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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色过往,恨意生根 刺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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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痛感,顺着后颈腺体的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
冰冷的金属针头深深嵌入脆弱的腺体,淡金色的腺体原液,顺着针管缓慢抽出,每一寸拉扯,都像是生生撕裂灵魂,带来难以遏制的生理性颤抖。
林疏平躺在冰冷的实验台上,双眼紧闭,纤长浓密的睫毛,在他惨白的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研究员的动作粗鲁又冷漠,没有丝毫留情,更不会有半分怜悯,只盯着仪器上跳动的实验数据,机械性地抽取着他赖以生存的腺体本源。
束缚带紧紧勒着他的手腕、腰腹、脚踝,将他固定在台面上,任由宰割。
他依旧一声不吭,牙关紧咬,唇瓣抿成一道冰冷的直线,浑身肌肉绷得近乎僵硬,指尖死死蜷缩,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软肉里,用尖锐的痛感,强行压下身体本能的不适与痛楚。
十八年的囚禁生涯,无数次一模一样的折磨,早已让他习惯了隐忍,习惯了将所有情绪,都死死封在心底最深处。
他不会哭,不会闹,不会求饶,更不会露出半分脆弱。
在这座吃人的天启研究所里,脆弱就是原罪,反抗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折磨,但凡有一丝叛逆,等待他的,就是更残酷的活体实验,以及暗无天日的禁闭。
这里是人间炼狱,不讲人性,只讲弱肉强食。
Omega生来就是被践踏、被掌控、被肆意消耗的物品,是Alpha手中的玩物、实验的耗材,没有尊严,没有人权,连生死都不能由自己掌控。
而顶级Omega,更是顶层权贵眼中,最稀缺、最有利用价值的战利品。
他天生自带的绝对复制逆天腺体,从不是上天的馈赠,而是烙在他骨血里,一生都逃不开的诅咒。
关于父母、关于亲情、关于温暖,是林疏心底从未有过的概念。
他没有童年,没有被呵护的记忆,没有感受过一丝一毫的温情。
从他有清晰的记忆开始,映入眼帘的,就永远是惨白的灯光、冰冷的金属实验台、泛着冷光的针头与手术刀、一张张面无表情、冷漠麻木的研究员面孔。
他尚在襁褓中,就被亲生父母,从福利院的手中,亲手交到了天启研究所的实验人员手里。
只因他出生后,腺体检测结果出炉,被判定为千年难遇的顶级Omega,觉醒了世间独一份的绝对复制能力,足以让顶层权贵趋之若鹜,更能换来一辈子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不舍。
生他的父母,嫌弃他是个注定依附他人、无法立足、甚至会引来祸端的Omega,更贪恋研究所给出的天价酬劳,干脆利落地将他彻底抛弃。
仿佛他不是一条鲜活的小生命,只是一件可以随意交易、随手丢弃的商品。
从降生世间的第一秒,他就被至亲之人,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没有过往,只留下一个冰冷又刺耳的编号——001。
整个天启研究所,所有实验人员,乃至这座黑暗牢笼里的所有实验体,都只叫他001。
没人关心他从哪里来,没人在意他疼不疼,没人在乎他是死是活。
所有人都只把他当成,一件可以无限次榨取价值、用来完成克隆实验的顶级母体容器。
幼年时的他,也曾有过孩童本能的恐惧与脆弱。
被冰冷的针头扎进稚嫩的腺体,疼到浑身发抖时,他会哭,会挣扎,会缩在囚室的角落里,渴望一丝哪怕微乎其微的温暖。
可换来的,从来都只有呵斥、打骂、更严苛的看管、更残酷的惩罚。
他见过太多太多,和他一样被关押在这里的Omega实验体。
有尚在襁褓、嗷嗷待哺的婴儿,有懵懂无知、连话都说不完整的幼童,有正值芳华、眼底满是灵气的少年少女,他们全都被剥夺了姓名,剥夺了自由,日复一日地承受着无休止的实验。
腺体抽取、基因切割、活体克隆、腺体移植、病态改造……
研究所里,没有一天不会响起实验体撕心裂肺的哀嚎,没有一天不会有,被耗尽全部价值、再也没有利用意义的Omega,被残忍摘除腺体,像垃圾一样拖出去,草草丢弃,尸骨无存。
鲜活的生命,在这座研究所里,轻贱如草芥。
曾经,他的囚室隔壁,关押着一个编号073的小Omega。
年纪比他还要小上几岁,性子软糯胆小,怕黑,怕疼,怕冰冷的针头,每次被带去做实验,都会吓得浑身发抖,哭着抓住他的衣袖,一遍遍喊他哥哥。
整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里,两个同样深陷苦难的孩子,是彼此唯一的陪伴。
073会把自己仅存的、舍不得吃的营养剂偷偷分给他,会在他被实验折磨到昏迷不醒时,默默守在他的囚室门外,会在无尽的黑暗里,小声跟他描述,外面传说中,有阳光、有清风、有自由的世界。
那是林疏十八年灰暗人生里,唯一一丝不切实际的光。
可这点微光,也在他16岁那年,被彻底碾成了灰烬。
073的腺体平庸,没有任何研究价值,在一次常规性的腺体移植实验中,身体彻底垮掉,生命体征飞速流失。
负责实验的研究员,连一丝多余的抢救都没有做。
直接宣告实验体报废,让人拖着早已没了气息、身体冰冷的073,丢进了研究所的废料处理通道。
甚至连他后颈尚且完好的腺体,都被生生摘除,扔进了实验废料箱。
自始至终,没人把这条年幼的生命放在眼里,仿佛死去的,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那一天,林疏被押在实验台上,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他看着那个会怯生生叫他哥哥、眼里藏着对自由无限向往的少年,彻底没了呼吸,浑身是血,被肆意拖拽,最终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听着073最后的、微弱的呼救,看着他眼底最后一点对生的渴望,彻底熄灭。
那一刻,林疏心底最后一丝对人性的期许、对亲情的奢望、对世间所有的柔软,彻底崩塌,尽数死去。
恐惧、懦弱、无助、所有孩童该有的情绪,全都被滔天的恨意、刺骨的冰冷、彻底的清醒所取代。
他躺在冰冷的实验台上,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节都在微微发抖,眼底没有半滴眼泪,只有沉到谷底、燃尽一切的恨意。
他恨这吃人的世界规则。
恨高高在上、掌控一切、默许一切黑暗发生的神主。
恨泯灭人性、冷血残暴的天启研究所。
恨那些视Omega性命为草芥、肆意践踏掠夺的Alpha权贵。
更恨这生来卑微、身陷牢笼、连自己都护不住、连身边唯一一点温暖都留不住的自己。
也是在这一天,16岁的林疏,在心底立下了至死不渝的誓言。
他再也不会隐忍懦弱,再也不会任由他人宰割,再也不信世间任何温情,不信任何人。
他要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拼命活下去,隐忍蛰伏,积蓄所有力量,找到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逃出这座炼狱。
他要毁掉这座泯灭人性的天启研究所,让所有沾满鲜血的施暴者,血债血偿。
他要推翻这固化千年、冰冷残酷、压迫所有Omega的旧秩序,撕碎这不公的天道。
他要拯救所有和他一样,身陷炼狱、受尽折磨、毫无尊严的Omega,让所有Omega都能摆脱物品的命运,拥有自由、尊严、平等,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之下。
他要颠覆这整个由Alpha掌控的世界,亲手改写Omega千年以来,卑微如尘的宿命。
这份执念,深入骨髓,扎根心底,成为他在无尽黑暗与痛苦里,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
研究所里的所有书籍、权限内可接触的所有资料、整个世界的格局、势力分布、神权与元老会的制衡、天启研究所的所有隐秘……
他拼尽一切,在暗无天日的囚笼里,发疯一般自学。
别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没有思想、没有意识、温顺听话的实验体,可他却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默默洞悉一切,藏起所有锋芒,步步隐忍,步步为营。
他极致清醒,极致理智,理智到近乎冷漠。
封闭内心,不信任何人,不贪恋任何温情,不被任何情绪左右,心中唯有复仇与反抗的执念。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恨意、所有的不甘,全都被他死死压在心底,从不外露半分。
外表依旧是清冷温顺、任由摆布的001号实验体,可内心,早已筑起了坚硬的壁垒,藏着撼动整个世界的野心与不屈傲骨。
腺体抽取终于结束,冰冷的针头被缓缓抽出。
林疏后颈淡粉色的疤痕上,渗出细密的血珠,刺痛感愈发清晰,他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情绪,唯有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淬了血的恨意。
研究员草草为他处理了伤口,解开束缚带,语气冰冷麻木:“带回囚室,等待下次实验。”
他被守卫押着,一步步走回那间封闭冰冷的囚室,厚重的合金门轰然关闭,再次将他与全世界隔绝。
林疏独自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轻轻抚过后颈发烫的疤痕,指尖微微收紧。
谢烬。
这个名字,是他在无数资料里,刻在心底的名字。
这位执掌天下、冷漠寡情、一手掌控天启研究所、站在世界之巅的第九代神主,是他所有苦难的源头,是他此生最大的仇敌。
他蛰伏于此,静待时机。
终有一日,他会冲破这无尽囚笼,走到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面前,与他正面抗衡。
以骨血之仇,以万千惨死Omega的亡魂,掀翻他掌控的一切,让这冰冷腐朽的旧世界,彻底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