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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暗中行动 “怕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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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了吗?”刚落座,乔菀宁突然轻声问道。
朝惠闻言身体微微一颤,随即抬起头看向她,眼眶却泛起了红意。
突然嘴一瘪,带着明显的哽咽:“她说她是奉狐狸姐姐的命令来找我,问你们的去向。刀光亮起的时候,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修炼的招式也好,你教我的反应也罢,我都忘了,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见。”
乔菀宁点头,没有打断她,朝惠继续抽噎着往下说:“灰蛋叫的很急,直接向他扑了过去,然后是邢越赶过来,才伤了她。”
乔菀宁看着她难捱失神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辛苦你了。”
朝惠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的目光看向乔菀宁,“乔姐姐,修仙界是这样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你要怎么办呢?”乔菀宁没有给他回答,而是反问了回去。
她的声音平缓而通透,借着晚风慢慢落在朝惠耳畔,带着几分凉意。“有人在的地方,就免不了算计,因为得分出亲疏远近,滋生人情牵绊,自然也绕不开利益纠葛,这本就是世间常态。修仙界也脱不开人情世故,它从来就并非一片美好的净土。”
朝惠蓦然睁大了眼睛,却说不出话来。
“要争夺修炼资源,要分出个高低贵贱。你从前在村子里遇到的纷争,到了外面一样会有,甚至只会更多、更复杂。”
乔菀宁望着她,语气平静却真切。
“我——”朝惠张口,却突然哑声,不知道说什么。
乔菀宁的声音伴着竹林晚风缓缓铺开,仿佛将修仙界的面貌地摊在她眼前:“当然也会有你想的快意恩仇,除恶扬善。会可能遇上可以托付性命的挚友,也可能会遇到针锋相对的敌人。可能会遇上满心算计、背后捅刀的坏人,也会遇到性情暴戾、一言不合杀人的强疯子。甚至可能一招不慎,就可能丢了性命,或者连累亲友。如此,你还愿意走这一遭吗?还是回去呢?”
乔菀宁的声音缓缓落下,像是失了晚风竹叶,悠然回落。朝惠垂眸沉默沉思良久,似乎对她的话有惊恐,也有不知所措。
远处的竹影落在她身上,明明暗暗的交错着,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囚困其中。
随即她摇了摇头,似乎想要将心底的无措与摇摆一同甩去,留下独一份的坚韧:“我不知道,姐姐,我能多想想吗?”
乔菀宁点了点头,将地上的灰蛋抱起来放到她怀中:“可以慢慢想,有我在,你要想多久都可以,先回去休息吧。”
朝惠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往房间里去。
“对不起。”乔菀宁突然说。
“什么?”朝惠听到她的低语,突然转过头来,疑惑道。
乔菀宁却摇了摇头,“无事。”
听到她的话,朝惠也点了点头,刚想转头,却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开口道:“乔姐姐,你遇到跟你并肩的人了吗?乔姐姐怕过吗?”
乔菀宁一怔,远处的竹影恰好打过来,遮住她脸上的表情,又在一瞬间错开,脸色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当然,不过再怕也走下去了。”
朝惠闻言看了她一会,才点了点头,转身回去。乔菀宁往回走的时候,忍不住哂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怕吗?”
她在自问,又好似在嘲笑。
正要将杂念熄灭,刚拐过转弯处,视线中骤然落入一道黑色的身影。满地尚未清理干净的断瓦残垣之间,一道颀长挺拔的黑衣身影迎风而立。
夜风穿廊而过,乌黑浓密、幽静华美的长发肆意散开,使得衬得周遭显出几分清冷和锐利。
乔菀宁敛了方才心底的寒意,脚步微顿。无由来的,突然心情就变得有几分好:“在等我?”
薛怀刃转过脸,看着她,一如既往的认真,回答没有让她有半点失望:“在等你。”
檐廊上灯安静立着,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眼眸,冲散了废墟周遭的破败与凄凉。乔菀宁心底那点突如其来的快意愉悦此刻变得愈发真切起来。
于是她放缓了脚步,带着几分轻快走到他面前:“收拾完了?”
薛怀刃看着她点头:“都收拾妥当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似乎也忍不住露出了几分轻快。
“要先吃饭还是先干事?”薛怀刃突然问道。
乔菀宁被他的话逗得轻笑一声,心中的阴阴霾拂去。罕见的觉得腹中空了,但如今的急事耽搁不得,毕竟迟则生变:“先办正事吧。”
“那就路上吃吧。”薛怀刃说着,从袖中掏出一颗桃子。
乔菀宁见到他手中的水润饱满的桃子,嘴角抽了抽:“哪里来的?”
“路过邢越的住所,顺手摘的。长得这么好,要是我们不摘,熟了烂在枝头上,未免太可惜。”察觉到她的情绪,薛怀刃解释道。
乔菀宁接过,摩挲着桃上微凉光滑的果皮。显然在她他之前,就将上面的毛洗涮掉了。
乔菀宁心中感叹,这人心思内敛,又偶尔张扬肆意,在一些琐细的小事上,也能安排妥当,真是个奇怪的人。
她咬下一口果肉。桃子带着脆感,汁水瞬间就漫过唇舌。
不知道是不是五感缺失并非自己的原因,尝起来有几分怪异。
身侧的薛怀刃素来敏锐,瞬间就捕捉到她的变化。脚步微顿,停下了口中咀嚼的动作,轻声问:“怎么了?不合口吗?”
乔菀宁轻轻摇头回答道:“不是。”
不过也没有打算将自己五感缺失的事情过多解释,而是问起了另外一件事:“你觉得邢越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薛怀刃闻言,微微沉吟才答道:“他镇守此地几百年,出手救下朝惠也做不了伪。尸体上的那一剑也确实是他所为,我觉得他所言大体是可信。”
乔菀宁点头,对他的分析表示肯定。两人一同掠上屋檐,向远处而去。
天上云雾散去,月光倾泻而下,为他乌黑幽静的长发附上一层浅亮的纱,就听他话锋突然一转,说道:“断刃所刺的地方并非致命伤,真正死因或许另有隐情,但若要进一步核实,只能验尸。更何况她现身的时机太过凑巧。”
眼看着前方就是城主府,两人当即隐匿了气息。况且他们并不打算直接找闻宴昭或者丹云,而是想要直接去找连衡。
两人刚想寻个防守薄弱的地方落地,陡然面色一肃,目光齐齐落在远方一处。
只见一道黑影逡巡在城主府一角,身上裹挟着诡异气息。
两人身形一顿,几乎同时捕捉到了那股熟悉又阴寒的东西——魔气。
就在两人对视的一瞬间,那道身影一动,旋身消失不见。
乔菀宁心头一跳,凝神远眺。待看清那道身影落地之处,她不由得蹙眉。那人消失的地方,恰好是丹云静养的庭院。
究竟这人是什么来路,竟然比他们先行一步?又抱着什么目的?
两人于是不再迟疑,几个纵跃到方才黑影停留的地方,也悄无声息地也同落入院中。
城主府依旧灯火通明,并且由于刚经历魇兽入城之乱,府内人多了起来,是巡夜的侍卫,如今正四下巡查戒备。
他们落到院中的时候,就将身形彻底隐匿。
随即悄然探寻起那道身影,却发现那人的气息已经消失了。乔菀宁不由得皱眉,正想着如何将此事告知府中之人。
就见薛怀刃合上双眼,似乎在凝神捕捉空气中残余的魔气,随即挣开眼睛,声音沉稳:“要追吗?”
乔菀宁闻言,才意识到他本身有一半的魔族削面,听他这语气,估计是已经探查到了那人的去向。她沉吟片刻,给出了建议:“你我兵分两路,你既然能察觉到他的气息,那就跟踪这名不速之客。我去暗中查看丹云的情况。”
乔菀宁说完,顿了顿,不知道为何,她总有预感,今晚怕是要有大事发生。
“你要自己去吗?”薛怀刃此刻却有几分犹豫。
乔菀宁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他是担忧自己的身体。
这些时日,她有了机会与三清铃接触,虽说尚且无力炼化铃内盘踞的浊气,但是三清铃毕竟是镇守一方的神器,借它来淬炼自身,对修行大有裨益。加上她又从丹云夫人那里要来不少的丹药灵石,修为虽然算不上突飞猛进,但是应对一些寻常危机、自保周身,仍是绰绰有余。
当即定了定神,开口道:“你且安心去吧,我能护得住自己。”
她说完,后知后觉地察觉,方才这番叮嘱,语气未免太过亲昵了些。一时心中有几分不自在。自己似乎对这人总是不设防。
薛怀刃闻言却点了点头,身形一动便要前去追击。
乔菀宁忍了忍,没忍住,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心下叹了口气,认命一般:“切记不可逞强,若遇劲敌,务必以保全自身为先。”
薛怀刃一怔,望向她的目光有几分错愕,转瞬间漾开一抹难以掩饰的欢喜。
乔菀宁被他这般灼热的看着,心中的不自在更甚,连忙轻咳一声,硬着头皮补充了一句:“你要记得,你的身体是要供我以后夺舍的。”
薛怀刃闻言嘴角一勾,眼底已经溢满了笑意:“我知道了。”他说着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这姿态,摆明就是不信!
乔菀宁摇了摇头,忽略掉异样的情绪。不再耽搁,隐藏自己的气息后,向丹云的院子而去。
她悄然摸到丹云主卧,屋内却没有丹云的身影,也没有连衡的踪迹。屋内一股刺鼻的熏香,似乎是新点上的,似乎是想要将原先的气息彻底冲刷尽,两名侍女正低头擦拭着光滑的案桌。
人已经离开了,去了哪里?城主卧室吗?偌大一座城主府,闻宴昭又居于哪间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