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主人[先婚后爱]》尽山见蓝

23、第 23 章 安全 “我在呢，

　　对虞霜台而言，离婚后的生活暂时没什么变化，只是徐君羡不再那么随意地亲亲抱抱她了，事实上，从民政局回来后，他对她最亲密的举动就只剩同床共枕了。

　　按他的说法是，两人现在没领离婚证，还是夫妻，所以当然要睡在一起。

　　“身边有人我才能睡得好，”他说这话时露出一副可怜的模样，睫毛不安地扇了扇，“你还要分床睡吗？”

　　虞霜台平静地看着他，看得有些久，徐君羡的表情有些凝滞，但转而隐藏在面具之下。

　　“好。”

　　话音刚落，他毫不掩饰，神态立刻明媚起来。

　　虞霜台对他投向探究的眼神，他也只是无辜地耸耸肩，笑着回看她。

　　她还不至于看不出他拙劣的把戏，他也丝毫不担心她看穿他的刻意，而她看穿了也不戳穿，好像两人之间冥冥中的一些默契。

　　但虞霜台清楚，他那话虽说得刻意，内容却是真的。

　　她最近睡觉都不踏实，每天总要提前醒来，永远睡不到闹钟定的点。每次醒来，徐君羡都抓着她的手，挣都挣不开，只能一根一根指节往外掰。
　　看来她的小鱼是白买了。

　　好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就再也没有见到徐君羡做噩梦了，或许是困扰他的东西解决了吧。

　　至于他的工作，虞霜台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偶尔会出门一趟，其他时候几乎跟她腻在家里，像个无业游民一样。之前看他工作还挺忙的，但出差回来后就再也没下文了。

　　他不说，她也不主动问。
　　她也得早点习惯没有这个人的生活。

　　闲暇的时候，徐君羡总是带她四处去逛，偶尔还会问她一些奇怪的问题，譬如她和同学的关系之类的，偶尔他的神经像是有些过敏，一些小问题他都揪着不放，硬要刨根问底。

　　比如上次她说之前学校里有人追求她，但被她拒绝了，徐君羡立刻就问：“所以他爱而不得就欺负你？”

　　虞霜台显出一副奇怪的表情。

　　“还带着别人一块？”

　　“没有啊，好聚好散，我拒绝的方式也很礼貌好吧。”

　　虞霜台虽然感到不解，但都一一老实回答。
　　她隐约感觉他话中有话，那话头千回百转，似乎都落到她得罪过什么人上。

　　虞霜台心头一紧，他不会是想联合她的仇人报复她吧？

　　不管是真是假，还好她没跟什么人积过怨，半点尾巴他也捞不到。

　　徐君羡果然因此很失落，偶尔，她还能从他眼里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挫败。

　　今天他带她来了一家拳击馆。
　　虞霜台以为这还有第二关，可他看起来像是一时兴起，毕竟两人是在逛街时偶然发现了这地方，徐君羡随口就说进去看看，虞霜台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进去了。

　　这家拳击馆看上去开了很久，里头装潢陈旧，好像只刷了一层水泥，墙上窗帘都拉开了，但整体的氛围还是灰中带锈。

　　拳馆里的营业员没几个，前台只有个写作业的小女孩。

　　虞霜台道：“你要看什么？没什么好看的就走吧。”

　　徐君羡有些意外地瞥了她一眼，随口哼哼两声，没有要走的意思。

　　拳馆往里走布置了一个擂台，上面正有两个拳手进行着激烈的比赛，底下坐了二十来号人，各自欢呼打气着。

　　台上那个戴着红色圈套的拳手下手狠厉，每次出拳都又快又狠，拳头撞在对手身上翻起一阵肉浪，叫虞霜台看了有些头晕，仿佛那拳是打在她身上一样。

　　“你还好吗？”

　　徐君羡的手悄悄揽上她的后腰，将她稳住了，虞霜台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红方胜！”

　　拳台的动静止了，蓝方最后一刻被打得满口是血，底下的观众一下欢呼起来。

　　“瞧，我就说押红方没错吧！”
　　“我看他没那么壮，谁想他这么狠。”
　　“你一看就是新来的，咱这圈都知道，押李哥准没错！”

　　那个叫李单的红方拳手从擂台上翻下来，恰好落到虞霜台面前，她忽地发现自己压住了他的毛巾，连忙让开，顺手把毛巾取下递给他。

　　李单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猛地把毛巾一拽，尾端差点扇到她的脸上，虞霜台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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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走吧。”徐君羡道。

　　虞霜台点点头，结果连门口还没走到，便被人用很响亮的一声叫住了。

　　“虞霜台？啊！真的是我们霜台！”

　　虞霜台刚一回头，就被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一把抱住，她被噎得喘不过气，几乎要脚掌离地。

　　忽然一下，她感到空气开阔了，那男人松开了手，捂住肚子退了几步。

　　徐君羡立在一旁，轻描淡写地甩了甩刚刚出完拳的手腕，一脸的不耐烦。

　　“霜台，你还记得我吗？”

　　徐君羡瞥了她一眼。

　　“记得，你是袁涛对吧？”
　　“哎呀，是我！老同学！”

　　说罢，袁涛大臂一展，又想抱她，徐君羡横插在中间，瞥了瞥前台写作业的女孩，挑眉道：“都结婚了，应该注意点吧。”

　　“哎呀，早离了！”
　　“我也早离了。”虞霜台把话安慰他。

　　徐君羡嘴角的笑意倏然消失了。

　　“哎呀，我说错话了。”袁涛挠挠头。
　　虞霜台摇摇头。

　　“我想死你了，你现在怎么样？要不要来我这工作？哎呀，我想起来，那几个家伙都在呢！”

　　徐君羡谨防他又想动手动脚的，谁想他又从哪里摇了一帮人出来，有男有女，一见到虞霜台都是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叫虞姐的、叫女神的、叫虞老师的……什么都有。

　　“怎么回事？”徐君羡贴在她耳后问，他很快就恢复了日常的情态，就好像刚刚那副阴翳的模样压根不曾存在。

　　“我也不知道。”虞霜台呆楞着扭头看他。

　　过了良久，这帮人才哭丧结束，各自回去干自己的事，只有袁涛跟着两人四处参观。

　　“我这庙小，但现在也是有了一点客户，”袁涛一扭身推开了一扇门，“这边是个小健身馆，没那种专门健身房那么专业，但就是方便客户来这跑跑步拉拉伸什么的，你瞧，当年我们买不起的设备，现在我一下买了三个！你要不要试试？”

　　虞霜台看他这健身房还挺专业，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且旁边还有冲凉的地方。

　　按袁涛所说，他上完中专就出来自己工作了，后来攒了点小钱开了拳馆，之后一拍脑袋又搞了比赛，慢慢地吸引了一些人来赌拳。

　　“所以你现在是上大学了？那你要不要来我这做兼职，保证活少，就图个聚一聚嘛。”

　　虞霜台愣了愣，她确实有想要重新出去打工的想法。

　　她正要说话，徐君羡打断她，“你们怎么认识的？”

　　袁涛笑道：“咱初中都是拳击社团的，当时大家都想当打拳的那个，只有我们小霜台乐意做陪练，一开始大家都担心她，谁想她坚持要求，还愿意承接所有人的陪练，做活动时任劳任怨的，我开拳馆这么多年都没遇到过这样的陪练呢。”

　　他顿了顿，“而且，那个时候还没发工资！”

　　袁涛说到兴奋之处，又要给虞霜台一个熊抱。徐君羡悄无声息地横在中间，冲他阴森森地笑了一下。

　　“所以，她因此经常受伤了？”

　　袁涛的眼神黯淡了几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徐君羡将拳馆扫视了一圈，感觉放把火烧了也不是什么难事。算了，大不了做得干净点，先举报他们聚众赌拳不合规，安全卫生上似乎也有点问题，交个大几万的罚金应该是稳了，其他的再……

　　“你说的兼职我会考虑的。”虞霜台蓦地开口。

　　徐君羡的声音温柔且坚决：“不许去。”

　　霜台扭头看他，他仍然笑得暖洋洋的，温度却降低了几分，像冬天的太阳，高高挂着，但感受不到一点温度。

　　他笑道：“想做什么不好呢？这里多容易受伤啊？”

　　“没有很容易受伤的，大家之前都很照顾我。”

　　徐君羡瞥了眼袁涛，他还是那一副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冲徐君羡腼腆地笑了笑。

　　徐君羡敷衍地扯了下嘴角。

　　“……是吗？你去试试那个健身设备吧，一会儿我们就得走了。”

　　虞霜台点点头，她其实早就想试试了，那些个健身设备她都大概知道该怎么用，但是因为身体因素，她已经很久没有锻炼身体了，这种程度对她而言都有些吃力。

　　她的身体实在是有些退化了，用壶铃深蹲一下都有些低血糖。她缓了一会儿，等脑子稍微清醒点后才去使用其他的设备。

　　她活动了半小时，这久未训练的身体太过虚弱，导致她每运动一会儿就要休息几分钟，实际运动时间也不过十多分钟罢了。等她满头大汗出来时，徐君羡和袁涛全都不知所踪，她迷茫地在原地等了会儿。

　　“在等我吗？”徐君羡从她背后探出上身，歪头看她。

　　“嗯，你和袁涛出去了？聊了什么？”
　　“当然是聊你。”

　　“那我能来兼职吗？”
　　徐君羡笑道：“当然，我怎么会影响你做决定呢？”

　　他答应得爽快，就好像刚刚阻挠她的不是他一样。

　　好吧，或许是他良心发现了。

　　虞霜台点点头，他又道：“当然，你要是能细致考虑一下更好。”
　　“嗯，我会的。”

　　徐君羡揽上她的肩，笑道：“走吧。”
　　“袁涛呢？我再打个招呼。”
　　“我帮你打过招呼了，走吧。”

　　虞霜台半信半疑地点点头，索性给前台的小女孩说了几句话，希望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她明天也要开学了，具体能不能过来兼职，等开学过后得视情况而定。她非常希望能够通过这个兼职锻炼自己的身体，毕竟这副身体相较以前实在是太弱了，走两步就大喘气，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适应这个工作。

　　至于徐君羡提到的安全问题，她倒是不担心，拳馆再怎么也没把她打残过，顶多偶尔出点淤青罢了。

　　她身上的有些伤并不来自于拳击陪练，可袁康每次都因此非常自责，甚至多次劝她不要进行了，是她打包票说没事，自己只是有点疤痕体质，显得凄惨罢了。

　　为了证明，她甚至还跑去外面的拳馆里训练学习过，袁康这才舒心地放任她，她才能够在社团里一步步干到了“金牌陪练”。

　　但是这毕竟还是小打小闹，要是她面对的选手是刚刚那个红拳套拳手，那她还能做得更好吗？

　　她陷在自己的想法里，一时都没注意到徐君羡态度的转变。

　　他说不上生气，也说不上担心，袁涛已经向他保证了虞霜台的安全，虞霜台自己也是个可以信赖的成年人。

　　徐君羡扭头看她，虞霜台靠在车后座，昏昏然地犯了困，睫毛一颤一颤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如果直接问她，她肯定不会愿意说的。

　　一旦他问出来，她就会像那天在出租屋里那样将他赶走，毫无征兆地跟他划清界限。

　　她虽然看着懵懂，在某些方面却尤其心狠，让人抓不住她忽上忽下的极值。

　　况且，这是藏在她心里最深的事情，只有每晚的梦魇能够让真相浮于表面。他接连叫醒她几回，每一次她都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挽着他的手近乎昏厥。

　　每当此时，他便熟练地在她耳廓边上吹气，让热风将她烘得飘飘然，顷刻间就迷了眼睛。

　　“我在呢，睡吧。”

　　他看她重新合上眼睛，鼻息逐渐变得平稳。

　　徐君羡微微一笑。

　　现在，她已经不会在梦里喊周明应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