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大镖客2）重生男，穿越女》三途逝川Z

42、第 42 章 亚瑟·

　　亚瑟·摩根两辈子加在一起总共干过很多让他不情愿的事，替施特劳斯收债算一件，从草莓镇把迈卡·贝尔捞出来并被迫屠了半个镇算一件，还有他确诊肺结核前后达奇一个赛一个疯狂的plan……这个得算n件。

　　好在他重生回来后变得比上次有原则有主见了点——虽然跟某个任性的小鬼没得比，但好歹和自己随波逐流对达奇听之任之的上辈子比，已经算不小的长进了，这一次他瞒着旁人的事越来越多，甚至细算算进行到这里，同样是马掌望台到克莱蒙斯再到谢迪贝莱，他手上的人命鲜血也远比上辈子少的不知哪里去了——前世他的收入来自抢劫越货，往往几美元的背后就是一条人命被子弹轻描淡写终结，轻贱得他自己事后想想都觉得可悲。

　　然而这次却……

　　跟上辈子比，他眼下的积蓄丰厚得流油，为此搭进去的人命却不及从前百分之一，因为某个小鬼的存在，他敛财的方式从掠夺变成了寻找，马鞍包里常备的除了枪械弹药还有铲子镐子钩子等乱七八糟工具……乍一看简直不像亡命徒像个考古的，全都是为了随时应对小鬼指出不一定藏在哪个刁钻犄角旮旯值钱物件的有备无患，另外除了初遇那一次别无他法，亚瑟自己也在心里划了条线——非必要绝不在薇拉面前杀人。

　　钱来得太容易——当然，是指心理上轻松而不是体力上，毕竟挖土凿石严格来说可比扣动扳机要累多了，但不得不承认在不知不觉间，某天他恍然发现自己好像被喂得渐渐矫情起来，比如定制服装多付了百分之十五加急费这么屁大点事，却足以亚瑟·摩根气闷了整整一天。

　　四百多置装费，等于为了提前几天拿到那两身见鬼衣服就多花了六七十美金——能买摆满一桌子的冰淇淋和布丁了——操，等等，他为什么第一反应是拿这玩意儿衡量……总之反正就是很亏啊，败家小鬼，可恶！

　　但前情也说了，整整一天，换个说法也就意味着只有一天——在他们第二天下午取到成衣换上，挽着胳膊双双走进一间圣丹尼斯富人区装修得华贵讲究、换亚瑟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死都没想过他会走进来的一家高级餐厅时，他不得不承认——小鬼又对了。

　　不，不是说那十五个百分点加急费的事……虽然那个后来也被证明是对的，但眼下他说的是另一件事：很显然，穿上这套衣服之后，这个世界对他的态度确实不一样了。

　　这体验可真新鲜，亚瑟·摩根活了三十六年也头一回尝——连前世在市长晚宴上都没有，那时他虽然也穿着西装打着领结极力融入，却还是敏锐地从大部分人眼神里察觉泄露出的居高临下和不屑，而这次完全不同：门口的侍者看见他时，第一反应不是面露警惕、脸上写着想驱赶又不敢真的上前的为难纠结，而是恭恭敬敬欠身说了句“下午好，先生”，全程恭顺得从未直视他的眼睛；走到用餐区时，一位戴礼帽的绅士甚至主动侧身给他让了路。

　　然而即便体验感骤升，待到侍者把他们引到靠窗的一张桌子前落座，亚瑟的眉头却肉眼可见蹙得死紧，瞪着眼前的白桌布和银餐具若有所思，表情严肃得引来侍者试探开口：“先生，如果您对这个位子不满意，我们还有朝向另一条街的位置，可以看到不同的风景，您需要更换吗？”

　　“不……用不着，这挺好，我只是……在想其他的事。”

　　话一出口亚瑟简直想咬自己的舌头，尤其是最后一句——真正的有钱人会跟服务员废话解释这个吗，肯定不会啊，想想玛丽那个爹，怎么想也肯定得是鼻孔朝天的做派，糟了他是不是穿帮了……而且更要命的是，为什么这次直接就冲着他来了啊，在服装店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那个谁……大小姐，你倒是说话啊薇拉大小姐——“薇尔莉特·伊文加登”大小姐！

　　他渐渐反应过来在这种场合的默认规则里这样才是常态，男人——尤其是带着女伴的男人——是决策者，是发言人，在服装店那时是薇拉主动替他挡下了交涉位，可懂了也不意味着他能摇身一变立刻无师自通款款而谈，这跟特里劳尼带他去邮轮抢保险箱那次又不一样了，那个无非就是和土豪打牌——打牌他可擅长的很，上了牌桌管你对面是皇亲国戚还是土豆白菜，干就完事了。

　　侍者离开后亚瑟一脸沉重，周身简直散发着写满“能不能现在就撤退，换一家让他重演”的阴郁低气压，薇拉却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放轻松，这不是一切顺利吗？”

　　亚瑟：“……顺利个屁。”

　　察觉他满以为她在故意嘲讽的不满瞪视，薇拉满不在乎摆了摆手：“放心吧，没人会怀疑什么的，现在你就是有钱人——身边有本人这样的优质美女跟着，不是真贵族也高低是个暴发户，现在我就是你最万能的时尚单品，你柔弱不能自理的娇妻，在女伴足够拿得出手的前提下，男方表现得越随意才越像那么回事呢——毕竟容貌气质仪态说到底都是用来讨好别人的，只要不把你抢火车抢银行那股匪气露出来，剩下你想怎么表现就怎么表现，比如刚才的表现，人设差不多就是‘乍富还不适应上流社会、长得凶但脾气还蛮随和的暴发户’呗。”

　　按说听了安慰他该把心落回肚子，而亚瑟·摩根只闻言不适地皱起眉：“……怎么不是我入赘你豪门那一套了？”

　　要让他选，他宁可自己套上丢人的人设也不想她被物化半点，当然这原话打死他也说不出口，就只能换个方式来问，只见薇拉耸了耸肩：

　　“那样就会有更多目光被我们吸引了，跟买衣服那次不一样，这次要的是越普通越好，当然得采用最普遍的模式啰。”

　　亚瑟：“……啧。”

　　他烦躁地随手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灌了一口，紧接着反而眉头一抖锁得更深——看起来澄澈透明的液体居然是酸的，不是清水，是柠檬水。

　　等菜单被拿上来的那一刻，他的血压又升高了一截：他都已经努力不去看最让他绷不住的价格那列了，却还是被一堆名字长得离谱且每一个都闻所未闻的菜名弄得太阳穴直跳，但好在这次薇拉终于出手拯救了他拿走菜单，一派平静从容点了几样，包括一壶英式红茶、三层点心架和两份三明治。

　　记下点餐的侍者再次离开后，亚瑟立即开口：“就要这么点东西？不是要演有钱人，这么抠搜能行吗？”

　　薇拉一歪头摆出无辜脸：“哪里抠搜，也没规定进来就一定得奔着吃饱啊，吃个下午茶怎么了？”

　　亚瑟：“……”

　　行，反正怎么都是你有理，而且这样更好，两三样塞牙缝的总比摆满一桌子省钱，既然已经占到便宜，他还是乖乖闭嘴得了。

　　“好了，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这时薇拉活动肩膀搓了搓手，压低声音看似漫不经心吐出重磅信息：“你的四点钟方向那张桌子，有东西在那——高度不确定，是桌上还是桌下都有可能，这个距离你应该坐在这就能看清，你先试试能不能找到。”

　　可以说她话音刚落，亚瑟·摩根周身的气场就变了——终于来到了他的舒适领域，从这一刻起什么高级餐厅不高级餐厅，在他眼里本质跟一处待搜刮的敌对据点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他眯起蓝绿色的眼睛端起玻璃杯作掩饰，但不想真的喝到于是只沾了沾唇，同时视线顺着薇拉说的方向瞥过去：

　　毫不夸张地说，他的视力可能比她好一千倍还不止，像薇拉只能通过脑内地图得知旁边那桌的位置有可拾取标记的光点，现实里却是一片模糊十米开外男女不分，而亚瑟·摩根却有一副能举枪几百米开外神乎其神一枪爆头的超强眼力，此时他在玻璃杯的边缘斜过目光，只往那张桌子扫了几扫——

　　——就迅速瞄到了桌布下摆里一道极其隐蔽的闪光。

　　“看到了。”他不禁翘起嘴角，话语透着跃跃欲试：“什么时候能去拿？”

　　“很好，但不急，继续听着：六点钟方向走到尽头，有个小房间——可能是洗手间，进门的右角落也有东西；再接下来是正门，和门槛几乎重合的位置。”

　　薇拉仔仔细细讲完，最后说道：“别急着站起来，等东西上来吃一阵再行动，先记着。”

　　而等下午茶被端上来的时候，本来已经进入他熟悉的节奏而心情愉悦起来的亚瑟·摩根嘴角再次抽搐：他瞪着那只花哨的铁艺三层点心架——最下面是小块的各式各样曲奇、水果挞，以及巧克力松露；中间是司康饼配果酱和奶油，还有杏仁饼干；容积最小的最顶上一层则是三枚马卡龙——当然他不可能知道具体名称，在他眼里只是“下层花里胡哨的甜点”与“中层花里胡哨的甜点”以及“上层花里胡哨的甜点”，且全部内容物捏在一起没他半个拳头大。

　　能说吗，他开始想念皮尔逊的炖肉汤了，虽然味道飘忽不定——水平根据上供的食材质量而波动，但那玩意至少吃了是真的饱。

　　再然后红茶和三明治也被端了上来，亚瑟决定从后者开始下嘴——至少这玩意长得最符合他的接受度，还跟在营地吃的面包夹咸肉有几分异曲同工——而且意外的还蛮好吃，白白的面包片比酒馆提供那种全麦硬面包喷香松软多了，夹着切成薄片的黄瓜和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绿色酱料，味道咸鲜清爽，美中不足依然是分量太小，他两三口就炫完了，然后瞅了瞅三层点心架里那些，略显迟疑拿了一块曲奇放到嘴里……呃，齁甜还腻，早知道就不该要这堆花哨，换成十个三明治……好吧，他知道也就想想，真那么要肯定会被指指点点的。

　　而当薇拉也拿了一块水果挞，顺便察觉了什么把她自己那份三明治默默向他手边推过来时，产生了一种被当小孩照顾感觉的亚瑟·摩根顿时倍感羞耻脸上发烧，他坚持着没有去碰第二份三明治，而是自虐般强迫自己去吃点心架上面那些花花绿绿的糖油混合物——最上层圆圆小小长得最可爱的那种更是甜得可怕，害得他咬一口赶紧喝了一口红茶——结果太烫更难以下咽，最后不得不凑合拿那杯酸溜溜的柠檬水才勉强把这些异物顺着喉咙冲下去，并且他确定自己听到了某个小鬼的窃笑。

　　“你知道吗，马卡龙——就是你刚吃的那个，它在传入某个东方国家时，因为外形独特还被赋予了一个新的别称。”

　　亚瑟·摩根的目光跟随她的讲述不自觉再次落到那个残留着他牙印的浅粉色可爱小圆饼上，脸上露出一种“既然你介绍这么详细，难道是我吃的方式不对，要不再给它一次机会”的迟疑，并缓缓再次向嘴里送去，只见薇拉绽开一个恶劣的微笑：

　　“它叫‘少女的□□’噢，怎么样，你觉得像吗？”

　　亚瑟：“——噗咳咳！”

　　他瞬间一个大吸气，使得糖霜碎屑飞进了喉咙咳个不停，眼睛胡乱四处乱瞟看窗外看天花板看桌布，就是不看她——否则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视线，从她的脸往下滑，滑到那个和马卡龙共享同一个称呼的部位……

　　“顺便一说，你可以开始行动了哦。”

　　薇拉笑眯眯说道：“毕竟你现在看起来就像‘被擅长狐媚手段的娇妻用黄色段子逗得无地自容直害臊的纯情暴发户’，在这个时间点去趟洗手间冷静冷静、或者去门外转一圈呼吸一下什么的，多合理啊。”

　　亚瑟用一个恼羞成怒的恶狠狠眼神作为回应，反应却一点也不含糊，用餐巾擦了擦手指站起身，走了几步招手问侍者：“洗手间在哪？”

　　“请跟我来，先生。”

　　“不。”亚瑟这次说话比刚落座时硬气了点：“指给我在哪就行了，我……可能还顺便去别处转转，不希望被打扰。”

　　侍者的目光悄悄在他脸上残留刚才羞恼的红晕、以及亚瑟身后独自留在座位上眼观鼻鼻观心然而嘴角促狭上扬的薇拉转了一圈，立即从善如流回复：“当然，先生，洗手间就在您转身走到尽头的位置。”

　　亚瑟点了一下头立即往那个方向离去，不光没道谢，步伐也显得凌乱匆匆，明显整个人不在状态，甚至路过一张空桌还不小心绊了一下，侍者看见这个身材壮硕气场强势但意外笨拙耿直的男人耳朵涨得更红了，正尴尬地弯腰去整理裤脚，于是立即本着职业素养转过身去，装作要忙别的事走开了。

　　因此他并未看到接下来对方飞快撩开桌布，把亮晶晶光芒一闪的细链状物“嗖”地收进了袖子里。

　　“……？“

　　与此同时，坐在座位上的薇拉忽然困惑地眨了眨眼：自己在这里一动没动，怎么眼前突然跳出一个“积分+20”的提醒——咋回事啊？要知道以前亚瑟挖出的东西必须她过一遍手才会得到奖励，打猎也得是由她来补致命一枪，结果为什么规则突然改变了？

　　至于具体是哪一刻变的就很难讲了，毕竟从她被勃朗特掳走到现在中间隔了太久没刮地皮，非要说中间有什么质的大变化……难道跟亚瑟那时的“我选你，不选达奇了”有关，从此他就被她的系统识别成了队友，从而开启了拾取共享奖励？

　　而另一边，接着亚瑟·摩根走进洗手间，在推开那扇雕花木门时还对里面正在照镜子的一位老先生微微致意，对方也礼貌回以点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跟一个通缉身价五千美元的西部亡命徒打了照面。

　　亚瑟装模作样打开水龙头慢慢洗手，并不动声色仔细打量右边靠墙那一片台面——也就是薇拉口中洗手间进门的右角落，洗手台由深色的大理石铺就，彰显贵气选用的石材花纹繁复错杂，灰底上蜿蜒着白色和金色的纹理叫人多看几眼都容易眼花，在这样的背景色下，要是放个小物件上去怕是瞬间就像变色龙钻进了灌木丛，与环境完美融合无从寻觅。

　　但亚瑟的眼睛不吃这套，他凝神专注的目光一点点扫描过那些大理石纹路的交汇点、皂液瓶的底座一圈、纸巾盒旁的阴影……最后忽然停顿：他终于看到在台面最里侧几乎靠墙的位置，有枚戒指静静地躺在几道深浅纹理间，从正常站立的角度看过去，几乎和大理石融为一体。

　　……

　　【积分+32】

　　脑子里再度弹出提醒的薇拉困惑地挠了挠鼻梁：即便同样的意外出现第二次，已经不至于让人像头一回那样震惊了，可重点是……不是，连金条也才三十积分，压缩蘑菇你到底这是捡了个啥，能这么值钱啊？

　　还是说，难道因为她这个新队友是金色传说ssr，本身就具有奖励加成百分之多少的特殊被动？好像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如果荒野大镖客的世界观下亚瑟·摩根都不算ssr的话，这世上那就没有ssr了。

　　……

　　一段时间后亚瑟面色淡然返回落座，两人心照不宣谁也不提有关战利品之类的半个字眼，只默默吃完了点心架上的最后几块甜点，接着亚瑟招手买单，读完侍者送来的账单上印着优雅的花体字，金额让他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他手伸向口袋的动作并无犹豫——紧接着却陡然变了脸色。

　　他霍然起身眉头紧锁着四处寻找，侍者面露讶异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便见这位身材壮硕的先生已自顾自地沿着来时的路线一路寻寻觅觅了回去，侍者只得紧跟其后，并在对方找了半天离餐厅大门口越来越近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地打起了鼓，心里直嘀咕“难道这家伙要逃单，可不对啊他老婆还在里面坐着呢”胡乱猜测着，突然只见亚瑟大松一口气如释重负笑了笑，弯腰在门口的盆栽后捡起一个鼓鼓的皮夹，从中抽出钞票。

　　“嗨，虚惊一场。”亚瑟扯出一个自嘲的微笑，把拿出的钱转身递给侍者：“还以为丢了呢。”

　　走出餐厅的时候，天色已经泛起昏黄，两人继续扮演亲密的夫妻手挽手沿着街道走出一段距离，直到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确认四下无人之后，亚瑟率先把胳膊从薇拉臂弯抽出，然后清了清嗓子，带着点得意的炫耀神情开始掏口袋，依次展示战利品：

　　首先是桌布下薅来的一条铂金手链，由十几节细密精巧的链节串成一串，并且每一节的连接处都镶嵌着一颗闪闪发亮的钻石；接着是洗手台上的戒指，黄金的戒托上嵌着一颗浓郁得近乎不透明的鸽血红宝石；最后是他大飚演技光天化日顺走的皮夹——这个就最简单粗暴了，里头装着厚厚一沓钞票。

　　再后来他们去了趟那家什么都收且不问来由的黑市杂货店，最终离店的时候，总账也跟着算了出来：今日共计收入两百二十三美元，比抢劫个农庄或者抢辆火车收入还多，不用交帮派一半也不用分给同伙，且全程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什么你说失主？反正他们东西丢都丢了，就算没便宜他俩也迟早便宜了哪个打扫格外仔细因而得福的清洁工。

　　并且重点是——等于才第一天就把两套衣服的钱回本了快一半，岂不是只要再干一两轮，再后面就全是纯赚？！

　　亚瑟·摩根震惊，亚瑟·摩根庆幸。

　　操，那这加急费可花的太值了，衣服晚到手一天就耽误一天干活，那才是亏大了！

　　而薇拉暗自琢磨的则是另一件事：唔，果然是有ssr被动加成呢……比如这个钱夹，和很久以前他们曾挖出的某个现金盒里同样都是一百美元出头，当初现金盒只有10积分，钱夹却是16积分，这么算来亚瑟·摩根本人带来的增幅居然能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咿，恐怖如斯啊男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