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巳时其三 雕像 ...
-
张渡年咬咬牙,坐下来靠在墙上取出口袋中小心保管的二叔的生命纸。
现在这张纸还是完好无缺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二叔会出事,自己一定要尽快找到他!
一直沉默的周行木开口发声:“你会见到明爷的,放心。”
张渡年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周行木问道:“我一直按照红点指示的方向走,为什么我走了那么久都没找到你?”
周行木呆愣了一秒,淡定认真脸:“我迷路了。”
张渡年:“……额。”
好吧。观内世界的环境那么复杂,迷路也很……正常的。张渡年心想。
他边想着边抬起头,视线里一闪头顶壁画中的那个图案,它吸引了张渡年全部的视线与思考。
“完蛋了,”沈白银抱着头,满脸沮丧,“一个时辰过去了,我们不会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吧……”
林鸯给了他一拳:“再说丧气话本姑奶奶就把你丢下去喂虫子!”
周行木不说话,靠坐在墙面上闭目养神,突然,他睁开眼,看见张渡年还在抬着头看上方的东西,就问他:“有发现?”
“那个壁画的图案,很眼熟,我刚想起来,”张渡年盯着石室正上方的顶部,“上面圆形的阵符中刻着字,那些字是卯纂体,意思是……额。”
“什么什么?!”林鸯冲过来,没看懂壁画上的鬼画符,“那些字是什么意思啊?”
张渡年说:“……为了祭奠已故之人,而特设的守护阵法。”
沈白银疑惑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张渡年思考了两秒,回道:“路在下方的棺材里。”
“怎么可能……”听他这样说,沈白银脸色一惧,“下面那个棺材一看就是毒虫的老窝,不像个好地方……路怎么会在那种地方里面?”
“我在张家宝籍中见过这个阵,”张渡年平静地回溯着书本上记载的内容,“这种祭奠阵,一般会面向祭奠之物或者祭奠之人。”
然后,张渡年犹豫着开口:“不会有人祭奠这种黑色的毒虫……棺材下面有东西。”
他话音刚落,周行木立刻拔出刀劈了一刀,居然隔空把那个棺材盖劈开了!
此人到底什么来历,真厉害啊……张渡年盯着周行木暗想。
“有路。”周行木说。
棺盖被劈开之后,里面露出了一个通往下方的石阶入口——棺材里面居然真的有出口!
那是一个通向下方的石阶。毒虫在棺材边缘爬动,却不敢靠近出口。
“这些毒虫在守护那个入口,但不会进入。”张渡年说,“它们或许就是法阵之物,在入口处守护着下面的东西。那就是祭奠之物。”
“好!我们下去看看!”林鸯打起精神,“与其困死在这里,还不如探寻未知,说不定财宝就在里面呢!”
四个人决定下去看看。
甬道倾斜向下延伸,青石台阶在脚下逐级显现。
两侧石壁上,古老的青铜火盏幽幽亮着。
仔细看是无数萤虫在琉璃罩内发出幽蓝微光,将墓道映照得影影绰绰。
越往下走,墓道两侧排开,越发宽敞。
一扇厚重的玄色石门突兀地矗立在尽头。
门扉上,左雕残月如钩,右刻满月似盘,两轮明月相对而立,在萤光中泛着冷冽的青辉。
这道门,上面写着“地程”。
之前是写着“水程”。
张渡年心有疑惑:这些代表着什么意思呢?如果“水程”指的是来路是水路,那么“地程”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石门两侧有机关,很好打开。沈白银和张渡年一人推一边的机关,就把石门打开了。
石门后的室内乌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四个人拿着手电筒进去之后,四周太黑了,只能彼此靠得近一些往前走。
往前走没几步,几人便发觉这里面全都是石头刻的雕塑。而且都是一名女子。
奇怪的是,这些雕塑是现代风格的——很明显是观外的人雕刻的。
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雕刻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思念。
因为石像雕刻得栩栩如生,太像真人了……张渡年几人沉默着,没人说话,感觉一开口就好像会打扰到这里的女主人。
他们继续往前走,石像中雕刻的人物多了一个——多了一个小女孩。有时候是女子抱着小女孩,有时候是女子牵着小女孩……不管怎么样,女子的身边都会有一个小女孩。
这个小女孩一看就知道是女子的孩子。
同时伴随着女孩的出现,在张渡年他们面前,出现了要他们选择的十字路口。
“老姐,张哥,我、我们选哪条路走啊?”沈白银小声地出声问。7
“我怎么知道?”林鸯说,“不管了,我们先走一条路看看吧。”
他们选了其中一条路,走了一会儿发现又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没办法几个人又选了一条路走,结果到后面他们又遇到了新的十字路口。
直到最后,他们发现他们在这里迷路了。
“行,走进迷宫里面来了。”沈白银走累了,一屁股坐了下来,“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会吧,都不知道走了多久了,这地方就是个迷宫啊!”
“也是,走了这么久都没有出去,还回到了同一个原地……”张渡年也累了,“我们先坐下来好好想想出去的对策吧。”
林鸯和周行木也同意他们说的话。几个人坐在一块。几个手电筒放在地上,照在了他们面前同一个石像上。
在灯光中,那尊栩栩如生的女子雕塑,和她怀中抱着的小女孩,仿佛活了过来,笑语盈盈地看着他们几个人。
这个念头在林鸯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就激起她满身的鸡皮疙瘩。突然,她想起了一件事情——
“我想起来了!弥道子!”她激动地惊呼道,“几年前,在赏金行里有个人物,外号就叫‘弥道子’!这个叫‘弥道子’的男人,为了给妻子和女儿治病,做了赏金者下了观偷宝卖钱给妻子女儿治病。后来,这个男人的妻子和女儿没有治疗成功,相继去世,这个男人也跟着在赏金行里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你是说,”张渡年说,“这个墓的主人就是那个外号‘弥道子’的男人的墓,而这些石像是他所雕刻的,用来怀念爱妻和女儿。”
“没错!”林鸯有些得意,自己的情报果然灵通,而后眉头一皱,“不过,他要是消失之后来到了这里,为什么要躲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还设置那么多阻拦别人进入此地的机关……不对啊,刚才那个棺材上刻着‘弥道子之墓’,意思是他已经死了吗?难道这里是他给自己修建的墓室?”
“这些答案恐怕要我们继续走下去才能知道。”张渡年边说着边站了起来,“我想我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了。走吧。”
沈白银问:“怎么出去?”
张渡年说:“出去的诀窍,就在石像中——那就是石像中的女孩。这些石像,在记录着雕刻者的一段回忆。这段回忆的开始,是他遇见那位女子,他的妻子。然后,女子从一个人再到身边有了一个女婴,再到这个婴儿长大,从小一点点长大。每个十字路口的四个方向代表着过去、现在和将来。如果我们按照记录‘女孩’的成长轨迹的石像去走,就是在选择十字路口处的‘将来之路’!”
四个人立刻开始动身出发。他们按照张渡年刚才所说的办法果然找到了正确的路,来到了新的石门前。
只见石门的上头刻着“天程”,左右各是一个长着嘴的石雕鸟头。
这段“地程”,相比较之前的“水程”,危险要温和得多……张渡年看着上方“天程”二字,心中默默揣摩着这个墓的主人的心思。
如果“水程”是杀死来者,“地程”是困住来者,那么“天程”会是什么呢……
正当张渡年思考着,突然!石鸟扭动方向,两只锐利的箭矢从石雕鸟头中被吐出!直直地射向张渡年一人!
周行木一把扯过张渡年闪到一边!箭落地,石门开了!
先来迎接他们的,是一阵凶猛的箭雨!
周行木拔出刀,一番操作猛如虎,竟然让他一人一刀挡箭雨——所有的箭头都被他对半劈砍折断,垂落在地上!
箭雨被挡了下来之后,周行木脸色也不太好看下来,有些青郁。张渡年一把抓住他的右手臂,掀起衣袖——果然,毒素已经蔓延至他的整个右手臂了!
这个家伙,还一直不吭声!真当自己没事人了!
看来他不爱惜自己的性命这件事情张渡年一点也没有看错!
“你不要命了吗?”张渡年忍不住开口问他。
“我靠完了!这狗屁解毒药没有起作用!”沈白银被周行木青紫色的手臂吓到了,“你、你还好吧周大哥!这怎么办啊?”
“我没事。”周行木把衣袖放下去,“先出去。”
现在只能想办法找点离开这个鬼地方才行!张渡年脸色沉了下来——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看到自己的朋友死在自己的面前!
十几年前,他的朋友陈胖子为了救落水的他,跳下去救了他,自己却体力不支沉了下去。
当时,意识朦胧间,张渡年躺在岸边睁开眼,亲眼目睹了陈胖子一点点落水,直至悄无声息……而他,浑身不能动弹,无能为力。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一次那时的绝望!
“我们一定要快点离开这里!”张渡年咬咬牙,大步走进了“天程”这扇门。
门后有门,这是双重门的设计。石门后的门上有着整排整列的石雕鸟头,这些箭就是从它们嘴里吐出来的。
张渡年凑近看了看,尝试着摸索了几处,发现这道石门关得并不严实。石门中有一条缝隙,两人合力用手抓着缝隙向两侧可以推开这扇石门。
于是,几人这样分工——由张渡年和沈白银一人推一边,将石门推开,周行木和林鸯在正面,负责应对突发的危险。
“老姐,周大哥,我们开始推了!”沈白银说。
林鸯拔出剑,点点头:“来!”
周行木默默按着身侧的刀柄。
张渡年和沈白银两人合力开始向两侧推着石门。随着一阵“砰咚”厚重开门声,石门被两个人推开,随后……
无事发生。
但是,当众人看到里面的景象,纷纷被惊得目瞪口呆。
沈白银艰难开口:“你们说这里……还算是墓的一部分吗?”
周围是昏黄的烛光,照亮着这整个石室。
借着飘忽的火光,张渡年看到两侧石壁上嵌着数目壮观的形态各异的雕像。这些他不认识的道观石尊像,密密麻麻拥挤在左右两侧洞壁之上。
他没有看全,借着火光往洞壁上方看去,四周的石壁,一个个洞窟中排列阵坐一尊尊仙魔佛鬼人石尊像,抬头看,这洞窟直直通往天际,竟看不见上方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