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亡都》易木木1

42、入住 翌日，

　　翌日，林欲率先醒来，轻轻的拍了拍江书影的背。
　　“阿书，醒醒。”
　　江书影皱了下眉，便缓缓睁开眼。
　　紧接着众人也纷纷从睡梦中醒来，山洞里传来稀里哗啦的擦碰声。
　　“收拾一下，出发吧。”
　　沈言揉了揉脑袋，起身将食物又重新放回包里，递给了路由生。
　　“拿好。”
　　“好的沈姐，没问题的沈姐！”
　　路由生站起来理了理衣服，从沈言手里接过。
　　齐匀熙靠在墙壁上，按着发胀的头，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清醒。
　　真是睡不安稳……
　　“差不多了，走吧。”
　　等众人收拾好，林欲缓缓站起身开口道。
　　“行，山路不好走，都慢点。”
　　沈言踏出山洞，捡了根木头递给路由生。
　　“给你，杵着走，好走点。”
　　“沈姐！你是我的神！”
　　路由生眼睛一亮，伸手接过，顿时手上的包也不重了。
　　众人缓慢前行，朝着山下走去，路上碎石层层，很是不平稳，树林里一片寂静，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和谈话声。
　　不一会儿，远处出现一间陈旧的房屋。
　　江书影扶着林欲踏进大门里。
　　院内杂草依旧疯长，灶台冰冷，房屋破败，没有人为停留的痕迹，没有脚印，没有遗物，仿佛昨日那个善意示警的老人，从未出现过。
　　路由生环顾四周，疑惑问道：“你们说的那个老婆婆呢？”
　　“被带走了，或者遇害了。”沈言蹲下身，查看地面那些微微凹陷的脚印，心底发凉。
　　“不用找了，我们先进去安顿好。”
　　江书影轻声道。
　　小院虽破败，却比干燥阴冷的山洞宜居太多。土屋能够遮风挡雨，屋顶漏洞简单用杂草木板封堵后，便能安稳居住，院内空地开阔，方便观察四周动静，还有残存的灶台，可以生火做饭，烘干衣物。
　　“对于末世来说，是挺不错的，路由生，走，去把房子简单打扫一下。”
　　沈言手臂上的伤正在结疤，但不影响轻微的活动。
　　“好，林姐要不先进去休息吧？外面站着怪累的。”
　　路由生将包递给江书影，捡起一旁地上烂了半边的扫帚，缓缓推开屋门。
　　林欲眼神犀利，四处审视着这间大院。
　　“林欲，进去吧。”
　　江书影朝路由生点了点头，搀扶着林欲走进去。
　　一股潮湿的霉味传入众人的鼻腔里。
　　“别闲着，干活。”
　　沈言撇了撇嘴，将一块抹布直接丢到齐匀熙身上。
　　齐匀熙眼疾手快的侧身躲过，抹布“啪”的掉在地上，眼底凝出一抹不可置信。
　　“你让我……动手？开什么玩笑？”
　　“那不然呢？有本事把你的仆人叫来呗。”
　　沈言怼道。
　　她可不惯着齐匀熙。
　　“……”
　　齐匀熙阴沉着脸，并没有开口。
　　江书影从屋内走出，便见两人直挺挺站在院子里，谁也不让谁。
　　“好了，我来吧。”
　　江书影叹了口气，无奈道。
　　说罢，便朝着齐匀熙走过去，弯腰想捡起抹布，还未等她捡起来，一只白皙的手伸了过来，率先将抹布拿走了。
　　“嗯？”
　　江书影诧异的抬头。
　　“算了，入乡随俗。”
　　齐匀熙已然将抹布拿在手里，在井旁边的水桶里简单洗了洗，与其说洗，不如说涮一涮，丢进去打湿就拿出来了。
　　但不难看出，她非常嫌弃。
　　“幸苦你们了。”
　　江书影眉眼弯弯，笑了笑。
　　“还真是……”
　　沈言“啧”了一声，进门打扫里屋去了。
　　几人分工打扫院落，清理杂草，短短半天，破败的小院便焕然一新，成了末世里难得安稳的临时居所。
　　接下来的一整天，众人都在静心养伤、休整蓄力。
　　林欲的外伤在静养和食物补给下快速愈合，体力恢复大半，脸色彻底褪去了惨白。沈言扭伤的手臂能够轻微活动，不再僵硬刺痛。路由生休养过后，精气神尽数回归。
　　白日的村落方向一片死寂，没有声音，没有人影，安静得诡异。
　　转眼入夜。
　　众人围着方桌而坐。
　　“沈姐，你看那是什么？”
　　路由生嘴里还包着南瓜，一鼓一鼓的，眼神望向一旁墙壁上。
　　沈言拿着土豆的手一顿，抬头顺着路由生的目光望去。
　　赫然挂着一副照片，上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看不清人。
　　“估计是这家主人的吧。”
　　沈言紧接着咬了一口土豆，眉头一皱。
　　煮土豆，嗯……拉黑了。
　　齐匀熙一只手撑着脸颊，一手捏着红薯干。
　　“谁会做饭啊？好歹……做点能吃的。”
　　“我不会啊。”
　　路由生摇摇头，哭丧着脸。
　　“明天我做吧，我打扫厨房的时候，看到还有一些佐料。”
　　江书影出声道，转头瞅了一眼齐匀熙，接着说，“只有两间房，怎么分？”
　　“要不，你和林欲一间，我和她两一间挤一挤？”
　　沈言开口询问道。
　　“拒绝，我不和男的睡觉。”
　　齐匀熙冷冷开口。
　　“啊喂……有没有可能，我可以打地铺？”
　　路由生弱弱的举手。
　　“滚，打地铺也不行。”
　　齐匀熙一记狠厉的眼刀过去，路由生顿时不吱声了。
　　“江小姐，你不介意我跟你们一起睡吧？”
　　齐匀熙将目光落到江书影身上，眼底晦暗不明。
　　“不行。”
　　林欲冷厉的眸光与齐匀熙的目光在半空中对上。
　　“还不如你们三在一起呢，你们三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路由生看这场面，忍不住低声道。
　　最终，经过一番和平的讨论。
　　江书影和林欲睡床上，齐匀熙打地铺。
　　沈言和路由生睡一间房。
　　深夜万籁俱寂，山林风声轻柔，院内篝火静静燃烧，火光温和安稳。
　　破旧的房租内，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
　　沈言和路由生躺在东侧的屋内的木床上，惨白的床帘随着冷风时不时摇曳着，竟生出几分诡异，两人中间隔了一大段，各自睡在床的两边。
　　西侧的屋子又是另外一个场景，朱红的床帘看起来像是刚新婚的房间，墙上窗户上还贴着纸糊的喜字，屋内回荡着木床的“嘎吱”声，江书影和林欲紧紧依偎在一起，林欲眉头紧皱着，并没有睡太沉，齐匀熙本来睡在地上的，又怕她着凉，让她上了床，睡在另一侧，可齐匀熙睡习惯了柔软舒适的大床，僵硬的木床咯着背部很难受，时不时就翻个身子，这时候林欲就会不耐烦的望着她，生怕她吵醒了江书影，齐匀熙只能忍着，也并没有睡太好。
　　夜半时分，一阵低沉、凄厉、连绵不绝的女人哀嚎声，突兀从山下青峰村的方向传来，穿透寂静的山林，清晰飘进小院。
　　呜——啊——
　　哀鸣绵长、悲怆，带着非人的嘶哑，层层叠叠，不止一道，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
　　声音不尖锐，却极致阴森，贴着夜风钻进耳膜，让人头皮发麻、心底发寒。
　　原本浅眠的江书影瞬间睁眼，彻底清醒。
　　身边的林欲睡得安稳，呼吸平缓，并未被远处的异响惊扰。
　　江书影没有惊动任何人，轻轻掀开盖在身上的薄布，起身踏出房间。
　　她静静立在院中，凝神聆听。
　　哀嚎声源源不断从村落传来，清一色的女性声音，数量极多，整齐划一，不似随机嘶吼，更像是一种诡异、统一的朝拜或悲鸣。
　　不对劲。
　　山林里的疯子，向来是杂乱嘶吼、疯狂乱叫，从未出现过如此整齐规律的哀嚎。
　　心底的探究和不安驱使着她，想要一探究竟。
　　江书影回头看了眼熟睡的两人，打消了叫醒她们的念头。
　　众人伤势刚好，不宜深夜奔波冒险。
　　她轻轻拿起墙边的锄头，放轻脚步，推开院门，顺着夜色笼罩的山路，悄无声息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她离开的瞬间，院落西侧的树影里，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站起。
　　齐匀熙从未熟睡。
　　从夜半第一声哀嚎响起，她便已然清醒。
　　江书影的一举一动，尽数落在她眼底。
　　看着江书影孤身消失在夜色山路里，齐匀熙眼底微光暗了暗，无声无息跟了上去，脚步极轻，全程隐匿身形，不远不近尾随在后。
　　山路漆黑，夜色浓稠，星光微弱，林间漆黑一片。江书影凭借白天的记忆稳步前行，全程屏住呼吸，警惕四周动静。
　　院子距离村口约莫不过几百米。
　　整座村落静立在夜色里，房屋错落排布，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没有一盏灯火，漆黑死寂。
　　而村落的村口，一幕极致诡异的画面，赫然映入江书影眼帘。
　　数十道女性疯子的身影，整齐笔直地伫立在村口空地之上。
　　她们全部静静站立，一动不动，身姿规整，面朝漆黑的村外山林，保持着统一的姿态。
　　唯有嘴里不断溢出连绵、嘶哑、统一的哀嚎声，层层叠叠，回荡在空旷的村口。
　　呜——啊——
　　声音悲戚、整齐、持续不断，像是在哀悼，又像是在祈祷，诡异到了极致。
　　这些疯子外表腐烂程度不一，却全部直立站立，秩序井然，如同被无形的东西操控、禁锢，失去了疯子的本能，只剩机械重复的悲鸣。
　　江书影站在山林边缘的阴影里，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幕，浑身冰凉。
　　就在她凝神观望之际，身后的草丛传来极轻的动静。
　　江书影瞬间回头，握紧锄头，紧绷戒备。
　　夜色里，齐匀熙缓缓走出阴影，站在她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别靠近。”
　　“你跟来了。”江书影压低声音，没有意外。
　　“看你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齐匀熙目光落在村口整齐的疯子身上，眼底寒意深重，“她们不太正常，都像被操控了。”
　　两人并肩隐匿在山林阴影中，静静观察着村口诡异的景象，不敢贸然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