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千余年》雷劈大地唤

79、第79章 爱和痛不是

　　老妇人把孩子的手放开，凶神恶煞道：“你吃不吃？！”

　　孩子忍着眼泪，沉默地走到饭桌边坐下，饭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眼泪一滴一滴的往脸颊砸。

　　谷青绝和老妇人谈笑风生，“就是要吓她一下，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不吃饭了！”

　　这时，那个老男人把一个类似小孩玩的玩意儿砸烂了，谷青绝转头看去。

　　谷青绝本以为她要去阻止，结果自己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不要钱的啊！爹，你砸了她们又要闹！”

　　得到的是怒吼，“没这个她们会不吃饭？！砸烂它去！别管我！”

　　用的口音谷青绝能听出来，是北方一带的。

　　几个孩子大的吃着饭，中的，那个被打的孩子也在沉默，眼泪掉的更凶。

　　只不过谷青绝能看到，但这个妇人看不到，也许她看到了，只是不在意。

　　等玩具砸烂，一群凶神恶煞的大人开始围着那个最晚来的，被一开始摔门出去的男人手里抱着牵着的两个孩子问东问西。

　　“今天看爹爹干活，累不累呀？幺弟？刘美？”谷青绝试图去看看后面孩子们的反应，可惜妇人一心看着这两个孩子。

　　老妇人也在打趣那个男孩，并夸奖那个女孩。女孩年龄差不多和谷青绝一样大，男孩就只有五六岁。

　　老男人也和那个男孩嬉戏打闹，谷青绝愣了一下，嗯，算嬉戏打闹吧？反正两人都在笑。

　　在欢声笑语中吃完饭，女孩们和谷青绝去洗碗，老妇人和老男人正在带着那个最小的男孩玩。

　　笑的好不高兴。

　　谷青绝洗着碗，还在一边数落女孩们干活不过麻利，以后到婆家都被骂死。

　　才几岁啊，干活麻利做什么？还嫁到别人家，照顾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能养活自己不就是好的吗？！

　　嫁个屁。

　　谷青绝这样想着，可惜自己的嘴巴不停，洗好碗，又去洗衣服，晒衣服，打扫家里，下地干活，没完没了做了些家务活。

　　谷青绝已经精疲力尽晚上躺在床上，那个男人解着衣服，附身压下，谷青绝吓一大跳，妇人也将他推开。

　　“那么多个孩子了，你要干啥子？”

　　这声质问没唤醒他的人性，“老子娶你就是让老子快活的，大不了去喝药，打掉不就可以咯！”

　　幸好，他发福了，被妇人推翻在地，谷青绝盯了眼妇人手上的茧和暴起的青筋。

　　“你晓得生孩子有多苦？！你让我生？！你干脆去娶一个！再娶一个啊！”

　　谷青绝：“？”

　　她还在骂，“一天到晚没个正经！天天就晓得快活？！老子看你就是想早点死！”

　　不应该是老娘吗。

　　大概是和这家伙待久了。

　　男人大声回骂着，什么污言秽语都说出来了，谷青绝能感觉到脸热的头晕脑胀，气愤无比。

　　他笑了，“老子看你就是想要，脸都红成嘛样子咯？！我做……”

　　谷青绝只觉怒气蹭蹭地涨，想杀人，去死吧。

　　清醒过来，谷青绝正握着刀，站在几具尸体旁。那些孩子，男的死光了，女的，大的脸上浮现出解脱的神情，小的大哭。

　　那个被打的，在偷笑，那个最小的，死了，那个最大的，不见了。

　　谷青绝猛然吐出一口血，缓缓低头，胸口被洞穿，她拿了柴刀。

　　谷青绝不可置信地回头，那个少女梳着发，穿着红嫁衣，而她的身后的屋子里，是一个同样穿着喜服的生面孔，是个老的。

　　女孩手在抖，刀再度挥下，谷青绝捂住脖子睁眼，她第一眼先看向自己，是原本的身体。

　　她看向周围，女孩正对其它几个姐妹挥刀，她知道自己拦不住，便也不试。

　　她手起刀落，自己身上也添了点伤，杀男孩可比杀女孩费力气。

　　她们幼时下地干活，他们幼时在温暖的怀抱和轻声细语中安然入睡。

　　女孩们没有求饶，只是拼着力气反抗，最后死的只剩那个最大的和那个一开始出现的女孩。

　　谷青绝皱眉，总算往前走了几步，她看着孩子手上的伤口，又看向握着刀往下压的少女。

　　嫁衣不是纯红的，现在暗了些，她的脸生的好看，眼睛里全是恨意和狠意。

　　谷青绝站到她身旁，“一定要自己亲手杀了她吗？你的手都受伤了。”

　　少女怔住，手上的力道弱了点，还是压的孩子动弹不得。

　　“你是谁？你是神吗？”

　　谷青绝伸手，想擦去她脸上的血迹，问道：“你希望我是谁，又觉得我会做什么？”

　　手穿过她的脸，意料之中。

　　谷青绝放下手，被少女抓住手腕，力道大的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你会回到以前，把……”说到这，她突然不说了，出神地看着那个妇人的尸体。

　　“你就，帮她逃跑吧。”

　　手上的力气卸了，女孩坐在地上，无声的悲伤从谷青绝的手腕处蔓延。

　　她蹲下身，女孩盯着自己的婚鞋，发力把它们脱下来往远处丢。

　　她又撕扯嫁衣，疯疯癫癫地跑去把那具尸体的婚服也撕烂。

　　谷青绝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嫁衣，嫁衣，把女儿嫁出去享福，婚服，婚服，新婚快乐，享着妻子带来的福。

　　很讽刺吧。

　　不就是因为有这些个烂人，嫁衣本该是很美好的东西。

　　现在在这个情况里，都叫婚服得了。

　　等女孩做完这一系列事，又踱步会原地坐下。

　　那个小点的孩子也不跑，就待在原地，察觉到她的视线，谷青绝温和地笑了笑。

　　孩子移开目光。谷青绝本想问一问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主动开口了，“我的这位生母，她是被拐来的，生了我，我长得好看，会读书，力气大，是家里女孩里过得最好的。今天我十三岁，她们把我嫁给了一个老男人，今天就是婚期，那个穿着喜服的人推开门靠近我时，我拿起刀杀了他，他们真的很弱，可是村里的很多女人都说，不要去招惹男人，要嫁就嫁好男人，我不明白，我的生父让我的生母过的那么苦，都有人说，他是好男人，就因为，他他不赌博？我们也不会，我们村里的妇人，很多都是被拐来的，她们认命了。我不想认命，可是，这群伥鬼逼我认命，没办法，让她们去死，已经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凭什么我跑？应该她们去死才对。”

　　噗呲一声，那个孩子自杀了。

　　谷青绝和女孩都愣了，许久，谷青绝道：“帮她逃出去？你们爱她吗？”

　　女孩拿起刀，“我的命是谁给的，我救还回去，她应该是想活的，但娘以前告诉我们，如果能跑，别管她。真是恶心，为什么，想让我们愧疚一辈子吗？也许不是，毕竟那么多年过去，她都忘记自己说过什么话了，也忘记我们说，想带她一起走。”

　　下一个人。

　　谷青绝睁眼，这次的身份是一个男的，看地方，是猎户。

　　“爹爹，我今天想吃肉。”

　　一个稚嫩的小女孩说道，谷青绝蹲下身，“好，爹爹今天给你打好吃的！”

　　女孩白白净净的，笑起来脸颊有两个小酒窝，光看着心情就好了。

　　谷青绝有点不安，让她当恶人？这个人，会是什么样子的恶人？

　　谷青绝拿起弓箭出门了，打猎途中，遇到一个做生意的男子，他看到了猎户的猎物。

　　“诶，买点抽的？大好的烟！”

　　谷青绝拒绝，“不用了。”随即转身离去，那男子不依不饶，“那还有别的呢？！”

　　猎户停下脚步，“我没有什么需要……”他点的眼睛睁大，是一个女子，晕在马车里。

　　男子见有戏，笑道：“怎么样啊？兄弟我够意思吧？！上好的女人！大户人家的嘞！”

　　又是拐卖。

　　谷青绝思索着哪段时间能去人间处理一下拐卖事情。

　　猎户买下了那个女子，回到家悉心照顾。

　　女子醒来后，十分慌张，看到那个女孩后才冷静下来。

　　听完事情原委，她感激道：“谢谢大哥您！我家里有钱，能不能给我一点银钱，我去买马，等回到家我就让人给您谢礼！”

　　谷青绝道：“可以，但是你能不能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我的女儿很喜欢你，她没有什么朋友，附近也没住其它人，要买马也得等一段时间。”

　　顿了下，她继续道：“而且我没那么多钱，如果买来的马半路死了，你还得自己赶路。”

　　女子连连点头，“好！我会做力所能及的事情的！谢谢你！”

　　日子一天天过去，谷青绝这一天对女子道：“看看外面是什么？”

　　女子奇怪，“什么？难道你又顺便给我买东西？不用如此破费的！”

　　她走出门，一匹马儿正站在那里。

　　谷青绝道：“你可以回家了。”

　　女子落下泪来，又和憋着眼泪的小女孩道别，“没关系，以后你可以来姐姐这里玩呀！”

　　小家伙这才放声大哭，两人拥抱了很久。

　　临别，谷青绝叮嘱，“别再中阴招了，你一个习武的，太丢脸。”

　　女子粲然一笑，“以后接你们去我家玩呀！”

　　女子走后，父女二人的生活也没什么变化。

　　直到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