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游戏》巽姼彡

32、第N+3日 死人不会说

　　“你的意思是，覃梓轩之所以愿意成为段兴祖的同谋、参与这件事，完全是因为对凌祈扭曲的羡慕嫉妒恨？”

　　“对，就是这么回事。”

　　叶芷低头喝了口饮料，抬起头望向窗外的景色，即便只是普通的街景，她的脸上仍露出了享受的微笑。

　　劫后余生回归正常生活后的每一天，似乎都令三个人觉得无比庆幸，尽管这明显也是PTSD症状没完全恢复的缘故，但姑且就当作“因祸得福”吧。

　　邀约是叶芷提出的，这一次，凌祈答应得很痛快。这是三个人在出院之后的第一次见面，两个男人也都想知道叶芷如何了。

　　但一见面，叶芷便开玩笑地说道：“哎呀，凌祈万人迷终于回我的信息了，可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

　　凌祈脸上的红晕中多少带着点歉意，但这一次的回应却颇为真诚：“以后得信息都会及时回复的。”

　　看着彼此的样子，感觉似乎都恢复得还不错，特别是叶芷，她没化妆，可如今的样子看起来也比之前好了三五倍不止，整个人都是阳光明媚的模样。

　　三个人走进餐厅时，凌祈还是问了句：“你恢复得如何？一切都还适应吗？”

　　叶芷笑着说：“你别说，我感觉我的精神还挺出乎我意料的。我以为，我回家之后一定会每天做噩梦，每天跟个惊弓之鸟一样不敢出门，经常性地惊惧发作，晚上怕黑不敢关灯……但是这些，居然统统都没有发生，我吃得好睡得好一切都很好。”

　　“嗯，那就好。”凌祈的脸上露出了个安心的笑容。

　　不过刚刚叶芷所说的那些症状，凌祈倒是真遇到了一些。

　　三个人落座后，还是忍不住立即聊起了案子相关的事。因为叶芷和段兴祖并不是同班同学，对他的了解也并不多，因此警方找叶芷协助办案时，和她确认的多是覃梓轩相关的内容。而两个男人这边则刚好相反，尹晓峰和覃梓轩不是同班同学，而凌祈自认在学生时代和覃梓轩往来不多，了解也不多，因此警方找两人确认了解的多是段兴祖相关的内容。

　　如此一来，两边的信息刚好互补。

　　尽管警方特地叮嘱过，在案件完全尘埃落定之前，要尽可能保证信息保密、不能对非相关人士透露，但三个人本身都是案件的相关人士，私下里互通一下信息、讨论一下案件内容当然完全没问题，但三个人还是特地要了个单独的包间，避免他们“闲聊”的内容被其他人听到。

　　“可是，覃梓轩从始至终都没有跟警方提起过凌祈，他一直说自己是被段兴祖诓骗进来的。但这个借口实在是太蠢了，很容易就被警方戳破了，之后他就又说是被段兴祖的说辞给忽悠了。”

　　这正是尹晓峰和凌祈这边得到的说法。

　　叶芷不屑一笑：“他当然不会承认了，哪怕被警方戳破，他肯定也不会承认。”

　　尹晓峰点点头：“毕竟他声称全程都没有亲手害过人，我们也的确没有亲眼目睹他对谁做过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行为，哪怕是全程参与的帮凶，他也必定要想方设法将自己的罪责减轻，让段兴祖来承担大部分罪责。”

　　叶芷冷笑道：“那是当然了，毕竟段兴祖死刑基本是板上钉钉的，可覃梓轩大概率不会死，所以他当然要想尽办法为自己减罪脱罪。”

　　尹晓峰也冷笑着摇摇头：“原本我们也是以为段兴祖是一心求死了，但结果他竟然也在努力将罪责往韩坤的身上推，声称人都是韩坤杀死的。”

　　对于韩坤也是段兴祖的同伙这一点，几个人其实不怎么意外。不只是凌祈，就连尹晓峰也在一开始就对韩坤充满了怀疑。

　　这人在学生时代就是个小混混，后来更成了个大混混，无论是凭借以往的印象还是如今的印象，都很难把这个人想成什么好人。

　　而他无论是因为威逼还是利诱而来充当段兴祖的工具，也都在情理之中。

　　但他也已经死了，没法再说话了，也没有其他人能为他作证，那自然是其他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警察当然不是傻子，不可能段兴祖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即便现场被破坏了，他们还是能找到不少证据。只是现在案件还在调查中，在黑暗中死去的那几个人究竟死于谁手，目前还没有公布。

　　尹晓峰接着问道：“不过，你是怎么确定覃梓轩是因为对凌祈……”

　　叶芷撇嘴笑笑：“如果不是因为对凌祈羡慕嫉妒恨，那时候他怎么就那么努力地到处传‘凌祈是同性恋’‘凌祈喜欢男人’这些谣言？”

　　虽说现在的凌祈的确喜欢上了男人，可这句话放在高中时期，那就是实打实的谣言。

　　凌祈低头喝了口水，禁不住皱了皱眉头，对此，他只感到很无语。他完全搞不懂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究竟有什么意义。

　　尹晓峰也一脸无语地摇摇头：“他该不会觉得让所有人都认为凌祈是同性恋他自己就能成为万人迷了吧？”

　　叶芷笑道：“哎，你别说，他可能真是那么想的。”

　　尹晓峰又追问道：“那，这件事总该有个开端吧？他总不能看到凌祈的第一眼就羡慕嫉妒恨然后就开始传谣言了吧？总要有个什么契机吧？”

　　叶芷想了想：“唔……啊，好像……的确算是有吧。有一次几个人一起出去玩，中间谁提议要来真心话大冒险，真心话嘛，你们懂的，那时候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基本就是有没有什么暗恋的对象之类的，然后大家就一起写了纸条。虽然是匿名的，但就那么几个人，一看字迹就能知道是谁的。我当时呢，正在暗恋凌祈……”

　　话说到这儿，叶芷没脸红，凌祈倒是脸红了，目光也禁不住看向旁边的尹晓峰。尹晓峰一脸意外，却也禁不住有点想笑。

　　叶芷却只是大方地笑笑，很快接着说道：“而当时覃梓轩的那张字条上，写的正是本大小姐的名字。”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尹晓峰恍然大悟，“他暗恋你，甚至本来可能还想借着这个机会来个什么惊喜表白之类的，结果却发现你竟然暗恋凌祈，结果就破防了！”

　　叶芷点头道：“嗯，应该就是这么个逻辑。当时他一看到字条里有凌祈的名字，就马上当着几个人的面说‘竟然有人喜欢凌祈？他可是同性恋，你们都不知道吗？’后来，好像没过多久，大家私底下闲聊的时候，发现好像全班人都知道凌祈是同性恋了，稍微再仔细问问，就不难发现，话就是从覃梓轩这儿传出来的。”

　　尹晓峰皱着眉头道：“这人怎么这么差劲……”说话间，也忍不住侧目看向凌祈。

　　凌祈的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他只是低着头，垂着眼眸，什么话也没说。

　　但他的心中却禁不住泛起一阵恶寒。

　　一个每天见面都和你嘻嘻哈哈打招呼的人，一个貌似对你热情友好的人，一个每天在宿舍里都貌似和所有人相处得都不错的人，居然在背后做着这种事……

　　凌祈因此也想起了一些“小事”，大家在宿舍里发生的一些小事、说过的一些话，好像总是会在不经意间传到外面，甚至传到老师的耳朵里……

　　一开始，寝室里几个人的关系都还不错，但就是因为发现寝室里发生的事总是莫名其妙传到外面，甚至有人特地说了“别去外面说”“要保密”之类的话后，还是会被传到外面，室友之间的关系便渐渐开始变得微妙，到毕业前，寝室里几个人之间关系似乎都已经降到了冰点，每天回到寝室里几乎都不怎么说话。

　　这一切，怎么可能只是因为凌祈自己高冷寡言而已？

　　叶芷故意仔细盯着对面两人的反应，很快又说道：“八成覃梓轩的目的是让大家讨厌凌祈，但是显然他的目的非但没有达到，可能还起了反向效果。”

　　“怎么说？”尹晓峰饶有兴致地问道，“听你的意思，难道凌祈还能因此而更受欢迎吗？”

　　“当然啦！当时班上可是有不少腐女呢！”提起这个话题，叶芷瞬间两眼发亮，“本来我不是腐女，但因为这件事反而变成了腐女！那可不更喜欢凌祈了！”

　　“腐女？”凌祈对这个陌生的词汇皱起眉头。

　　尹晓峰凑到凌祈耳边，给凌祈稍微解释了一下，凌祈大吃一惊，再看向叶芷时，脸上控制不住又满是红云。

　　这会儿尹晓峰也意识到了什么，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他的脸皮倒是比凌祈厚很多。但叶芷并没有将这个话题延展下去，两个人也都没多说什么。

　　叶芷感慨道：“有些人呐，就是这样，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内里却早就已经溃烂不堪，完全不能给人看。”

　　尹晓峰很快又问道：“但就算他当时对凌祈羡慕嫉妒恨，可至于持续到毕业之后这么多年吗？凌祈有没招惹他，甚至都没再见过他。”

　　“至于，怎么不至于？”叶芷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们是没见到他在这次同学聚会上的那个大破防的样子……”

　　叶芷将同学聚会那天发生的事说给了两个人。

　　在匿名字条的统计结果出来后，覃梓轩的表情管理完全失控了，他以为当时他站在角落里没有人注意到，但叶芷却将他的所有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他以为他的那些阴暗心思无人察觉，其实早就已经被人彻底看穿，甚至就在等着他的破防时刻好好来看笑话呢。

　　“当他发现我们班居然有足足半个班的人喜欢过凌祈的时候，可别提他那大破防的样子有多精彩了！”

　　尹晓峰笑道：“没想到凌祈居然是个万人迷。”

　　凌祈自己更是完全没想到，这会儿的他，目瞪口呆，怎么可能会有半个班的同学都喜欢他这种事？就算是恶作剧，这也太……难以置信了。

　　叶芷笑着说道：“虽说大家未必都是认真的，要表达的那个‘喜欢’也不一定就是‘暗恋’这种的喜欢，特别是那些喜欢耽美的女生，她们对凌祈的‘喜欢’，肯定不是暗恋啊。但这个投票也足以说明凌祈的确是万人迷啦！”

　　尹晓峰笑着揉了揉凌祈的肩：“你看看你，自己多受欢迎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人缘很差呢。”

　　叶芷立马玩笑道：“哎呦~你瞧瞧，这不就是现实版的‘万人迷而不自知’嘛！完了完了，这下不更喜欢了嘛！”

　　凌祈道：“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这个话题便暂停在这儿，叶芷很快说道：“但我倒是没想到，他竟然还能对我有那个心思。不管是真对我还有意思，还是只是色心突起，我都已经知道了他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还给他一点机会？所以那天很干脆地就拒绝了，完全没打算给他任何可能性。”

　　尹晓峰点头道：“嗯，这么干就对了，这种人，连试探的机会都不要给他！但是……倒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因为自己那点阴暗心思就把你也给拉进来。女孩子一个人住，想要防范这种事，还真的很难……”

　　叶芷叹息道：“可我就是喜欢一个人呢，有什么办法，吃一堑长一智吧，以后多加小心就是了。”

　　话虽如此，可说到被绑架当天的情形，其实三个人都已经记不太清了，特别是昏迷最久的叶芷。无论三个人多么努力回忆，也想不起当时究竟是怎么被迷晕、绑走的，他们能想得起那天之内被绑走之前发生的大部分事情，甚至也能隐约回忆起侵入鼻息的气味，但就是回想不起被绑架前后的经过。据医生说，这是迷丨药错误使用中最常见的副作用，就是会造成短暂的失忆，但这也已经是最小最轻的副作用。三个人的身体没有产生其他影响，已经实属万幸。

　　说到底，他们都已经做得出绑架杀人这种事，又怎么会在意药物对人的身体会造成什么伤害这种“小事”？留活口也不过是为了享受折磨他们这个过程罢了。

　　这一整件事，越是细想，就越是令人感觉惊悚恶寒。

　　一阵东拉西扯的闲聊后，叶芷忽然长大双眼，压低声音说：“那你们两个现在是……已经同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