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逆神》秋晚腾

5、消失的林教授 几人辗

　　几人辗转回到大厅时，那里已然聚集了不少人。

　　先到的一批玩家抬头，目光纷纷落在走来的几人身上。言一最后走出通道，众人的视线竟齐刷刷定在他身上，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几分。

　　周文斌敏锐地察觉到这异样的氛围，脚步微微一顿，随即不动声色地跨出半步，刻意挡在言一身前，隔开了那些打量的目光。

　　言一自然洞悉了他的用意，没有说什么。此刻他的注意力正落在别处，原本横在大厅处的两具尸体，已然没了踪影。

　　打量的视线被阻断，有人面露尴尬，有人悻悻收回目光，转而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不是说要安排什么NPC吗？”

　　“哎，你们知道吗，这里的画……会吃人！还有那些奇怪的声音……”

　　“啊……”

　　此起彼伏的低语在大厅里蔓延开来。

　　言一不动声色地听着周遭的议论。看来大家的线索都差不多。接下来的房间，如果是多人同住，或许能和其他人交换一些有用的信息。

　　忽然，一阵缓慢的滚轮摩擦声传来，还夹杂着拖沓的脚步声，从侧方走廊缓缓靠近。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那人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白大褂，却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皮肤惨白灰暗，眼睛浑浊空洞。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脖颈：一道歪歪扭扭的缝合线横贯其间，像是身首分离后又强行缝接，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众人瞬间僵在原地。这时，有人镇定地开口：“大家不要慌，这应该是系统安排的NPC。”

　　NPC推着一辆不锈钢推车，在站台旁站定。众人这才看清车上整齐码放的透明玻璃管中盛着淡蓝色的液体，心里的不安这才渐渐散去。

　　言一目光敏锐地落在他脖颈上挂着的卡片。那是一张黑色哑光卡片，上面印着细小的白色字体，距离太远，看不清内容。

　　研究员NPC木讷地开口：“请跟我来……”

　　众人迟疑片刻，抬脚跟了上去。

　　NPC推着小推车，僵硬地走在最前面，最终停在一面冷灰色的墙前。墙面是哑光金属材质，中央嵌着一个六边形图案，线条微微内凹。他抬起手，将胸前的身份卡贴在六边形图案的中心。

　　【验证成功。】

　　一声极轻的电子音响起。六边形的轮廓亮起一圈冷白色的光。墙面从六边形的位置向两侧缓缓滑开，露出一部嵌在对面的电梯门，空间看起来似乎还不小。

　　NPC转过身，声音木讷僵硬：“请C-B3001至C-B3003号的玩家前来领取营养剂，我将为您开启前往负三层的电梯。”

　　众人面面相觑。十个人站了出来，互相低头查看房号，低声交谈几句，依次上前领取营养剂，随后走进敞开的电梯。NPC在电梯外刷卡，指示灯亮起，指向负三层。

　　言一心中泛起一丝怪异。十个人，三间房？

　　不等他理清思绪，NPC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请C-B3004至C-B3006号的玩家……”

　　孙晓青浑身猛地一僵。她的房间号正是C-B3005。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言一和周文斌等人。几人朝她微微点头示意安心，她这才咬着牙缓步走了过去。

　　与她同号的还有另外三名女生。四人互相看了一眼，结伴上前。这一轮站出来的一共十一人。孙晓青接过营养液，走进电梯前又回头望了一眼。

　　周文斌侧过头看向言一，压低声音：“怎么回事？难道是四人间？”

　　言一点了点头，没有应声。

　　NPC继续念着房间号，每一轮措辞完全相同。站出来的人数不等，但都没有超过十二人。几轮之后，轮到了周文斌和张轩。两人对视一眼，跟着人群领取了营养剂，去了负三层。

　　最后只剩下言一独自站在原地。

　　NPC浑浊的目光阴恻恻地落在言一身上，正要开口——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几十名玩家陆陆续续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疲惫。

　　“找到了，在这里。”

　　他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注意到了言一这边。他正背对着众人，站在那个面色死灰的NPC身旁。

　　一个男人上前正要询问信息，随即眼前一亮，惊喜道：“是你！”

　　言一疑惑地看向他，半晌却没想起对方是谁。

　　男人察觉到他似乎不记得自己，脸色顿时暗了下来：“好吧，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话说，其他人去哪了？”

　　NPC的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请C-B3013至C-B3015号的玩家……”

　　男人脸上掩不住的期待：“你在哪个房间啊？是不是跟我们一起的？”说完他便上前领了营养剂，走进电梯，回头看向言一。

　　言一此时却在留意着另一个人。那人长相出众，神色冷冽，眉头紧蹙，像是心事重重，又或是疲惫到了极点。绷带从手掌一路缠上手臂，衣服上沾着不少血渍，似乎伤得不轻。他手里攥着一块玻璃碎片，另一端缠着绷带，只露出锋利的尖端。

　　电梯门缓缓合拢，男人始终没见言一跟进来，目光连同那道缝隙一起沉了下去。

　　言一直觉，这个绷带男的线索一定不少。如果能跟他分到同一个房间……

　　他正这么想着，NPC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只报出了一个单独的房号：

　　“请C-B3017号的玩家前来领取营养剂，我将为您按下直达负三层的电梯。”

　　不会这么倒霉吧。言一悬着的心彻底沉到了底。

　　言一在心里快速盘算。每轮玩家离去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六十四人，加上自己，一共才六十五人？

　　NPC见他迟迟未动，声音毫无波澜地重复：“请C-B3017号的玩家……”

　　言一屏住呼吸，迈步上前，从NPC手中接过那支冰凉的玻璃管，目光顺势扫向对方颈间的黑卡。可卡片偏偏反着，字迹落向另一面。他只得作罢，走进电梯。

　　电梯门正要合拢，忽然又打开。NPC推着小推车，僵硬地走了进来。

　　言一心底掠过一丝慌乱。只见NPC用胸前的黑卡在感应器上轻轻一贴，按下了负二层的按钮。

　　言一这次终于看清了卡片上的白色小字，他呼吸骤然一窒——林教授？！

　　电梯缓缓下行。林教授一动不动，木讷地望着电梯口。言一的胆子也大了几分，抬眼仔细打量起对方。

　　负二层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门外是浓稠如墨的黑暗。林教授推着小推车，僵硬地走了出去。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瞬间，林教授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电梯里的言一。

　　门缓缓关上了。言一的心怦怦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手心全是冷汗。

　　负三层到了。走廊里的灯光比电梯内柔和了几分，四下安静得只剩自己的脚步声。两侧的房门都紧闭着。

　　C-B3017。他将房卡贴在门锁感应区，“滴”的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房间不大，两张上下铺，一共四个床位，床铺意外整洁。他扫了一眼，随意挑了个下铺坐下。

　　他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冰凉的玻璃管。管壁内，淡蓝色液体随着细微的动作缓缓晃动。他拧开管盖，凑近鼻尖轻嗅，无色无味，仰头一饮而尽。微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转瞬之间，胃里泛起了温润的暖意。

　　他躺倒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思绪渐渐飘远。自己突然出现在副本大约是八点半左右。难道T的出现和时间有关？

　　正想着，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言一眼神一凛，整个人瞬间绷紧。NPC已经下去了。不可能有人跟他同一个房间。就算有，也应该拿卡开门才对。

　　敲门声又响了几轮，断断续续，像是试探，又像是催促。

　　言一只觉得眼皮愈发沉重，意识渐渐模糊。或许是连日奔波太过疲惫，又或许是那支营养剂带着助眠的效果。

　　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