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大哥如是说》滑板三汪

4、合作愉快

　　“醒了？”
　　她的大脑似乎在颅骨里旋转，眼前天是地地是天，还有一个头大身子小的贺秩。
　　“你的头…好大。”

　　贺秩一把将她拉起来，双手从她的肩膀捋到胳膊肘，像对齐筷子似的把她往地上直挺挺地一戳：“我看你是还没睡醒。”他松开手，沈萦萦一下没了依靠，眼看着就要脸朝下栽倒，吓得她瞬间清醒过来。

　　“哥，你下次能别这样吗。”沈萦萦惊魂未定，差点就得为自己的鼻子默哀了：“万一摔出脑震荡来了你可就少一个同伙。”

　　“你刚才叫我什么？”
　　沈萦萦正揉着自己胀痛的脑袋。

　　“什么？”她只听见对方似乎用上扬的语气问了一个问题。
　　“没什么。”
　　她看见贺秩的眼睛里划过一丝落寞，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指甲轻轻揪了一下。

　　【早上好沈小姐。】
　　牛皮纸信封晃晃悠悠地从前舱飘进来，身后的舱门合拢，夹断了连接着它的那根细藤蔓。
　　【小贺先生可是为您的病情忧心不已。】

　　沈萦萦分明看见站在角落里的“小贺先生”拳头紧了一下，面色却如常。
　　死装货。
　　她抿着嘴腹诽道。

　　“你笑什么？”
　　“苍天可鉴。”
　　沈萦萦秒切严肃脸，竖起两根指头摆在脑袋边:“我没笑。”

　　“咳咳，所以我为什么会突然晕倒？”她蹲下来戳戳信封上的火漆章，手感黏黏的，似乎有点化了。
　　【呃……】
　　“体质太差，累晕了。”

　　“真是这样？”沈萦萦十分狐疑地捏了捏自己矫健的肱二头肌，又绷着劲摸了摸自己硬邦邦的小腹。

　　“爱信不信。”
　　【真的。】
　　一人一物异口同声。

　　“好吧。”她这两天也确实是够累的，之前总是打游戏打到通宵也从来没有这么疲惫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穿越把肾虚体质也随着自己的精神一起带过来了。

　　不过究竟该怎么回去啊……
　　似乎自从她穿越过来就一直在忙于保活自己的小命，可万一“死”才是带她回去的唯一解法呢？

　　【您似乎有些疑惑？】儒雅而温和的男声发问。
　　【不妨问问鄙人，鄙人可以解……】
　　心想事成信还没来得及说完一整句话，就被贺秩的大爪子拨拉到一边儿。
　　【答您的所有疑惑。。。】

　　“少听它胡说，想活命还是得先找到离开的办法。”
　　沈萦萦忽然鬼使神差地向前走两步，离贺秩仅有一拳距离。她仰起头，舒展眉头，似笑非笑：“我有点儿好奇，贺秩。”她轻轻捏住对方的手臂，故意用食指侧面粗糙的茧子摩梭他的皮肤。

　　“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成原来的，‘那个’…”她停顿片刻：“沈萦萦。”
　　“难道说。”她的手掌坏心眼地顺着手臂向下滑，停留在腰间，轻轻按了一下：“你对你的敌人也。”指尖顶住最柔软的小腹，沈萦萦明显感觉那块肌肉绷紧了，试图对抗外界尖锐的压力。

　　那人暗暗抽了口气，迅速后撤半步。他微微别过头，好巧不巧，沈萦萦能看到他红得滴血的耳尖。

　　她笑着偏头，故意用求索的目光寻找贺秩的眼睛。
　　“有非分之想吗？”
　　那双土地颜色的眼瞳仿佛在与她目光相交的一瞬震颤了。

　　哦耶！扳回一局！

　　【咳咳。】拟人咳嗽打断了如此灼热的氛围。
　　【如果各位想要探索星球，那么鄙人必当倾力相助。】

　　“好啊，我们走吧！”
　　沈萦萦的心情畅快极了，甚至都要忘记自己现在窘困的境遇了，几乎是蹦蹦跳跳地打开舱门去前舱穿防护服，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人正浑身气血翻涌，悄悄把脸颊贴在金属舱体上散热。

　　心想事成信率先飘出舱门，后面跟着全副武装、大步流星的沈萦萦，最后是含胸垂首、看起来不那么精神的小贺先生。

　　【据鄙人了解，二位降落的地点是污染程度较轻的地区。】
　　“污染？这是一颗被污染过的星球？”
　　“显而易见。”贺某人显而易见的又精神起来，那副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嘴脸又浮现在面目可憎的脸上。

　　【是的，污染源十分综合，每片地区都不尽相同。其余地区鄙人只能通过仅留存的三个损毁传感器感知。不过这片地区的污染主要为人类能量流污染。】

　　沈萦萦张张手，能量流是这个世界每人都具备的一种特殊生物能，有强有弱。强的有如贺秩，S1级，动动手指就能炸飞一个铁皮房。弱的有如原主，无评级，张张手就能活动一下筋骨。
　　所有人使用异能后都会留下一定的污染，这种特殊的粒子留在原地会发挥其作用直到所有粒子内更小的物质归位，能源耗尽。评级越高的，“降解”速度越慢。

　　“能量流污染并不少见，不过规模如此大的的确稀奇。”贺秩捏了一下绿油油的藤蔓尖，它立马瑟缩着收回去。

　　【这里的能量流能再生，依靠这些疯长的变异动植物。】

　　“贺秩！小心身后！”
　　寒光一闪，眼前幽深的密林里忽然发出机械轰鸣声，准确的来说像是齿轮啮合在一起的金属摩擦声。沈萦萦捂住自己的耳朵，急忙躲在男人身后。
　　咔哒…咔哒……

　　声音越来越近，沈萦萦拿起短刀护在胸前。眩目的绿色让她不自觉地眨眼，一滴汗水顺势流入眼球。
　　丛林静下来，他们听不到那东西的动静了。

　　……

　　突然，几乎是眨眼的一瞬间，面前溅起一片浓烈的猩红。伴随着野兽嘶哑刺耳的吼叫声，那张布满钢铁利牙的兽嘴越过抵挡在前的的贺秩直冲冲的向她扑来。她迅速向左侧身闪避，等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刀直直地插进那东西的后脖颈处，精准且残忍。
　　这是一头野兽，不，不对，是一头怪物。

　　它通体皮肤溃烂，一节节暗黄沾满血污的脊椎就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呼吸咯吱作响。头部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里面流淌着纯黑色的粘稠液体，顺着面部仅剩无几的皮肉和牙齿滴落在她脚上。
　　比起活物，它更像是一具开始腐化的动物尸体。

　　沈萦萦握着刀的手早已被汗打湿，不住地向下滑。
　　就在这时，“尸体”却忽然咯吱咯吱地动起来，那颗半白骨化、流着恶臭液体的头十分僵硬地转向她，空洞腐烂的眼眶死死盯着她。

　　眼眶中开始泛出刺眼的红光，自己的皮肤带上了轻微的灼烧痛感。
　　她当即拔出手中的刀，立马向远处滚一圈顺势爬起来，拉到远离怪物的地方。

　　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平时打游戏的经验起了作用，还是原主的肌肉记忆立了大功，她全须全尾地闪回贺秩身后。

　　于此同时，贺秩早已准备好随时攻击，他手中那团蓝紫色的东西开始震颤，仿佛要迫不及待地离弦而去。

　　砰。

　　一阵泥土飞溅，怪物瞬间被瓦解成碎块，连带着身后的树林都被炸出一个空洞。
　　沈萦萦差点就要欢呼了，但当她转头看向贺秩时，却发现他面色凝重地盯着怪物炸开的位置，迟迟没有收回手。

　　【小贺先生，这样做会……】

　　心想事成信的话来不及说完了，沈萦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最中心，一个蓝紫色光球凝聚，延伸出一条条细丝，牵拉起那些散落的动物体块。
　　是贺秩的异能。

　　怪物的血肉被重新铸造，她这才发现这东西居然是由许多种生物碎块拼合而成的，而骨骼和血管则又都是废弃的机械零件。
　　它重振旗鼓，准备发起下一次攻击。

　　【扫描中】
　　心想事成信发出机械女声。

　　那头怪物已经冲过来了，这次贺秩挡在前面。
　　“退后！”
　　沈萦萦攥紧手中的刀往心想事成信漂浮的位置奔去。
　　这次它没有追过来，而是缠住了贺秩，一口咬上他的手臂。

　　幸好防护服足够坚固，就连怪物钢铁做的牙齿都不能深入分毫。可它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贺秩被它扑倒在地，利爪死死压在他胸膛上，像一个不断施压的液压机。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恐怕会被直接压碎胸腔，窒息而亡。

　　【扫描完毕。】
　　【沈小姐撬开它的脑袋！取出能源结晶！】

　　身体在听到提示的下一秒就疾速运转起来，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子直接扒到住怪物的背上将它掀翻。沈萦萦看到头部裂开的那条缝隙正在缓慢愈合，她眼疾手快立马将短刀插入未闭合的缝隙，旋转刀刃，另一只手死死拔住边缘。

　　骨头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正在一段一段地断开。

　　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量，才终于看到了沉溺在黑色液体中的紫色晶石。但还不够，她的手还伸不进去。身下的怪物愈加愤怒，她快要压不住了。
　　第三只手忽然搭上来，自然而然地接替了她双手的位置，并同她一起压制住躁动的野兽。

　　终于，整个头颅彻底裂成两半，沈萦萦伸手拿出了那块晶石。

　　怪物周身的微光褪去，身体也重新散佚成千奇百怪的生物碎片。

　　沈萦萦喘着粗气，一下子躺倒在地上。
　　她偏头去看身侧，那里是另一个人疲惫的脸。

　　“小贺先生……”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