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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5日 正义到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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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案件发生后的第三百六十五天,恰巧是“一周年”的这个时间,正是第一次开庭审判的日子。
在临近开庭前的数日,三位幸存的受害者和其他受害者家属以及各自的律师第一次全部到场商讨案情和法庭对策。
如今,最悲伤、最难熬的日子算是已经度过,而接下来,便是要化悲愤为怒气来为所有人讨回公道、让加害者得到应有惩罚的时刻。
原本大家都以为,覃梓轩和段父段承业的量刑还有待商榷,唯独段兴祖必定是私刑没跑了,可当众人从律师口中得知就连这件事竟然还可能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时,所有人都倍感惊诧、大受震撼更是愤怒不已,田若心的母亲甚至当场晕厥了过去。
对于他们来说,死缓的结果都没法接受,更别提无期,只有死刑立即执行的判罚,才算是唯一能接受的结果。
对此,凌祈和尹晓峰倒是早有耳闻。
因为他们早就和自己的律师探讨过此事。最开始,他们也觉得段兴祖肯定是死刑无疑,可和律师一番探讨后才发现,这其中“讨价还价”的余地非但有,甚至还大着呢。
其中最重要的,竟然正是段兴祖本人的态度。
起初,他完全是一心求死的模样,甚至在刚被缉捕后的最初几天里,他几次尝试求死未果。后来,大约是在他父亲、律师和心理医生的劝说之下,他又有了些求生的意志。而这股求生意志,似乎在这一年之中,伴随着他罪恶感的降低而不断增强。
而根据打探到的信息,最终探讨得出的,是一个相当惊人的可能性——他完全有可能活下来,甚至大概率得到无期徒刑的判罚。
除了方子尧是在几个人亲眼目睹之下被段兴祖亲手杀害的,另外便只有韩坤的死也可以确定是段兴祖下手,其他人的死亡,竟然都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段兴祖所为。因此即便可以确认他是主谋和策划者,但他依然可以通过将其他人的死亡甩锅给其他同伙而减轻自己身上的罪责。
通过段兴祖最初的口供也可以确定,“游戏”开始后,最早死去的赵风华和之后的杨泽楷,都是被段兴祖雇佣的韩坤动的手。但后来,段兴祖便改口称韩坤也是主动加入,是同谋关系,而并非雇佣关系。甚至试图用韩坤以往的言行记录来证明,他就是个天生喜欢欺凌他人、一直想要尝试杀人取乐的变态。
反正韩坤已经死了,他又没法为自己辩驳,他和家人之间的往来也很少,如今即便他的家人想要为他讨回公道,却发现他们对韩坤的了解和韩坤之间的交流证据,竟然还没有段兴祖和他之间的多。段兴祖竟然可以一定程度上证明他的说法,可韩坤的家人却没有证据证明他们的说法。
而在杀死这两人这件事上,段兴祖甚至还能为自己分辩——因为他遭受过两人非常严重的欺凌,对他们的报复可能有些过度,但也是多年来积累后爆发的结果。他坚称自己杀人的行为是忍无可忍之下的复仇行为,将自己的杀人动机尽可能合理化。
至于刘杰的死,段承业一直声称是自己所为,甚至还在努力将主谋的责任往自己的身上揽,就连绑架几人这件事,他也声称都是自己一人所为,和其他人无关。
覃梓轩更是经典推卸责任,一直主张自己是被蒙骗过来的,恨不得将所有责任都一推流干净,无论是抓人、运送还是“游戏”过程,他全都没有参与过。简直把自己给描绘成了一朵盛世白莲。
偏偏这样的状况,竟然让覃梓轩和段承业的供述在一定程度上达成了一致。
但警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
单说绑架抓人这一件事,就不可能是一个人能做得到的,除非段承业是武力过人、行动神速的超人,同时还得会分身术。
可以确定,绑架这一过程,是三人加上韩坤全部都参与了,这一部分的罪责,他们三人都逃不了。
只是案发第一现场的仓库因为被点了火而造成了部分的损毁,好多证据也真的被他们消灭了。比如,在“游戏”过程中他们主要使用的杀人工具,便是凌祈在“第三日”亲眼看到的被段兴祖掐在手中的小型针筒,除了两厘米长的筒身,就只有一根针头,使用起来那叫一个便利,一支的剂量便足以在非常短的时间内搞定一个成年人的性命。哪怕他们真的将全部的工具都藏在内裤里,也足够藏很多份。而使用过的工具,也都在仓库被点燃之前,便先一步被他们用酸液销毁了。
而真正的作案过程,也显得相当周密,他们甚至对每一天的“游戏”都进行了不同的安排。
第一日,他们将少量的安眠药投放在水中,几个人在晚餐后渐渐开始犯困,也完全没察觉有什么异样。在关灯之后,几人都很快便睡着了。而这个时候,段兴祖和房间里的两位同伙开始行动起来,他们将藏在身上的吸入式安眠喷雾拿出来,对着几人分别进行一次加强“安眠”。在反复确认几人都已经睡得死得不能更死的时候,他们才开始动手杀人。
然后,便将所有用过的工具顺着墙边的小窗送出去。
数个小时后,安眠药的药效也差不多过去,“第二天”便开始了
这一次,安眠药依然被投放在水中,而且剂量比第一天大了不少。但出乎意料的是,凌祈和尹晓峰竟然能忍住不吃不喝。但唯独困意他们依然难以抵挡,在关灯之后,他们还是渐渐睡了过去。这一晚,段兴祖几人也显得更加谨慎,听到凌祈和尹晓峰的呼吸平稳、渐渐有了轻微的鼾声确认他们已经熟睡过去后,才又对他们使用安眠喷雾。之后,便又是一轮刺激又残忍的杀戮游戏。
最后,便是要将一切彻底摊开的第三日。这是“游戏”计划中的最后一天,段兴祖也不必再像之前那样谨慎小心,他甚至欺骗了同伙——覃梓轩到最后还以为这一天的7游戏也会和前两天一样,关灯之后才开始杀人。却没想到,这一日的“杀人游戏”,都是在灯火通明、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的。段兴祖的胆子,比他想象中的更大。
覃梓轩的口供中,除了极力撇清自己的关系之外,对于其他的部分倒是说得尽可能细致,甚至还说了不少具有一定说服力的细节。
比如,段兴祖对刘杰的憎恶和怨恨远不是杀死他便能发泄的,他在每个晚上,都要在完成当日的任务后的“空闲时间”里,在刘杰的尸丨体上进行踩踏、抽打来泄愤。
比如,在确认田若心已经死亡后,段兴祖又抽了她几个耳光来泄愤。
再比如,韩坤在完成每个晚上的任务后,都会对着刚被他杀死的人进行一些侮辱性的行为,当真是个十足的变态。
……
只可惜,尸丨体的衣服和皮肤上都很难采集到指纹,即便覃梓轩的供述都是真的,也很难证实。
且尽管段兴祖不怎么争气,可他的父母却积蓄颇丰,即便他们父子都已经被捕入狱,可由于段承业的家产并非非法所得,所以依然可以正常使用——他们甚至还可以花费大量金钱为自己聘请最好的律师。
然而,受害者们的家境却好坏不一,其中甚至有人没有钱聘请律师。
最终,案件还是在大家复杂而忐忑的心情之中开庭了。
法庭上的交锋堪称激烈,却并没有料想中的那么激烈。
段兴祖、段承业、覃梓轩三人简直堪称影帝,简直演技超级大爆发——他们从进入法庭开始,就一直深深低着头,装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仿佛他们才是无辜的受害者。伴随着案件的审理和审判过程的推进,他们的情绪更是层层推进,情绪一到位,几个人就瞬间化身成开闸的水库,眼泪跟决堤一样地流,哭得那叫一个凄楚可怜、感天动地,甚至都几乎要哭抽过去。
律师当然必定告诉过他们认罪态度好极有可能会减轻判罚,而他们最终的判罚,更是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受害者家属们的态度,因此他们几人也采取了不同的策略:
段承业一个劲地将尽可能多的罪责往自己的身上揽,一边疯狂对着受害者家属们忏悔,要不是跪不下去,他甚至几次要下跪磕头,一边忏悔一边乞求他们给自己的儿子留一条生路,甚至完全没给自己求情。
段兴祖明知杀死至少两人的罪责是不可能甩掉的,便一个劲地诉说自己多年来遭受的欺凌、忍受的委屈,恨不得从小学被人欺负说到工作上被人排挤霸凌,试图让所有人理解他、共情他,却也十分聪明地选择了尽可能对方子尧和韩坤避而不谈,并没有一个劲地数落指责他们的过错。而对于并没有充分证据指向他的那几位受害者,他干脆也是闭口不谈。非常完美地将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凄楚可怜的受害者的模样,仿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被逼无奈。
覃梓轩则是将发力的重点放在了叶芷身上,他声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太爱叶芷想要得到他而做出的一时糊涂之举,一边诉说着自己多年来对叶芷的疯狂思念,一边诉说着自己爱而不得的心境,简直完全将自己包装成了一个为爱痴狂的情痴。
不得不说,他们的律师,确实很有水平。
叶芷本人是被恶心了个够呛,几度快要待不下去,想要气愤地离开法庭,但她还是咬着牙忍了下去。
受害者家属们更是被段氏父子的样子给气得半死却又找不到发力点,他们都已经那么可怜了,反而让这些受害者家属们显得有种咄咄逼人、不依不饶的既视感。
几个小时的庭审,令所有人精疲力竭、心力交瘁,几个小时简直像是几十年的酷刑那么漫长煎熬。
但是,好在所有人的头脑都是清醒的,心智也是坚定的,只要他们坚决不动摇也不肯退让,无论那三人的戏码演得多么入戏多么动人,也毫无用处。
没有人选择替受害者原谅,更不能谅解和宽恕。
尽管并没有当庭宣判,但只要坚持到底,相信那个正义的结果最终仍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