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求救和欺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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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远转过头来看许婉荣。
没认错人。
她就是“婉容”，是许婉荣，是在梦里、在前世折磨她千万遍的女人。
窗外的阴雨仍然连绵不绝，室内光线昏暗而黏稠，目光交汇也如同电闪雷鸣，千言万语不足以概括。许婉荣眉眼锋利，即使脸色苍白，也藏不住眼神里与生俱来的狠厉。
许明远很困惑地歪了歪头，问：“你在叫谁？”
许婉荣有些神经质地对她笑了下：“明远，我的妹妹。”
妹妹？
你上辈子拿我当棋子的时候，知道我是你妹妹吗？
“哦，你的妹妹，”许明远缓步走到许婉荣的病床前，居高临下的在她身上扫过，眼神玩味，“你躺了很久了，她都没来接你。你跟她关系不好吗？”
没有人会这样和陌生人说话。
但许婉荣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许明远的冒犯，她艰难地转动了几下脖子，以便于更加坦然地盯着许明远看：“我跟她虽生过一些间隙，但若她知道我身在何处，定会即时把我寻回。”
语气万分真诚希冀。
许明远点点头：“昨天晚上你受了伤，躺在大雨里，是我把你救回来的，算你的大恩人。我叫许明远。”
许婉荣说：“我叫武婉容，是当朝太主。”
“欢迎来到新时代，太主殿下。”
许明远弯下腰，有些嘲弄地贴近许婉荣的耳朵，温热的气流抚过耳廓：“这里是未来，皇室早已经覆灭，你的皇帝妹妹几百年前就死了。我帮你改了个名字，许婉荣，贴在床头了，你自己看看怎么写。”
说完，她就站起身，按了床头的铃。
医护人员很快赶来给许婉荣换药，确认各项指标，包括进行一些全身检查。
不愧是太主殿下，面对一群“服侍”自己的“太医”们适应良好，知无不答，很是配合。
和梦里一样，许婉荣对谁都是笑意盈盈的。可一旦床边的人散开，给她留出一点缝隙，她就会紧紧盯着许明远，好像只是眨一下眼，许明远就会消失似得。
像是溺水之人的求救。
但许明远看得久了，就觉得那眼神分明是人鱼塞壬的引诱，只是为了把她置于死地而已。
许明远想，无论什么世界，许婉荣都会把她当成傻子、当成工具，以为自己只要流露出一点可怜兮兮的表情，许明远就会心软。
确认了许婉荣是身穿而来，她就要找人帮忙给许婉荣捏个新身份，至少不能在G市当个黑户。
至于被暴雨推迟的行程，不得不转到线上。
有一批医疗器械的出口遇到些问题，许明远和对面从八点“友好磋商”到十一点，才终于敲定了合作方案。
回到病房的时候，满屋子的医护人员已经离开了。诊疗记录上写着：病人尚处于分化期，状态不稳定。
吊瓶里的药换成了镇定剂。
许婉荣状态果然比刚才好了很多，少了很多暴戾的气息。
不知是不是错觉，许明远甚至感觉女人眼神里还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讨好，像对她一见钟情一样：“恩人是忙完了吗？我记得你方才起床就在……咳咳，就在忙，没有用早饭。”
叫妹妹奇怪，叫恩人更奇怪。
但这种顺从的确让许明远好受了很多。
许明远还是有些别扭地接受了她的关心：“等一会儿助理会送饭过来。”
她走到许婉荣的身边，瞥见她嘴唇有些干裂，拿起一旁带吸管的杯子，压着吸管抵在她柔软的唇，指尖不客气地分开她的牙关，摸到她有些变得锋利的虎牙，那是A特有的标识，用来标记omega。
“喝点水，午饭一会儿就送过来。我这儿没有佣人，你自己适应一下。”
许婉荣点了点头，很缓慢地吮吸。
垂下眼，眼神里的狠厉就被遮掩了。尽管许婉荣的脸色很难看，皮肤也显出几分不健康的苍白，仍然掩盖不住与生俱来的艳色，颇有些落魄美人的样子。
如果这不是她上辈子的仇人，许明远应该会为了这副皮囊倾倒。
许明远补充道：“现在只是你受伤了，我才照顾你的。”
许婉荣病态，但许明远偏生就病态地迷恋这种气息。
仅仅是嘴唇贴在许明远的手指上，她都觉得自己的血液在为此而欢腾，仿佛被吸引到无法自控。
也许是看到了仇人卧床，心生快意。
许婉荣喝完了水，舌尖把吸管推了出来，小幅度喘着气：“多谢恩人。还不知道恩人叫什么？”
“许明远。”
“跟我妹妹一样。”
妹妹，又是妹妹。
许明远在外自己认下妹妹这个身份，甚至给许婉荣补证件和档案的时候都说自己是她的妹妹，唯独不适应许婉荣把自己和那个“妹妹”联系在一起。
她没资格这么说。
“你妹妹不会来了，”许明远难得地沉不住气，看着许婉荣的眼神恶狠狠地，只觉得胸口闷痛得厉害，“说不定她恨死你了。”
许婉荣否定得很坚决：“怎会。我和她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是手足姐妹，从小相依为命，还助她登上皇位。这之后一起治理天下，推行新政。她很依赖我，绝不会恨我。”
她每说一个字，许明远的手指都要攥紧一分，恨不能掐住她的脖子，掠夺她的呼吸，让她再说不出来一个字。
她有什么脸说这种话？
一切幻想止步于脑海中，许婉荣的声音依旧平缓，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既不是她，又怎么知道她恨我。”
许明远很通情达理地点了点头，眼神是说不出的怜悯：“这么怕你妹妹恨你啊，许婉荣。我不过随口一说，你居然解释这么多。”
许婉荣的眼瞳骤缩。
“许婉荣，你已经不是什么武婉容、什么太主了。记住，现在是新历2030年，你叫许婉荣，只有一个妹妹许明远。”
许明远转身出门，临走前又转过头来：“你说的武明远，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你这么喜欢她，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看她的坟。”
门被关上。
铁制门锁发出咔哒一声，像是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又像是锁链扣紧时候的声响。
屋外的暴雨从未止住，仿佛要把所有的痕迹淹没。
曾经看起来坚不可摧的血缘关系，在奈何桥上走过一遭，原来也都能成了飞灰，日后不必再相认。
许婉荣看着紧闭的房门，却没有多少被抛弃的感觉，甚至又勾起了嘴唇，笑了起来。
她都忘了么？
忘了也好。
可如果都忘了，又为什么要逃避和我说下去？如果她不是武明远，为什么要表现得这么难过？
劫后余生，甚至没落下什么残疾，还能跟妹妹在一个新时代安安稳稳的生活，许婉荣几乎想要大笑。
那种笑意反复在胸腔里撞击，在每根肋骨上弹出快乐的声音。
很快，门再次开了。
许明远一手拎着一个很大的破包，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新的杯子，把东西一股脑放在床头桌上，打开灯，又打开电视机，调到午间新闻频道。
床头桌不大，放了包、杯子和药之后就满了，另一边的桌上又放了电脑，许明远就在床上铺开一张塑料纸，从自己的包里掏出盒饭。
然后许明远转过头：“你饿吗？”
明明刚才喝过了水，此刻许婉荣的喉咙却开始干涩发紧，干到说不出话来。
她张了张嘴。
但许明远也没等她说话，转过头去，打开自己一荤两素送矿泉水的盒饭：“饿也没用，闻着吧，你现在只能吃流食。”
盒饭的特点就是量大、油大、管饱。
许明远是随手在医院楼下买的盒饭，没想到味道还不错。
只是医院里的消毒酒精的气味太重了，像配着假酒下饭。
许明远回头看了许婉荣一眼，却发现许婉荣的脸上没有一点跟“馋”有关的表情，只是盯着自己的脸出神，深情得过分，像渴水的旅人遇到泉眼，甚至有点神经质的幸福。
许明远有点吃不下了。
为了不浪费粮食，许明远还是很坚强的把剩下那半盒也吃干净了，就把温度刚好的粥拿起来，插上吸管，放到了许婉荣的嘴边。
午间新闻报道着最新科技成果，可预约的公共浮空车不久之后在S市等地试点。
许婉荣的注意力不自觉被那满天乱窜的浮空车吸引，喝粥的速度也放缓了。
眼下的一切都像是场梦，她需要用一些时间来消化，才能更好的迎接那个只有她和明远的未来。
许明远只喂她喝了半杯粥，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
下午，医院加急的检查报告送到许明远的手上，身体各项指标全都很正常，预计分化成S级alpha。
上辈子，许婉荣是众多皇子里最出色的一个，尽管是女子，却是夺位的最后赢家，还豢养了一个疯子皇帝做傀儡。
这辈子许婉荣又是“顶级”，就连分化都会被医院格外关照，到了社会上也一样会被高看一等。
怎么什么好处都让她给占了？
许明远把报告撕碎扔进垃圾桶，看着像个小孩一样认真看电视的许婉荣：“你好像还挺适应这里的。”
“可能是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会觉得安心。而且我想多了解一点这个世界。”
“因为我在这里？”许明远嗤笑一声。
她踱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许婉荣的床边，弯下腰，给她掖了掖被角：“我不是武明远，不会心疼你，更不会因为你的一点无病呻.吟就心疼你，你是听不懂吗？”
许婉荣伸出一只手，想去勾许明远的手指：“但你也说了，你救了我，还给我找了医生治病。”
谁救了你，你就信任谁，对谁好？
骗小孩呢？
许婉荣可是能把整个朝廷搅得天翻地覆的太主殿下，曾经告诉小明远，装傻能自保：“你看，你的皇兄们都死于聪明反被聪明误，一个个都死了、疯了、傻了。你就好好的做一个小傻子，姐姐保你长命百岁。”
小明远信以为真，努力地扮演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傻子，丝毫不知那些人都是许婉荣做局，亲手杀死、逼疯、毒傻……
现在的许明远不信许婉荣的任何说辞，躲开牵手的动作：“救你只是我良心未泯。而且我现在已经掏空了所有家底，没钱养你。”
“我有手有脚，可以和你一起赚。从前……”
许明远一听她说起曾经的事情就觉得恶心：“我不想听死人的事情！”
可许婉荣非但没有被打断的恼怒，眼睛还笑意盈盈地，像看闹脾气的孩子：“哪怕是别人的故事也听不得吗？”
许明远快装不下去了。
她弯下腰，终于如愿以偿地掐住了许婉荣的脖子，拼命克制着手指用力、把她直接掐死的冲动：“因为姐姐啊，我过得一点也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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