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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许淮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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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淮言并没有真的去“听”林叙恩的心跳。
因为他知道，那具看似完美的躯壳里，或许真的是一片死寂。
这一夜，窗外的雾气始终没有散去，那些窥视的红眼睛直到天色微亮才不甘地隐没。许淮言抱着那把餐刀，在房间角落的单人沙发上闭目养神，精神却时刻紧绷着。
而林叙恩，真的就那样和衣睡了一整夜。他侧卧在床榻上，银发如瀑布般铺散在深红色的枕头上，呼吸绵长而轻浅，安静得像是一尊沉睡在棺椁中的精美人偶。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刺入房间时，林叙恩睁开了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初醒时带着几分迷离，但转瞬即逝，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他坐起身，目光扫过缩在沙发里、姿势别扭的许淮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醒了？”许淮言耳朵一动，立刻睁眼，脸上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笑，“早啊，百岁老人。”
林叙恩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掀开被子下床，径直走向房门：“下楼。早餐时间到了。”
“啧，真是个没有情调的工作狂。”许淮言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他站起身，拍了拍微皱的衬衫，“不过你说得对，我也饿了。不知道今天的早餐，是不是还是‘人肉刺身’。”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走廊里的镜子依旧森然林立，许淮言这次学乖了，目不斜视，紧紧跟在林叙恩身后。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那些镜子里的倒影，似乎比昨晚更清晰了一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镜面里挤出来。
来到一楼大厅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昨晚的惨烈似乎还在每个人心头笼罩着阴霾。大厅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长桌上依旧摆满了丰盛的食物：滋滋冒油的牛排、鲜红欲滴的草莓蛋糕、香气扑鼻的浓汤……但在经历了昨晚的“食材风波”后，没人敢轻易动叉子。
“哟，这不是我们的‘除灵二人组’吗？”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说话的是那个叫楚君辞的年轻男人。他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显然昨晚也没睡好。他身边的姐姐楚然正低头喝着红茶，对这边的动静充耳不闻。
许淮言挑了挑眉，走过去拉开椅子，大咧咧地坐下：“早啊，小朋友。昨晚没被吓尿裤子吧？”
楚君辞脸色一僵，咬牙切齿道：“少得意！别以为昨晚你运气好剖了个尸体就了不起了。这庄园里全是邪门的东西，迟早……”
“迟早什么？”许淮言拿起一块牛排，切下一小块，在楚君辞惊恐的注视下送进嘴里，细细咀嚼，“嗯，味道不错，五分熟，挺嫩。”
楚君辞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林叙恩坐在许淮言身侧，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他只是安静地切着盘子里的食物，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艺术表演。
就在这时，大厅的主门被推开了。
蔷薇伯爵穿着一身崭新的暗红色燕尾服，脸上依旧戴着那副半脸面具，手里拄着一根镶满宝石的手杖，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诸位，早安。”伯爵的声音充满磁性，透着愉悦，“看来大家都休息得不错？昨晚的‘余兴节目’，还满意吗？”
没有人回应他。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用恐惧和仇恨的眼神盯着他。
伯爵似乎并不在意，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长桌，最终停留在林叙恩和许淮言身上。
“林先生，许先生。”伯爵微笑着点头致意，“昨晚二位的表现，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尤其是林先生，那身手，简直和我的一位……故人，如出一辙。”
林叙恩手中的刀叉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直视着伯爵的面具：“你是谁？”
“我？”伯爵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是这座庄园的主人，也是这场游戏的……裁判。至于我是谁，林先生，您真的不记得了吗？”
这句话意有所指，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许淮言敏锐地捕捉到了林叙恩那一瞬间的僵硬。他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握紧了那把餐刀，身体微微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我不记得无关紧要的人。”林叙恩冷冷地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切牛排，“说今天的规则。”
伯爵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无关紧要！林先生还是这么……有趣。”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今天的规则很简单。庄园的图书馆里，收藏着一本《蔷薇法典》。那是离开这里的唯一地图。但是——”
伯爵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阴森起来：“图书馆里住着我们的‘图书管理员’。它是个很爱安静的家伙，最讨厌噪音和……活人的气息。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拿到法典的人，可以离开大厅，前往后花园。而拿不到的人……”
他指了指大厅四周紧闭的窗户：“就只能留下来，做它的午餐了。”
话音刚落，大厅的墙壁上突然打开了几个暗格，吐出了几把生锈的铁钥匙。
“这是通往图书馆的钥匙。只有三把。”
伯爵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游戏开始。”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三把？我们这里有十几个人！”
“抢啊！谁抢到归谁！”
原本还算体面的宾客们瞬间撕破了脸皮，为了那几把钥匙扭打在一起。尖叫声、咒骂声、桌椅翻倒的声音乱成一团。
许淮言坐在混乱的中心，却稳如泰山。他甚至有空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红酒。
“喂，美人。”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林叙恩，“三把钥匙，我们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一道寒光闪过。
林叙恩手中的餐刀已经飞了出去，精准地钉在了一把刚刚飞到半空中的钥匙上。钥匙被钉在桌面上，刀尾还在微微颤动。
“走。”林叙恩站起身，拔出餐刀，将钥匙揣进兜里。
“得嘞！”许淮言吹了声口哨，紧随其后。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那个叫楚君辞的男人突然冲了过来，手里挥舞着一把水果刀，面目狰狞地刺向林叙恩的后背：“把钥匙给我！给我！！”
“找死。”
许淮言眼神一冷，正要出手，却见林叙恩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微微侧身，那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楚君辞的刀刺了个空，整个人因为惯性向前扑去。
紧接着，林叙恩抬起腿，一脚踹在楚君辞的肚子上。
“砰！”
楚君辞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当场昏死过去。
楚然尖叫一声，扑过去抱住弟弟，惊恐地看着林叙恩，却不敢再说一个字。
“太慢了。”林叙恩收回腿，语气平淡，“这种程度，连当怪物的食物都不配。”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向大厅侧门走去。
许淮言回头看了一眼地上像死狗一样的楚君辞，又看了看林叙恩挺拔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哪里是什么高岭之花，这分明就是一朵食人花啊。
不过……
真带劲。
两人来到侧门前，这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蔷薇花纹。林叙恩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门开了。
一股陈旧的书卷气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幽长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铁门，上面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牌子：图书馆。
“安静点。”林叙恩突然停下脚步，低声说道。
“嗯？”许淮言一愣，“怎么了？”
“你听。”
许淮言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起初是一片死寂，但渐渐地，他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嘶……嘶……”
像是某种巨大的软体动物在地板上拖行的声音，又像是无数只昆虫在啃食纸张的细碎声响。
而且，那声音正从图书馆里传出来，并且……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看来我们的‘图书管理员’，已经饿了。”许淮言握紧了手里的餐刀，眼神变得兴奋起来，“美人，这次是你上，还是我上？”
林叙恩看了他一眼，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一起。”
他说完，率先迈步走进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中。
许淮言紧跟其后，在进入黑暗的前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墙壁上的镜子里，那个“林叙恩”的倒影并没有跟进去。它站在镜子边缘，对着许淮言，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抬起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许淮言瞳孔微缩，随即冷笑一声，转身踏入了黑暗。
不管你是人是鬼，既然上了我的船，那就别想轻易下去。
图书馆内，黑暗如潮水般涌动。
而在那黑暗的最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