼物啊?”
本来跟何之昂呆在一起,就觉得闷,感觉窒息。
幸好有乐乐,白亦舒才觉得气氛好了不少,她从兜里掏出一个用玻璃盒装好的橡皮泥泥塑,在乐乐面前摇了摇:“这个。”
乐乐拿过去,张着小圆嘴:“啊!这是我捏的爸爸的样子。”
一个星期前,乐乐的幼儿园老师布置的作业,叫孩子捏出自己最喜欢的东西,乐乐捏了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面,在他出生前,就死于车祸的父亲。
她摸摸乐乐的头发:“嗯,你奶奶家什么都不缺,妈妈想,她其实就是喜欢你,和你爸爸,这个礼物,你奶奶应该会很喜欢。”
乐乐笑眯了眼,点点头。
车子突然在红绿灯来了个急刹车。
乐乐头差点撞在椅背上,白亦舒用手去挡,乐乐手里的泥塑掉在了车子座椅的底下。
白亦舒疑惑看一眼何之昂,何之昂朝她投来淡淡一眼,白亦舒心头一跳,赶紧扭头问乐乐:“疼吗?”
乐乐摇头,要去车子底下拿泥塑。
白亦舒让他别动,自己去拿,刚弯腰,手伸进车座底下。
车子启动,白亦舒脸彻底跟椅背撞上。
如果说刚才突然停车还不确定是何之昂故意为之。现在也十分确定了!太过分了!但她从来不擅长跟人起冲突,尤其是心里还有点畏惧的人了。
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在颠簸中拿到了泥塑透明盒。
拿起来一看,泥塑已经变形了,面目全非。
乐乐看到后,非常的伤心,拿起来问她:“妈妈,怎么办,爸爸没了。”
刚想安慰几句,前方的何之昂声线清冷:“哭什么,不是还有我吗?”
“怎么?不喜欢舅舅了?”
乐乐摇头。
白亦舒试图辩解,声音很小:“爸爸是爸爸,舅舅是舅舅。”
何之昂看她。
她慌乱的躲开他的视线,摸着乐乐的脑袋。
“不都是照顾乐乐的吗?有什么区别?”
太过强词夺理。
可乐乐却不跟她统一战线:“嗯,小舅舅对我比爸爸对我好。”
白亦舒不想听着这些,掐乐乐的脸蛋:“怎么会,爸爸对你怎么不好?”
乐乐看她,眼神特别真诚:“可是爸爸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大人,就小舅舅对我最好了。”
是了,何之昂因为是明星的缘故,忙起来很忙,休息的时间也比较多。
经常戴着乐乐去游乐园,甚至还给乐乐开家长会。
有时候,乐乐的同学都以为乐乐的爸爸是何之昂,一个很厉害的电影明星。
可白亦舒不愿意让乐乐以为何之扬不好:“乐乐,爸爸只是没有办法见到你,爸爸是一个很好很温暖的人,明白吗?”
乐乐懵懵懂懂点头。
可白亦舒听到何之昂一声冷哼。
白亦舒不敢看他,想来也没有什么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