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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世 昏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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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地牢里,两个门待威武的站着,安柒递出手中的面牌,从容地向里走去。
这里是赵宣的地下囚牢,有很多朝廷中秘密消失的大臣,还有一些与赵宣作对的人。到大抵都被关押在这,火烛摇曳,破旧的壁上,倒映着淡淡的烛光。
而这里同样关押着安柒的'爱人'
「玉郎,我来看你了」
生满铁锈的牢门打开,入面的是一个的脏兮兮的人蜷缩在角落,污手垢面,一双眼却生的极为好看,在昏暗的房内,是有一把火烛闪着微弱的光,牢房内的环境非常恶劣,可以听到一些鼠虫爬过的声音。
看着那双与记忆中有七分相似的眼睛,安柒莞尔一笑,稚气的瓜子脸上浮上一抹红晕,提了提手中的食盒。
「我给你带了些吃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她毫不在意似的,跪坐于布满污渍的草席上,娇羞的捻起一块糕点捧手做投喂的动作,放到男人嘴边。
那人眼眸一亮,那很快浮现一抹出厌恶,抬手打掉了那精致的糕点。
「今天来晚了,害我挨了饿,你怎么能这样?你明知我现在的一切遭遇都是因为你,还如此害我」
安柒不语,只是第一眼看了看那布入灰尘的糕点,眼底闪过一抹可惜,她选了好久呢。
再抬眼,声音带着些梗咽,眼角似乎也有了泪光,她委屈的捏搓着自己的手。
「对不起,玉郎,是我没用,害的你被困于此。但三皇子许诺我了,只要这次成功,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他会放我们走的。」
她白皙的脸颊划过一道道泪珠,到后的语气充满了对未来的希翼,娇俏的少女眼中布满了对未来生活的向往和对眼前情郎的爱意。
安柒轻轻拾起眼前人的手,用贴身手帕为他擦拭上面的脏垢,再将一块糕点放于他手心。
「玉郎,等等我,我们马上就能长相厮守的,相信我好嘛?」
眼前的男人嫌恶的皱起了眉头,不掩嘲弄地看着身前不断诉讼爱意的少女,平静的眼底充满了无限讽刺。
真是个蠢货。
但最后,他还是故作心疼似的轻轻的回握住少女如藕节般的手。
「好,我等你」
说罢,在少女期待的眼神中,将那一块精致的糕点含入口中
安柒很高兴,眉眼弯弯,如夜空中绽放的烟火般,银铃般的笑语从口中不觉溢出,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在男人品尝美食的时候,安柒斜眼看了一下身后,门待会挺拔的站在狱口,正拿着笔,认真记载着什么。
她眉头舒展开,又和男人谈了一些日常,她的生活,一些见闻,还有一些对未来的期待。
在男人愈发敷衍烦躁的神态下,向他道了别。
安柒面上挂笑,可要好好珍惜下这几天啊,我的「爱人」
退出地牢,安柒提着食盒,不由哼着小曲儿,在空荡的街头。
上京城的正北方有一座高山,长满了竹子,安柒向那处望了望,上辈子的记忆宛如潮水向她汹涌袭来。
安柒原是萧家仆人之女,在一场无妄之灾的摧残下,萧家惨遭灭门,我的母亲也是萧家大公子萧玉郎的乳娘,拼死才将我们送了出去。
自那以后,同为垂髫之年的她与玉郎相依为命。印象中的他温文尔雅,腹有诗书气息,待她也极好。
可惜,在一场变故中,安柒被牙人拐买了,
她也找不到萧玉郎了
被拐之后,踏入了百花娘老鸨的眼,老鸨花五两银子买下了她,将她丢给侍女清洗了一番后,带到了赵宣面前。
那时的安柒也不过刚好始龆,胆子尚小,跪拜在雍容华贵的男子脚下,上位者的气息压迫着她,不敢抬头。
那道视线向我扫来。
「抬头」
安柒被边上的侍女掐着脸,扬起头来,后面的是记忆模糊,他们三言两语便定好了她的命。
她被决定成为赵宣的一把剑,刺向皇帝。
赵宣本性多疑,性子阴晴难定,总是会用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安柒。
「兮娘是不会背叛本宫,的对吧?」
他废掉了安柒的经脉,让她不得习武活,生生被挑断经脉的感觉她至今都难忘。
禁食,是为了让她保持极致的身材,不断抽烂的皮肉是为了长出新的嫩肉,让皮肤更加的光滑细腻。
他们会用上京最好的药,让新长出的肉不会有一丝瑕疵,全然不顾她在药池中如刮了鳞的鱼一般翻滚难忍。
安柒恨极了赵宣。
但被猫困住的老鼠是不可能翻身的。
又是一次反抗失败的晚上,那天下了很大的雨,赵宣站在伞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安柒双目无神的躺在地上,冰冷感已侵蚀了全身,她身下的雨水已被鲜血染红,乍一看触目惊心。
空气中弥漫着腥臭味儿,无一不在诉说她的痛苦和仇恨。
那时的安柒像疯魔了般,在寂静的庭院里大笑着,胸口剧烈起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像万根钢针刺入骨肉中。
一道很深的口子,嫣红血液股股流出。
但她很快就笑不出了,因为赵宣温柔的对她说。
「兮娘,你总是这么调皮,所以我帮你找到了一个玩伴」
「他叫萧玉郎,你应该会喜欢的吧」
早些时候,红姨说官府抓到了萧府的余孽,在晌午时候已经被处置,安柒便把他藏在了心底。
可当安柒看到赵宣带来的人时,她又犹豫了,那人与他记忆中的玉郎大概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
所以后来的她变得安静起来了。
她在内心下了一盘赌注,当然,在最后安柒还是赌输了,他不是玉郎,只是为了压迫她服从的另一道锁链。
冥冥中似乎有一种力量迫使安柒去相信,可明明心中已经有过他不是的这种猜测,不是吗?
就算后面知道了真相,安柒也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夺位成功后,安柒让赵宣将「玉郎」送与她,他答应了,代价是与他颠鸾倒凤。安柒只是笑了,但也同时默认了这个条件。
可怜的「玉郎」啊,被他的主子毫不留意的送给了她。那时安柒已经不在乎了,她为他准备了一样的地牢。
割了他的舌,挑断了他的筋骨,让他无法动武,如春风般含笑的抚摸着他的脸,在他耳边呢喃着动人的话语。轻抚上眼那双与玉郎七分相似的眼。
可惜你不是,那这双眼看的也是生厌,它怎么会在你的脸上呢?
双指伸入他的眼眶,还是交给她来保管吧。安柒将那对眼球放入玻璃罐中,挂在「萧玉郎」的门口,每次风吹动的时候,瓶中的东西就会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呢。
她留下了他的耳朵,便没再来过,那人还剩下一副极好的皮囊,以后被怎样对待可是在不言而喻之中。
比起死,有时候活着才更痛苦。
老皇帝死了,离赵宣的登基大典还有一月,赵宣以前希望她成为低贱入骨的人,像后宫的女人一样,为他争风吃醋,心机算尽。
那没关系,她会的。
她会乖顺的匍伏他脚边,那柔弱的菟丝花,会慢慢的攀附他的全身,将它缠绕包裹。这是她为他编织的美梦。后变成食人的蟒蛇,张开大口露出沁毒的撩牙,给他致命一击。
她可太了解赵宣了。他自负,阴晴不定。内心阴暗。当看见她不屈的抬起高傲的头颅时。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踩断她的脊骨。
登基大典那天,安柒终于找到机会了。因为高兴,他喝的挺多的,她在他的杯子里还加了点小料。
而她又是主动献身。在精神和生理的双面冲击下,她成功在他情动的时候,她妖娆的攀附上他的身躯,然后……
阉了他。
身下的剧痛让他来不及动用武功,但本就内力深厚的他,还是一掌将安柒拍下床去,五脏六腑疼痛的感觉,却让安柒笑开了花。
「啊啊啊!…安柒……你…你个贱人!」
他的双眸充满了猩红,额角的青筋暴起,原般高贵的男人,此时狰狞的如一头野兽,痛苦的在榻上扭曲着。
看着赵宣痛苦哀嚎的表情是多么令人兴奋,安柒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沸腾起来了,每一个因子都叫嚣着让她杀了他。
她笑得花枝乱颤,白皙圆润的肩头不断颤动着,她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此时,更多了几分妖冶的姿色。
「哈哈…哈哈哈,赵宣啊,赵宣,刚当皇帝就成为太监的滋味怎么样,让我侍寝?你行吗你?」
没有给赵宣说话的机会,她再次抽出弯刃,向他砍去,但很可惜,因为她只是个废人,所以没能弄死他
但大抵也差不多了,她砍断了他的右手,那里的袖子此时空荡荡的,她挑了他左脚脚筋,但她腹部也受了重伤,一个骷髅正在向外流着的血,仔细看上还能看到一些裸露的内脏。
安柒依旧泰然的欣赏着他的痛苦,血腥味蔓延在她的口中,身体上的疼痛逐渐减缓
「算了。就留你一条贱命吧。留着这条命去当你的皇帝吧。哈…哈哈哈哈……」
离开大殿,身后是赵宣的嘶吼,辱骂,叫嚣,但安柒只觉得那时的月色很美。
赵宣死不了,她知道,他可以用内力封住穴脉,察觉不对的暗卫也会迅速前来。
整个房间内都是他那恶心的味道,她离开。是因为她不想死在这肮脏的地方
新帝登基,上京城的百姓们自然会放烟火,那璀璨绚丽的颜色在她眼中绽放开来。
她坐在后山某处,那里有个破败的小竹屋,是她和萧玉郎以前度日的地方。
她倚在门框边,眼中琉璃的色彩随着风的吹过,慢慢消散开,逐渐化为暗淡。
在闭眼的前一刻,她仿佛看见那人的光中走来。
「柒儿……」
是玉郎吗?他来接她了。
玉郎,柒儿真的好冷啊。
安柒就死在了这一个既温暖热闹,又冰冷寒寂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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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一世的回忆中抽身出,安柒望向黑夜,弄死赵宣,再重新去好好欣赏一下上京的烟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