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游戏》巽姼彡

24、第三日 P6 还没死呢！

　　凌祈顿觉头皮发麻，全身上下的汗毛也仿佛瞬间跟着倒竖起来。

　　他甚至来不及恐惧惊慌，便立即转过身，几乎是一瞬间就蹿到了墙角：“叶芷！你醒了！”

　　“凌祈！”

　　至少确定说话的确是醒过来的叶芷，而不是……右边的那两位，尹晓峰禁不住松了口气。

　　或许是因为昏睡了整整两天多，没有进食喝水，身体的肌肉也有些麻木，叶芷在地上挣扎了半天也没能爬起来一点，还是在凌祈的搀扶和帮助下才勉强坐起来。

　　覃梓轩一脸窥觊地赶忙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也不说一声？大家都在担心你呢！”

　　覃梓轩忽然冲上前来，却在即将靠近的时候被及时反应过来的尹晓峰给拦住。

　　“你这是什么意思？”覃梓轩质问道。

　　尹晓峰却很不客气地一把将覃梓轩推开：“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是聋子吗？她刚刚说的话大家可都听见了，你是段兴祖邻居和发小这事你为什么一直藏着不说？嗯？”

　　“我……我只觉得这些跟这件事没有关系……”

　　“你放屁！”尹晓峰毫不客气地打断道：“呵，来之前都没想过要编个像样的借口吗？现编还编不出来是吗？堂堂的高材生、办公室里的精英，也不过如此。”

　　这时方子尧也意识到了问题，赶忙后退两步和覃梓轩拉开距离，并也指着他质问道：“他说得对！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说？如果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整个屋子里十一个人里就你是和段兴祖关系最亲近的，你、你根本就是他的同伙吧！”

　　“喂，你们怀疑人也要讲证据吧？有我是段兴祖的同伙的任何证据吗？不然凭什么平白无故地怀疑我？仅凭这一层关系也太离谱了吧？发小也只是小时候住得近一起玩过而已，我整个高中三年都没有在学校里和段兴祖说过话，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那个时候我和他的关系已经不怎么样了吗？”

　　他的这番话听起来倒是还有些道理。

　　那边的几人在争吵着，而中间的尹晓峰也长了记性，一边看着凌祈这边，同时盯着另一边，而这边的凌祈则在询问叶芷的状态。

　　“你怎么样？感觉还好吗？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叶芷的脸色很不好，但她还是摇摇头：“肯定是……肯定是他给我喂了安眠药……那天他约我去他朋友开的一家咖啡厅里喝咖啡，我才喝没几口就觉得很困，很快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指的人，当然就是覃梓轩。

　　能让她一睡就是两天多，也不知道这一口气究竟是用了多大的药量，竟然还能保证她睡这么久却不出事，这实在是令人怀疑。

　　但眼前叶芷身上呈现的各种不适症状，应该都是安眠药所致。

　　“你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凌祈问道。

　　“我不确定，反正已经醒过来一阵了，你们说的话，我其实都听到了，只是……只是我从一开始听到的就是说有人死了，我被吓坏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就只好一直继续装睡暗中观察。不过，当我听到覃梓轩的声音时，我就知道，准没好事。”

　　那应该就是今天早上了。

　　凌祈深吸了口气，不得不佩服她的隐忍，也亏得她能一直忍耐到现在。

　　听了覃梓轩那番辩解之词后，叶芷更是赶紧小声跟凌祈说：“别信他！他的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当年在学校里他就偷偷四处造谣说你是同性恋！”

　　凌祈难以置信地皱着眉头：“竟然还有这种事？”

　　怪不得有段时间凌祈感觉班上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好像还总有人对他窃窃私语，好像在传他的闲话，原来，那并不是他的错觉，而是真的！

　　“对，他恨不得跟每个人说你是同性恋，他想让所有人都因此而讨厌你，结果也是蛮好笑的——班上大部分人对这件事都是觉得吃惊和好奇而已，完全没有他预想中的那么讨厌，集体排斥你的事情更是从来没有发生过，倒是还有不少腐女因此而更喜欢你了。”

　　“哎……”这边得到的信息量也有点过大了，一下子超出了凌祈的理解范围，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那边的状况却急转直下——伴随着“啊”的一声惨叫，凌祈和叶芷赶紧抬头看去，只见方子尧竟捂着嘴，却依然无法制止鲜血从口鼻中涌出，他抬起手，指着陆泽原，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便倒在了地上。

　　片刻前，趁着方子尧和覃梓轩在就着“发小”一事争论，陆泽原忽然凑近，好像是将什么东西刺入陆泽原的脊椎，紧接着凌祈他们看到的那一幕就发生了。

　　而这整个过程，都被尹晓峰看到了。

　　覃梓轩也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陆泽原。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的了。”陆泽原却仿佛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将手中不足一个指节大小的空管扔在了地上。

　　哦，原来真正的凶器就是这个东西，毒药被装在这么小的容器里，那么藏在内裤里可不是绰绰有余么？就算他现在内裤里还藏着几支，也不足为奇。

　　“你到底是谁！”尹晓峰咆哮道。

　　“呵，我是谁，很重要吗？反正你们都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的贱骨头、以貌取人的势利眼。”

　　此刻的这个陆泽原，明明还顶着原本的那张脸，可看起来再不是那副软弱无害的模样，他的整张脸看起来充斥着阴鸷和戾气，简直就像个……从某些电影里走出来的变态杀人狂。

　　可此时，这边的几人也并没有将他的话完全当成杀人狂在杀人之前随口说出的疯话，而是依然在试图理解他的言语。

　　尹晓峰问道：“你说什么？什么欺软怕硬、以貌取人？无论是我也好，凌祈也好，我们两个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呵，没有吗？”陆泽原却忽然抬手，瘦削的指尖抚过自己的脸，“难道不是因为有了这副好皮囊，就能让你们轻松放下戒心吗？”

　　“你是段兴祖！”凌祈指着他道。

　　“陆泽原”挑起眉毛：“哦，你是猜出来的吧？呵呵，都已经快要到了最终答案揭晓的时刻，居然才猜到答案吗？凌祈，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可真是高看了你呢，还以为你能早点揭开真相呢。”

　　果然，凌祈一直以来的怀疑还真是对的。

　　尽管他并没有在一开始就认定段兴祖是诈死，而他自己也的确没有过多关注“欢乐大街伤人事件”，但如果人真的出了事，那么在之后的几天里，哪怕是没有特地去搜索，就现在这些个短视频app的尿性，也总会将本地的各种热门新闻推到你眼前。他总觉得事有蹊跷。

　　何况“段兴祖已死”这件事出自覃梓轩之口，且有且仅有他一人说看到了这条新闻，如今看来，更是没有一点的可信度。

　　由此，凌祈才终于得到了这个非常出乎意料的结论。

　　尹晓峰强忍住骂人和动手的冲动，压着声音说道：“……你究竟在胡说什么？其实凌祈在一开始就看出你是最可疑的那个了，不过是因为没有证据不好无端指责，再加上他的善良，不想对一个陌生人过度逼迫罢了，他的善意到你这儿竟成了愚笨，段兴祖，这么多年，你竟然还是这么自负自大、这么喜欢主观臆断是吗？”

　　“我自负自大、主观臆断？尹晓峰你这个混蛋事到如今竟还敢理直气壮地对我说出这种话呢！分明是你是最该对破坏我的恋情负责的人！”

　　“嗯？”哪怕凌祈再迟钝，也能听出来这番话牵连到了自己。

　　尹晓峰却皱着眉头笑了出来：“……你在做什么大梦呢？你觉得凌祈收到了你的情书就一定会接受你的表白并且和你成为恋人吗？”

　　“你住口！”段兴祖气急败坏地咆哮着，“你这个虚伪的骗子无权在这件事上指手画脚！”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凌祈的身上：“凌祈，你现在回答我也行，我还愿意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只想听实话，你不要骗我，好吗？”

　　此刻，凌祈望着段兴祖的双眼，与面对尹晓峰的坦白和告白时的情形完全不同，此刻的他，心中并没有一分一毫的羞涩和紧张，只有恐惧和隐隐的恶心。

　　凌祈下意识地看了眼尹晓峰，又很快收回视线，他徐徐起身，上前两步，将叶芷挡在身后，缓缓开口，却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可是你现在已经不是段兴祖了，不是吗？”

　　段兴祖愣住：“什么？你、你说什么？”

　　“你已经不是段兴祖了，无论我曾经对你的感情怎样，你如今都已经不是他了，难道不是吗？”凌祈的言语中透着难以言喻的感伤，和一份隐隐的悲悯。

　　段兴祖难以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脸：“你、你说什么？你难道……你难道喜欢的是那个以前长相平平无奇的我吗？你、你……”

　　尹晓峰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以为大家不喜欢你是因为你的外表吗？”

　　“你这种外表光鲜亮丽、四处招蜂引蝶的人当然不会知道我的感受！”段兴祖怒吼道。然而他的注意力并没有被轻易转移开，而是很快又看着凌祈追问道：“所以你，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到底会不会接受我！你喜欢的真的是当时的我吗？”

　　凌祈无奈地摇摇头：“抱歉，是你让我说实话的。当时的我，不只不会接受你的表白，任何人的表白我都不会接受。”

　　这一句，非但让尹晓峰释怀地松了口气，他甚至还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段兴祖怒吼着质问道。

　　覃梓轩却同样一脸费解的表情：“我也纳闷呢，你笑个什么？难道觉得被他一视同仁地拒绝你心里就平衡了？太可笑了吧？”

　　尹晓峰却摇摇头：“我不过是笑你们不了解他罢了，并且，为我自己足够了解他而高兴——这个答案，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当时的他，‘性取向’只有一个——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