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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办案手法凌厉远超常人    ...


  •   江城的雨停了,天却依旧阴着,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极了楚砚寒此刻的心情。

      会议室里,顾夜枭的目光始终钉在案卷上,指尖划过每一行文字,动作利落得像在拆解一道精密的谜题。楚砚寒坐在她对面,视线几次落在她的侧脸,那颗泪痣在光线下清晰得刺眼,和记忆里那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女孩重叠,又被眼前这张冷硬的脸撞碎。

      “楚队,当年虐童案的资料调出来了。”年轻警员抱着一叠卷宗冲进会议室,脸上带着几分急色,“两个案子的受害者,一个在案发后不久就搬离了江城,另一个……一年前在一场火灾里去世了,火灾被定性为意外,可当时的消防员说,现场有被人为泼洒助燃剂的痕迹,只是没找到证据。”

      顾夜枭抬眼,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火灾地点在哪?”

      “城郊废弃的旧纺织厂,就是前几年拆迁没谈拢的那片区域。”

      “走。”顾夜枭合上案卷,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去现场。”

      楚砚寒也跟着起身,看着她抓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指尖扫过领口时,露出手腕内侧一道蜿蜒的旧疤,像一条蛰伏的蛇。她喉结动了动,终究没问出口,只低声道:“备车。”

      城郊的旧纺织厂早已荒草丛生,锈迹斑斑的铁门歪歪扭扭地靠在墙上,风一吹就发出吱呀的声响。厂区里杂草齐膝,断壁残垣上还留着当年火灾熏黑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焦糊气。

      “当年的火灾现场,就是那边的三号车间。”警员指着远处一栋坍塌了一半的厂房,“当时里面堆了不少废弃布料,烧得很彻底,尸体都烧得面目全非,最后是靠DNA比对确认的身份。”

      顾夜枭没说话,径直朝车间走去,脚步踩在碎石瓦砾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得很慢,目光扫过每一处地面,指尖时不时拂过烧焦的墙壁,动作轻得像在触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楚砚寒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警服穿在她身上,绷出利落的肩线,却也掩不住她身上那股被磨出来的狠劲。她见过很多老刑警查案,却很少有人像顾夜枭这样,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仿佛对危险和线索有着天生的嗅觉。

      “这里。”顾夜枭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手指捻起地上一点几乎看不清的深色痕迹,放在鼻尖闻了闻,“是汽油味,还有助燃剂的残留,和当年的记录一致。”

      她又起身,走到车间的角落,那里堆着一堆烧得只剩框架的机器。她弯腰拨开烧焦的铁皮,从下面翻出一枚小小的金属物件,用纸巾擦了擦,递到楚砚寒面前:“你看。”

      那是一枚变形的打火机,外壳被烧得发黑,却还能看清上面刻着的图案——一只小小的狼头。

      “当年的受害者,有没有抽烟的习惯?”顾夜枭问。

      警员愣了一下,立刻翻出资料:“有的,火灾受害者叫林小宇,生前烟瘾很大,几乎烟不离手,他父母说他一直用这种定制的狼头打火机。”

      “那这就不是意外。”顾夜枭的声音冷了下来,“有人故意纵火,杀了他,还伪造了意外现场。而且凶手对这里很熟悉,知道布料易燃,也知道怎么用助燃剂掩盖痕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楚砚寒看着那枚打火机,心里一沉。如果林小宇的死是谋杀,那之前的连环杀人案,就不是随机作案,而是一场有计划的复仇。凶手在替这些被伤害过的人,执行迟来的“正义”。

      “当年的火灾案,是谁负责的?”楚砚寒问。

      “是……前几年调走的老周,他后来因为个人原因辞职了,案卷里也没什么后续记录。”

      顾夜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冷得像冰:“查当年的纵火案,把所有和林小宇有过接触的人,还有他当年的老师、同学,都重新排查一遍,尤其是和那两个虐童案有关的人。另外,查一下最近江城有没有人买过这种定制的狼头打火机,还有,重点查一下受害者的银行卡流水,有没有不明来源的收入。”

      她的指令清晰而精准,每一条都直指关键,连楚砚寒都忍不住在心里点头。这个顾夜枭,绝不是什么普通的省厅骨干,她的办案经验,比很多市局的老刑警还要丰富。

      “还有。”顾夜枭的目光扫过整个车间,“凶手对这里很熟悉,说不定以前来过。查一下当年在这个纺织厂上班的人,还有附近的居民,有没有见过陌生人在火灾前出没。”

      楚砚寒看着她,突然开口:“顾警官,你好像对这种现场很熟悉。”

      顾夜枭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她,眼神里没什么波澜,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省厅办过几起类似的纵火案,接触得多了,自然熟。”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破绽,可楚砚寒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分明看到,顾夜枭在说这句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旧疤,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小动作,却莫名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顾野辙被地痞欺负后,总是会下意识地攥紧手腕的样子。

      是错觉吗?还是她太想顾野辙了,才会把眼前的人,和记忆里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楚砚寒压下心底的纷乱,点了点头:“按顾警官说的,立刻去查。”

      警员应声跑开,车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风从破掉的窗户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湿气,吹动顾夜枭额前的碎发,露出她光洁的额头和那颗泪痣。

      “楚队,你好像有话想问我。”顾夜枭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楚砚寒看着她,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什么,只是觉得顾警官的办案思路,很值得我们学习。”

      顾夜枭没接话,只是转过身,继续检查现场,背影冷硬得像一堵墙,拒人于千里之外。

      楚砚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她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顾野辙失踪时,没有拼尽全力去找,为什么会让她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么多年。

      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是她,这六年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些伤疤,那些冷硬,那些拒人千里的疏离,到底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痛苦?

      回到市局时,已经是傍晚。夕阳透过窗户照进办公室,给冰冷的案卷镀上了一层暖光。顾夜枭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飞快地敲着什么,键盘敲击声清脆利落,没有半分停顿。

      楚砚寒泡了两杯热茶,走过去,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桌上:“顾警官,喝杯茶。”

      顾夜枭抬眼,看了一眼那杯冒着热气的茶,又看了看楚砚寒,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她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谢谢。”她低声道,声音比刚才在现场时,软了一点点,却依旧带着疏离。

      楚砚寒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捧着茶杯,指尖微微蜷缩的样子,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意。她想起很多年前,冬天的时候,顾野辙总是会捧着她的手取暖,说她的手太凉了,像块冰。那时候的顾野辙,手总是暖的,不像现在,连指尖都是凉的。

      “顾警官,你以前在省厅,也办过很多类似的案子吗?”楚砚寒状似随意地开口,试图从她嘴里套出一点过往的信息。

      顾夜枭喝了一口茶,抬起眼,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楚队,好像对我的过去很感兴趣?”

      楚砚寒的心跳漏了一拍,立刻扯出一个公事公办的表情:“只是觉得顾警官办案手法很老练,想多学习一下。”

      顾夜枭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像一潭望不到底的寒水。过了一会儿,她才淡淡开口:“以前在边境待过几年,那边的案子,比江城的要复杂得多,见得多了,就会了。”

      边境。楚砚寒的心猛地一沉。缅甸,不就是边境吗?

      她看着顾夜枭,看着她眼底的冷冽,看着她身上那些藏不住的伤痕,突然觉得,自己离真相,好像越来越近了,又好像越来越远了。

      “楚队,当年纵火案的资料有进展了。”警员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沉默,“我们查到,当年负责案子的老周,辞职前留下过一份私人笔记,里面提到过,他怀疑林小宇的死和一个叫‘影子’的人有关,但因为没有证据,就没写进案卷里。而且,当年林小宇的银行卡里,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匿名转账,金额不大,一直持续到他去世。”

      “‘影子’?”楚砚寒皱起眉。

      顾夜枭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放下茶杯,站起身:“查转账记录的来源,还有,查一下当年那两个虐童案的受害者,有没有人在火灾前后离开江城,或者和‘影子’有过接触。”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冷硬的指令感,仿佛刚才那个捧着茶杯、指尖微颤的人,只是楚砚寒的错觉。

      楚砚寒看着她,心里的疑惑和心疼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缠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眼前的顾夜枭,到底是不是她找了六年的顾野辙,可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无法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省厅派来的协助人员了。

      这个浑身是伤、眼神冷冽、却在不经意间露出熟悉小动作的女人,像一颗投入她死水般生活里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场跨越了六年的重逢,才刚刚开始。那些被时光掩埋的伤痛和思念,那些藏在冷硬外表下的温柔和爱意,终有一天,会在江城的雨里,重新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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