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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柏林未必有青岛忧郁(二) 哥哥还没有 ...

  •   “您知道的,我母亲是美籍华人,我外公一家全部移民加拿大,我想要一个在异国他乡的新身份,非常容易。”

      能从何誉嘴里说出来的话,绝对不是玩笑,是深思熟虑的。

      朱红愣住了,看一眼何鏊,何鏊没吭声。

      朱红惊讶不是何誉威胁自己,惊讶的是,何誉竟为了冉羡好能做到这种足以令人震惊的程度,这兄妹二人的感情,已经好成这样了吗。

      当晚朱红便做了一件从前常做的事,随便翻自己孩子的东西,只是这个孩子,不是冉羡好,是继子何誉。

      何誉有一处自己的住处,平时很少有人造访。

      朱红拿着户口本,找了个开锁师傅,去开何誉家的门。

      何鏊知道她要这么干,劝了一句没用,干脆自个继续睡觉,她要折腾,就折腾吧,天又不会塌。

      凌晨两点十分,门开了,乌漆嘛黑一片。

      开锁师傅拿钱走人,丝毫没有怀疑什么,一个贵妇人,三更半夜撬儿子家的门,不是违法的事,谁家还没有一本难念的经。

      朱红在里面翻了半天,不出意料找到了属于冉羡好的东西,一个黑色电话圈发圈,一只银耳钉。

      东西没什么奇怪的,奇怪的是,这些东西在床上,在何誉的枕头底下,像是故意藏在这里的。

      不对劲。

      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是冉羡好念大学的时候,何誉经常去学校找她,还是工作后,在公司里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了感情。

      朱红攥着发圈和耳钉看了一会儿,将发圈和耳钉重新放回去,塞到枕头底下,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离开何誉的住处。

      何誉是第二天晚上回到公寓的,洗完澡上床,下意识伸手摸到枕头下面,忽然皱起眉,面色冷峻。

      枕头下面的东西被人动过了。

      发圈上有一根头发丝,不见了,何誉趴在地上,找到那根长头发,小心翼翼重新缠绕到发圈上。

      没有这根头发,没有发圈和耳钉,他睡不着,冉羡好的东西是他的安眠药。

      是药三分毒。

      第一个药效已经发作了。

      何鏊此时如热锅上的蚂蚱,百思不得其解朱红回到家为什么非要跟自己离婚,两人日子过得好好的,从没有过不愉快。

      朱红整日里对冉羡好做的那些事,他能睁一只眼就闭一只眼,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也都让朱红说了算。

      自问,没有亏待朱红的地方。

      朱红心意已决,无论如何也要离婚,何鏊问她原因,她怎么也不肯说。

      两人离婚,冉羡好不再是何誉的继妹,这两人不在一个户口本上,就可以领证结婚了。

      朱红忽然意识到,自己给女儿介绍普通的男人,不是因为觉得女儿只配这种男人,是以为这种男人最可靠。

      越普通的男人越不敢辜负冉羡好,冉羡好好歹是何家的继女。

      要早知道何誉和冉羡好有感情,她不会给冉羡好介绍小陈小钱,何誉很可靠,在她心里排第二。

      排第一的,是骆西阳。

      朱红不说出正儿八经的理由,何鏊是不会答应离婚的,要离婚,除非冉羡好的亲爹又活了。

      第二天一早,何誉让物业经理查了监控,知道是朱红半夜擅闯民宅,又在公司听私人律师说,朱红打算跟何鏊离婚,前有因后有果,两件事脱不了干系。

      何誉回到家,何鏊借酒消愁,愁容满面:“儿子,你说,你阿姨为什么非要跟我离婚?我,我对她不够好吗。”

      “可能是冉叔托梦了吧。”何誉走上楼。

      何鏊重重点头:“你说得对,除了这个理由,我也想不到别的理由了,难不成是你朱阿姨这次想把你挑给冉冉当丈夫,才不愿意跟我继续做夫妻了。”

      何誉停住脚步,站在二楼平台低头看父亲,父亲头发凌乱,睡衣皱巴,喝得醉醺醺的,整瓶威士忌,桌上放着一盘花生米,浑身酒气嘀嘀咕咕醉话,年过半百的人,这很可怜。

      不过,做父亲的已经娶过两个老婆了,为大龄单身的儿子做点牺牲,也没什么的,何誉终究是没把心里的猜想说出口。

      他猜测,朱阿姨跟父亲离婚,十有八九是为了成全自己和冉羡好。

      不得不说,学数学和金融的脑子,确实比一般人聪明。

      何誉如果不是何家的孩子,是别人家的孩子,现在估计是国际某个顶尖大学的数学系教授,毕竟年轻的时候,是靠数学竞赛考进麻省理工念本科的,后来才在美国读金融和传媒,准备着接手父亲打拼半辈子的事业。

      在加拿大外公家,他算是最不起眼的孙辈,听说二姨妈过两年要提名诺贝尔化学奖了,二姨妈今年六十八,他的母亲是外公第四个女儿,外公一共有三任妻子九个孩子,闵家从清朝就是大家族。

      朱红带着行李,搬回老房子,打算跟冉羡好说要离婚的事,满心欢喜开门的下一秒,捂着脸大声的尖叫起来。

      喊叫的声音惊动对门骆家,骆曼出来,同样是吓了一跳。

      ......

      市中学16级重点班的同学聚会,在一周后。

      包厢内,老同学齐聚一堂,只聊高中时候的事,今天出席的人,没有年薪低于百万的,默契地都不提工作上的事。

      “咱们戒烟不戒酒,大家难得聚会,喝个痛快。”班长带头举杯喝酒,现在已经是某大厂的高管,老总的左膀右臂。

      骆西阳一身休闲装,坐在其中,手里捏着茶杯,表情严肃,每当有人推门进来,他都会抬起眼皮,看向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来。

      眼底有淡青色,看着比之前疲惫,昨晚没睡好,下飞机直接过来酒店,行李箱和手提包在楼上的房间,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德国,实验任务重,时间紧张,专程是为这次同学聚会回来的。

      “这次有谁没来吗?”

      “都来了吧。”

      “哪儿都来了,咱们班冉大美女没来。”

      “她不是留在青岛工作了吗,怎么没来,不会是已经找了个本地男人结婚了吧,老公不肯让她晚上出门,怕大美女跟人跑了。”

      “瞎说什么,你们没听说吗,她前段时间自杀了,自杀未遂,被救护车抬走的时候,家里客厅血呼啦的,地板直往下渗血。”

      骆西阳急于起身,手指捏着茶杯一紧,腕骨凸起,细长的脖子上性感的青色血管直跳。

      “骆医生,这方面你是专家,你说冉羡好自杀流那么多血,救过来是不是十天半个月也得病怏怏的,估计她今天是来不了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骆西阳咬着后牙,面色冷峻,没等到上菜便离席了。

      大家不明状况,互相看看对方,骆西阳怎么突然走了,不是说,这次回国是专门为同学聚会请的假。

      “看得出来,在德国求学是不容易,一点时间抽不出来。”

      “想当年骆西阳是咱们班的班级第一,全校的年级第一,大大小小几百场考试没变过,谁能想到高考的时候发挥失常,整整少考了五十多分,从班级第一变成班级倒数,从清华学子换成山大学子,这落差不小啊,足够改变他的人生。”

      “我怎么听说骆西阳是故意的,班主任把他的考卷调出来,发现语文作文零分,一个字没写,班主任差点当场撅过去,几万块的奖金就这么泡汤了。”

      “亲爱的,这里是山东,你当是什么地方,高考比命重要,谁会故意不写高考作文,为什么这样做,为山大救过他的命,不上清华上山大,好的山大不比清华差。”

      “会不会是因为冉羡好,当年我们班就他俩去了山大。”

      “别开玩笑了,这更不可能,你们忘了,冉羡好当时是跟谁在一起,柏睿,两人早恋的事,闹得全校皆知。”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别提这个名字了,死了多少年了,你们也不害怕。”

      班长很快又新找了个话题,大家热络地聊起来,没人再说关于骆西阳或者柏睿的事。

      门被推开,还以为是服务生,竟然是冉羡好。

      “抱歉,我来晚了。”

      冉羡好笑得很甜,脸上化了妆,衣服和鞋子是精心搭配过的,巴宝莉的连衣裙,菲拉格慕的蝴蝶结高跟鞋。

      完全不像是上周在家自杀未遂的人。

      “快坐,快坐。”

      “正好骆西阳刚才走了,不用再搬椅子了,你坐那边,我让服务员给你拿新的餐具。”

      班长招呼她,推门走出去。

      没人主动询问她自杀的原因,更没人会在她面前提起柏睿,谁会做这样没情商的事。

      “你刚才说谁离开了?”

      冉羡好看着桌子上用过的茶杯,拆开的餐具整齐摆放,坐到椅子上,屁股能感觉到余温。

      “骆西阳啊,”旁边的同学解释说,“他专门请假回国一天参加同学聚会,可是实在太忙,在你来之前不到十分钟离开,说不定现在已经拎着行李去机场了。”

      冉羡好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起来,在众人的惊愕的注视下,又缓缓坐下。

      “你怎么了?”同学问。

      冉羡好说:“这椅子有点硌人。”

      “酒店的椅子自然是不能跟冉大美女家的椅子比,几百块的和几百万的差得不是一丁半点。”

      “你怎么知道我家的椅子多少钱?”冉羡好很讨厌被人说家境好,何家是何家,她是她。

      “何老板找我买的呀,我还给打了个九折,意大利进口货,全青岛就那么一套。”

      这个时候,大家才想起冉羡好的继父是何鏊,冉大美女还是个富二代。

      紧接着就想到柏睿,死去的柏睿也家境优渥,要长相有长相,要才华有才华,如果还活着,这对有情男女该多被人羡慕。

      异性之间互生好感,再天然不过的事,错就错在,时间不对,不该是高中,哪怕再晚几个月,等高考一结束,错的事会变成对的事。

      冉羡好熬到聚餐结束,体力不支靠在酒店外的墙边,身体佝偻着,手拽着包带,包掉在地上。

      全靠妆容遮着脸上的憔悴,眼神是遮不住的,光线照在脸上,一双大眼睛疲倦不堪,瞳孔收缩,眉心长久地拧着。

      包里的手机发出震动,她赶紧掏出手机,心跳加速,看清屏幕上的信息,松了一口气。

      “我今晚有个重要的视频会议,九点到十二点,太晚过去会打扰到你休息,你按时吃药,听医生的话,我明天早上过去陪你。”

      她是从医院里偷偷跑出来的,幸好何誉今晚有工作,朱红在家里崴了脚,何鏊在照顾她。

      对同学聚会,她没什么兴趣,一众同学里,没有熟悉的玩的好的,还是来了,拖着没好利索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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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文15万字,V前周六周天晚九点更新,V后日更,有榜随榜。 下一本《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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