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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加更】第 14 章 幸福的定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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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翰林院内。
“子秋兄,怎么今日戴上如此厚的风领?今日天气也没有这么冷吧。”周鹤云一看见裴衡,就轻快地走了过去,笑容满面。
裴衡脖颈之间围了一圈白绒的毛,将细白的脖颈完全遮住。
裴衡轻扯了下唇角道:“梦华兄也可以戴一个试试呢,挺暖和的。”
周鹤云看着裴衡的神色,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眉眼平静,而话语之间却隐隐透露出一丝调侃,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告诉他,所以故做一副平淡的模样。
要知道,冬日里大部分文士穿衣即便再冷也是不会佩戴风领的,脖颈通常象征着高洁,文士是很乐意将其露出,展现出自己高尚的品格,除了偶有华宫宴会,贵人公子们可佩戴一些风领可做装饰。
但今日一是天气又不冷,二是又并非重要场合,这带上风领显出了几分古怪。
灵光乍现之间,周鹤云突然有了些不太好的猜想。
周鹤云凑近了点,怀疑地开口道:“子秋兄,你脖子怎么红了?”
果然,裴衡一瞬间就挑起了眉眼,目光如箭,直直射向了他。
周鹤云大惊失色,后退几步:“子秋兄,不会吧?你真的…?”
他又连忙开口道:“是谁干的?”
他思来想去,虽然之前京城里有传闻裴子秋常与美人共赴云雨,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子秋兄有过这样的遮揽,从前调侃他时,他更是一笑,甚至轻飘飘来一句:“春宵一刻值千金。”说得他面红耳热,但如果不是他家暗哨遍布,他可能就会信了他的鬼话,这混球,就是爱装!
但他如今这身态、这神情?!既没有轻飘飘的笑,也没有从容自然的调侃,而是一副要灭口一般地望向了他,不是吧,不是吧?!他竟真的?!何等女子竟如此凶猛?!
子秋不是要为自家小妹守身如玉吗?何人沾染了他?!
他感觉自己天塌了!小妹啊小妹,子秋兄……他脏了啊!
裴衡看周鹤云颇为震惊地望着自己,可他不太想具体为他解释这来龙去脉,以周鹤云这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格,肯定会说到那奴隶想要刺杀他的事情,继而又引出了为何奴隶还在你府上?裴衡很难向他一一去解释,所以他意味深长,将事就势道:“闭紧你的嘴。”
周鹤云条件反射点了点头,又连忙摇了摇头,他忍不住上前想去握住裴衡的衣襟,“那女子是谁啊?你这般轻浮,可有将我妹妹记在心里?”
但裴衡身形更快,往后一侧步,没让他碰着。
听着周鹤云说的话,他眉头微皱,这说得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周鹤云这是猜到了?他与周薏云做了约定要放走那个克丹奴隶,但现在还没放,这番话,是敲打?
裴衡思忖一瞬,给出了一个较为妥当的回复:“过了几日,我自会给薏云姑娘一个交代。”
“你难道要为了这个女子,辜负了我妹妹?”周鹤云大为震惊,口不择言道:“裴子秋我看错你了,你这个负心汉!”
裴衡这才挑起了眉,深深地感到不对。
女子?辜负他的妹妹?周鹤云此言有十万个不对劲。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突突疼,他正准备开口解释,就听到了一声清冷的音色传来。
“何人负心汉?”声音平稳无波,清冷似雪。赵庭佑站在了房檐下,望向了他,又缓缓地,将目光移向了声情并茂的周鹤云。
周鹤云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并未意识到这声音不常见,他开口就乱说:“就是他裴子秋!明明已与我阿妹做下了约定,如今又与旁人厮混到了一处……”他还未说完,裴衡便打断了他。
“——殿下。”
周鹤云一个踉跄,他转过了身,看见竟是珩王殿下,大惊失色,连忙俯下身去做礼:“殿…殿下。”
“子秋与你阿妹做下了约定?”赵庭佑一字一句开口道,音色宛若冰玉。
周鹤云低着头,并看不清他的神情,也未察觉到珩王殿下眉间有了几分戾气。
周鹤云有些惶恐,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又些太口不择言,连忙补救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约定,可能就是互诉一下情肠。”
他一想到也许殿下连前半部分的话也听了去,那不是害了子秋,又道:“子秋兄品性高洁,想必脖颈上的红印应当是误会一场,殿下不必听我胡闹。”
裴衡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跳得厉害,从刚才开始,周鹤云就一直在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原本也就算了,怎么非要提到他脖颈间的红痕,这下是藏都藏不住了。
果然,赵庭佑身形一顿,又看向了裴衡,缓步靠近了他。
他缓缓伸出了一只手,想去触碰裴衡的脖颈。
裴衡也伸出了手,在半空中拦住了他,与他的手指尖相碰,然后握住,再拉了下来,变成裴衡牵住了赵庭佑的手。
他缓缓开口道:“殿下,不碍事的。”
赵庭佑低垂下眉眼,话语也是极轻:“让孤瞧一眼。”随后,他话音变得更轻更柔,声音低到仅他们二人能够听见:“你乖——”
裴衡微一愣神,从前每每赵庭佑要哄自己时,都会这般说,你乖。他忽然有些没有办法,神色也变得柔软了。先自己招了:“只是因为床铺落了些灰,脖颈有些过敏,便用脖领遮住一下而已。”
但赵庭佑并不为所动,他一只手牵着裴衡,抬起另一只手解开了他的风领,果然,脖颈上绯红一片,喉结下还破了皮。
那红印部分淡,部分轻,怎么看都不像是过了敏,更像是旁人亲吻落下的痕迹……
赵庭佑眸色变沉了些,压了压声音,并不指出裴衡在撒谎,而是开口道:“可擦过药了?”
“已经擦过了。”裴衡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赵庭佑握紧了裴衡的手,裴衡微微吃痛,略皱了下眉,很快,手中的力道又变轻了,刚才那一下仿佛是场错觉。
“孤这里有上好的膏药,随孤回府上罢,孤为你上药。”话音仍带着哄意。
裴衡笑得一乐:“那子秋恭敬不如从命了。”
周鹤云觉着那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又上来了,他虽然听不太清裴衡和珩王殿下在说些什么。
但他总觉得他们二人是否过于亲密了些?况且裴衡还有洁症,他身上一分一毫自己都没碰到过,但殿下一来,又是拉手,又是碰颈。
周鹤云觉得自己憋屈得很,开口就很想去打断他们二人,想要说些什么,将自己也融入了进去。
但还不及他说话,珩王便开了口:“吉士无妄语,周卿还是应当慎言斟酌,不可信口而言。”
周鹤云下意识就想要狡辩,殿下你也看见了,子秋兄脖颈上那吻痕,他去沾花惹草啦,哪里是他在乱说,但他又想到刚刚自己承认了自己在胡言,如此一说怕会惹得珩王殿下不快。
将自己与裴衡放在了珩王殿下的天平上称了一下,他非常快的放弃了,开口道:“谨遵殿下教诲,我更应当慎言慎语。”
他以为珩王殿下应当就只是口头叮嘱了他一句,也并非是认真的,可没想到——
赵庭佑微微颔首,示以赞同:“你将《戒子书》誊抄三遍,静心学养改过。”
周鹤云一下头都抬了起来,结巴道:“殿,殿下。”
裴衡嘴角挂着晃眼的笑意,“梦华兄,殿下的苦心你能领会吧。”
周鹤云看着裴衡,竟像是小人得志的神情,他咬了咬牙:“谨遵殿下教旨。”
赵庭佑淡淡的回应了一声:“嗯。”便牵着裴衡离开了。
周鹤云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苍天啊!大地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裴衡忍不住笑出了声,“殿下为何今日发了这么大的火?”
旁人可能看不出,但裴衡却很清楚,殿下并非是会轻易处罚人的人,对待他人也是很宽宥,今日这般已是发了火。
赵庭佑低垂下眼睫,沉默良久,才启口道:“他不应当胡乱说些关于你的话。”
孤不喜。
最后这一句他没有说出口,而是望向了裴衡。
裴衡微微一愣,随即笑意更浓,将他握着的手荡了一下,起了些捉弄人的心思:“我知道了,看来只准殿下去说我的坏话,旁人都没有这个资格。”
赵庭佑一听便知,裴衡是在射影之前散布不合谣言之事,他一下就要投了降,连忙开口道:“子秋,孤知错了。”
裴衡笑得狡黠,“哦?殿下何错之有呢?”他又说:“要错,也应当错在我肆意张扬,性情不拘,所以传了一点谣言别人就信以为真了,说不定我真是风流成性,纨绔不堪呢。”
裴衡的唇被一双大手覆住,缄了声。
裴衡的一双眼睛就水灵清透地望着他。
只见赵庭佑神色认真,又带了些心疼之意:“子秋,莫要这般说自己。”
裴衡缓缓勾起了嘴角,鼻尖的呼吸铺洒在他的手上,一下又一下。
赵庭佑像是被烫到了那般,又收回了手,却无意间掌腹触碰到了他的唇。
裴衡轻轻一笑,这才说出了真正想说的话:“殿下若是不想听我这般说自己,那不如由殿下来说一说我的好话?”
裴衡又在给珩王殿下下套。
令人惋惜的是,珩王殿下又中套了。
“子秋……”赵庭佑的面颊又红完了,耳背更是绯红一片,他眨了两下眼,缓缓侧过了头,脸上很是纠结为难的神色。
“嗯?殿下在说什么?”裴衡开口道。
他看着赵庭佑的神色,只觉得心脏软软,但实在抑不住想捉弄殿下的心。
“看来殿下也是说不出来……”裴衡面露遗憾,可惜地开口。
“——是这世间最好的人。”
“什么?”裴衡有些没有听清,又问了一遍,他认真地看着殿下。
赵庭佑只觉得自己快要烧了起来,他动了动唇,但还是将话完整地说了一遍。
“子秋,是这世间最好的人。”他的眼睛温柔含波,话音款款,真挚有力。
“殿下…”裴衡睁大了眼,忍不住地笑,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
赵庭佑垂了下头,他已经是羞到不行了,快步走了起来。
“殿下。”这两字说得缱绻。“等等我啊。”裴衡在他身后开口,主动去握住了他的手腕。
赵庭佑一顿,他的手都烫得厉害,他更是心乱如麻,但还是回握住了他的手。
“于我而言,殿下也是这世间最好的人。”裴衡缓缓开口,“只要一直在殿下的身边,似乎就能感觉到幸福呢。”裴衡笑盈。
赵庭佑只觉得那一股暖意从胸膛蔓延到四肢,整个身体都暖暖的,仿佛身处三月春。
他在心中想到,我也是。
只要能看见你,便觉得无比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