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一夜 P2 人类了就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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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几个人似乎也因为睡不着而在小声聊天，这边听不到他们聊天的具体内容，只能听到轻微的声音。
房间里没有一丝光线，三个人彼此之间也根本看不到对方的脸，自然没法通过表情来确定覃梓轩究竟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这话可真是容易让人想歪，但凡是稍微恋爱脑一点的人听到这话，恐怕都要怀疑是不是在七扭八歪、扭扭捏捏、暗戳戳地表白。
可惜，凌祈不光不是个恋爱脑，甚至令人怀疑他好像一直都没有发育出恋爱细胞来，而当有人真的问起他有关感情的事时，他从始至终的说法都只有一个——还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考虑那些。
因而这会儿的凌祈也没有多想，只是叹着气，低声说：“我只是……”
他才开口，就被覃梓轩给截断：“哎，你可别说你太忙，就算是再忙，每年抽出一天的时间来还没有吗？不对，这都已经七年了，七年抽出一天的时间来都没有，这可就过分了啊。”
“倒也不是，只是觉得，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大家肯定都想看到彼此更好的模样，可是，我从来没觉得我变得更好，要是让大家看到我颓丧的模样，恐怕只会给大家添堵而已。”
凌祈这话里多少带着点自谦过度的感觉，但倒也并不完全只是自谦的托词而已，也算是部分的心声。
这时，覃梓轩的手自然而然地抱住了凌祈的肩，还因为看不见，似乎戳到了尹晓峰的脸：“啊，抱歉啊。”
“没事。”尹晓峰倒是似乎并不在意。
覃梓轩拍了拍凌祈的肩：“嗨，你这个人呐，就是心思重。聚会聚会，不过是大家聚在一起而已，说白了，就是想看看分开许久的那些曾经熟悉的脸而已。你没听说那句话吗，只有学生时代的情谊才是最真挚、最纯粹的，离开了学校，哪还有那么真挚纯粹的感情？”
“嗯，的确，”尹晓峰似乎也颇为赞同，“走上社会之后，就越来越觉得曾经的那些面孔亲切，哪怕是曾经关系不那么好的同学，偶尔见一次面，竟然也会有种久违的亲切感。”
这番话，就连凌祈也不禁觉得赞同。即便以前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这一次重新见到这几位久违的同学，竟也不禁觉得亲切。
说到同窗情谊，凌祈多少也有点后悔没在学生时代好好交下一个或者几个交心的朋友，但即便是重来一次，他还是只能将所有的精力都扑在学习上，甚至还要更加专心用功，因为，这的确是他唯一的一条出路。
而他如今的境遇，尽管也多少有外界因素的影响，但他一直以来责怪的也只有自己而已，是自己没能稳定发挥，是自己错过了机会，是自己还不够努力，是自己运气不好……
这一切，并不是因为他没有在学生时代交上几个好友。
那么说起来，段兴祖的死，为什么会让他们这些人被聚集在这里？明明大家在毕业之后就断了联系，特别是凌祈，他甚至只和段兴祖做了一年的同班同学而已。
他的家人究竟是想要为他报仇，还是想要从他们的口中得到什么信息？
“哎，凌祈，”覃梓轩忽然说，“你还记不记得你刚来九班时候的情形？”
凌祈闭上双眼努力回想着那天的情形……
那是高二开学后的第一天上午，老师公布了文理科分班后的情况。在分科之前，所有班级都是“常班”，而在分科之后，文理科各自有了几个“火箭班”，然后是“高铁班”，其他的依然是“常班”。当时，听到这个说法后，就有人打趣道，这些常班的真实名称应该是“绿皮班”。
凌祈如愿以偿地进入了文科火箭班，可他只开心了一会儿，当他背起书包、端着自己的东西走到九班门口时，仿佛能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扑面而来。
短短的片刻，他的脑子里涌上很多想法：这里是全校最好的文科班，也就意味着之前每个班级文科成绩最好的人全部都集中在这个班级之中，大家都是优等生，而自己也不再特殊，想要名列前茅也会难上加难；但换个角度，如果能在这个班级名列前茅，那些梦寐以求的名校就稳了……
那天早上发生的事他都还急得，但从他心事重重地站在九班门口开始，之后的记忆就有些模糊了，大概真的是因为当时心思过重、想得太多吧。
覃梓轩说道：“嗨，看来你肯定不记得了，当时你戳在门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还以为是你的东西太多了，走不动了，就直接从你手里端了过来，带你进了班，这些你都忘了？”
“的确……不太记得了。”
覃梓轩略显戏谑地笑笑：“看看你，曾经的文科尖子生，怎么记性变得这么差了？嗯？”
凌祈没吭声，他从来不认为自己的记忆力很好，甚至觉得自己的记忆力本来就非常有限，因此从来都只会用心记住那些觉得有意义、值得记下的事，或者是一些容易令人印象深刻的事，会主动留在他脑子里。
比如，那天离开七班时和站在九班门口听到的几乎如出一辙的哭声，他还记得——因为分班，很多同学之间依依不舍，即便依然在同一所学校，却也不禁因为要分开而难过哭泣。
凌祈当然还记得覃梓轩是他来到九班后的第一个同桌。他是九班的“原住民”，他的脸上倒是看不到什么分班的伤感，好像……还带着开朗的笑容。
他本来性格就很开朗外向，是那种老师本来就很容易喜欢的类型，偏偏他又特别会给老师捧场，因此也理所应当地成了老师最喜欢的那类人。他也的确善于社交，无论是跟同学还是老师，关系都处得相当好。
班级重新调配，寝室自然也要进行一定的变动。凌祈也因此而被分去了九班的男生宿舍，和覃梓轩成了室友。
高二高三两年的相处，尽管凌祈也偶尔和覃梓轩同行，但因为覃梓轩本来就有关系不错的好哥们儿，凌祈向来不喜欢“打扰”别人，因此也只是偶尔接受覃梓轩的邀请，一起吃饭、一起跑步、一起回寝室。
但凌祈从不觉得他和覃梓轩之间的关系有多亲密，说是“朋友”或许尚可，但说是“好兄弟”“好哥们儿”并不合适。
这会儿覃梓轩依然在兴致勃勃地说着他记忆中有关凌祈的许多点滴小事，凌祈听着不禁觉得有些意外，他居然记得这么多，其中好多事，自己都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凌祈右边的尹晓峰似乎也听得津津有味，尽管他没怎么说话，但凌祈却经常听到他的笑声。
凌祈倒是还清晰记得第一次和尹晓峰见面时的情形。
那是高中开学的第一天。
这还是凌祈第一次来到一个离家这么远的地方，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鲜陌生，满心的好奇和期待之中，也不免显得有些局促。他手里拿着刚办好的“校园通”寻找着班级，却不小心和迎面走来的男生撞了个满怀，手中的卡片也掉在了地上。
凌祈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对面的男生已经蹲下捡起了卡片又迅速站了起来：“哎，你也是七班啊，真巧，咱们是同班同学！你这是还没找到班级吗？哈哈，这学校的构造的确奇特，跟个迷宫似的。得亏你遇到了我，要不然，还不知道得多走多少冤枉路呢！来，跟我走吧。”
当时的凌祈个子不高，有些发育不良的嫌疑，而面前的男生对他来说很高大，脸上的笑容开朗而亲切，一看就是个热情开朗的人。甚至……显得有点热情过头了，话还特别多。
“我叫尹晓峰，尹天仇的尹，谢晓峰的晓峰，这名字挺好记吧？”
好记倒还算好记，只是什么尹天仇、谢晓峰，凌祈都不认识。
“你呢？”
“我叫凌祈，冰凌的凌，祈祷的祈。”
“哎，挺酷的名字嘛！你怎么一直盯着我头发看，嗯……是不是感觉我的头发很奇怪？”
是挺奇怪的，都知道市实验一中的校规很严格，不让男生留头发，凌祈特地在开学前剪了个板寸，而面前的这位，可是留了个相当潮、相当风骚的半扎狼尾，而且他这个头发的颜色看起来还黑得很不自然，能怪凌祈一直盯着看吗？
但也根本不必凌祈提问，尹晓峰很快就主动解答了：“嗨……我跟你说，我本来是特帅特潮的金发加挑染来着，但听说学校不让染发，这才染回了黑色，所以……看着有点奇怪，是吧？”
当时的凌祈大概是不小心露出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却并没有把心中所想说出来。
当时他的心里有两个想法：一是这人是来招蜂引蝶的，不是来读书的；二是，就你这发型，能挺过三天，算你是校长你爹。
果然，开学第二天，所有发型不合格的学生就都在课间操期间直接被教导主任给一一点名出列弄到了台上，还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把他们的头发一个一个地给推了。但几位动手的老师好歹也算是手下留情了，没给他们推成光头，而是推成了圆寸。
当时好几个男生当场绷不住哭了出来，有的是因为难过，有的是因为丢人，而尹晓峰非但没有觉得难过也没觉得丢人，还当场笑了出来，甚至还把几个老师和教导主任都给逗笑了。就连站在台下队伍中的凌祈也莫名地跟着笑了出来，尽管他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而笑，但就是被他给感染了。
但发型终究只是个修饰的作用，真正的帅哥就算是留光头都是帅的，何况只是个圆寸而已，尹晓峰也依然帅气阳光，也并没有因为被点名批评而让老师不喜欢，大家依然都很喜欢他。
如今回想起这些稀碎点滴，凌祈也会不禁莞尔。
或许回忆的确有安抚心灵的作用，凌祈似乎没有陷入回忆中太久，便渐渐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是因为一阵惊慌刺耳的尖叫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一夜 P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