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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冬天是会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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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又要过年了。
这一年过得真的很快,一转眼就已经放假,街上的店铺也陆续换上了过年才会挂出来的装饰。
木叶有一点很好,就是冬天并太冷。我穿上一件外套就去了点心店,沿街的屋檐下面挂着新换的布帘,几家店铺正在门口贴红纸。
点心店的炉子从早上开始就没有熄过,刚出炉的点心摆在木架上,门上的铃铛不停地响,熟客一拨接着一拨进来,看见我以后都要顺便打声招呼。
我站在柜台后面给点心装盒,一边点头一边回答他们。
良子正在旁边系包装绳,把绑好的点心盒推到我面前,让我在上面贴店里的纸签。
佐助也被我拉过来帮忙,这是他第一次过一个人的春节,小孩子哪能承受的住这些,我就把它他喊过来了。
小孩子不能太孤僻,对身心健康都不大好。况且佐助总觉得良子平时对他很好,想要找机会报答,于是我一喊他就来了。
我翻出自己以前穿过的围裙,拿在他身前比了比,浅色的布料上有很多花边:“佐助,这个很适合你。”
佐助原本正在数柜子里的点心,闻言抬头,他也不生气:“不穿。”
我就喜欢逗他,试图绕到他身后,把围裙往他身上套。
佐助抓住围裙带子往回扯,这才开始有些气恼:“小夜,你再把这个套到我身上,我以后就再也不帮你收拾房间了。”
我识相的松手:“好佐助,我错啦。”
良子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春菜刚抱着一摞纸盒从后面出来,看见佐助防备地盯着我,也跟着笑起来:“夜澄,不要欺负佐助。”
我只好把围裙重新挂回去,换了一条普通的给他。佐助系好带子以后继续整理货架。
过年前店里的订单很多,春菜还在筹备分店的事,店里比平时更忙。柜台后面堆满了已经包好的礼盒,良子让我帮店里跑腿。
佐助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我去吧。”
我熟练的拿上礼盒:“没关系,都是熟客,我去比较合适。”
佐助‘哦’了声送我到门口:“路上小心。”
“好啦。”
我抱着东西往外走,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佐助还站在门边看我,我回头冲他挥手他才回去,我觉得他最近有些变扭,但是佐助从小就有些好面子,我也问不出什么,只能给他点空间。
街上也热闹,我想起以前是和止水这样闲逛,好端端的,我总是在热闹的时候想起他。
卖年节用品的摊子沿着街边排开,人群从我身边挤过去,偶尔有人看见点心店的纸盒,还会顺便问我今年店里有没有做新的口味。
我一路送下来,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少,经过附近一片空地时,我听见有人在吵架。
那地方平时就有不少孩子玩,地面被踩得坑坑洼洼,墙上还有孩子用粉笔画出来的歪歪扭扭的木叶忍者标志。
几个孩子正站在空地中央对骂。
金黄色的头发和胖乎乎的体型都很显眼,我隔着一段距离也认出了鸣人和丁次,鹿丸则站在稍微靠后的地方,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写满了“为什么我要站在这里”。
他们对面也有几个附近的孩子。
我停下来听了一会儿,大概是在争这块空地归谁玩。对方说这里一直是他们的地方,让鸣人他们滚开,鸣人说这里明明谁都可以来,丁次在旁边帮腔,却因为嘴不够快,被那几个孩子轮番堵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小孩子吵架呢,我满足了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正准备趁他们没有发现我悄悄离开,鸣人却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突然转过头来。
“小夜!”
他的声音穿过整片空地,连旁边树上的鸟都被惊得飞了起来,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过来。
我吓了一跳,抱紧怀里的点心盒,转身就想走。
“小夜!小夜!”鸣人已经追了上来。
他很快便跑到我面前,笑得好灿烂:“好巧啊,你也在这里!”
我只能停下来和他打招呼:“好巧啊。”
丁次和鹿丸也看见了我。丁次冲我点了点头,手里还捏着薯片。鹿丸懒洋洋地看了鸣人一眼:“鸣人,夜澄分明有事情,你喊她干嘛?”
“有吗?”鸣人转头看我,鹿丸也跟着扫了我两眼,视线落到我怀里的点心盒上。我知道鹿丸和我在某种意义上是同类,我们都是懒人。
我把怀里的点心盒稍微抬起来给鸣人看:“是啊,我今天要帮店里跑腿。”
鸣人露出失望的表情:“这样啊。”
“嗯。”我趁机转身,结果才走了两步,身后的吵架声又响起来。
“你们几个赶紧走,这里不欢迎你们!”
“凭什么啊!”鸣人回头大喊,“这里明明是大家的地方!”
对面的孩子指着丁次:“而且我们才不要和这种只知道吃东西的胖子一起玩。”
丁次捏着薯片袋子的手一下子抓紧了,袋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里面剩下的薯片被他抓成粉末。他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似乎想骂回去,却只憋出来一句:“你们才……”
“我们才什么?”
“你说啊!”几个孩子笑起来。
丁次已经到了快要暴走的边缘。鸣人比他还着急,站到丁次前面,笨拙地替他回嘴:“你们说什么啊!丁次愿意吃多少就吃多少,关你们什么事!”
“鸣人……。”丁次被感动到了,有些眼泪汪汪。
对方却笑得更大声:“你们两个本来就一样,一个是没人要的,一个只知道吃。”
鸣人的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他捏起拳头,鹿丸仍旧没有开口,只是站在旁边叹了口气。
我停下脚步看向他,鹿丸也看向我:“你还不走吗?刚才不是就想开溜?”
我佩服地说:“不愧是你,这都被你发现了。”
鹿丸半垂着眼睛:“你根本就没想过要掩饰吧,也就鸣人看不出来。”
鹿丸又叹了一口气,几个孩子已经从互相叫骂发展到了推推搡搡。丁次把薯片袋子塞进口袋里,鸣人撸起袖子,看样子下一步就要直接打起来。
鹿丸看着他们,脸上的疲惫越来越明显:“好麻烦。”
“再见哦。”我才不管这些,直接开溜,刚迈出去一步,袖子忽然被人从后面抓住了。
“喂。”
我低头看了一眼被鹿丸攥住的袖口,又回头看他:“干嘛?”
鹿丸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看前面那几个孩子:“他们从你来了以后,就一直在看你,你们认识吗?”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那几个孩子原本还在和鸣人他们吵架,被我看过去以后,有人移开了目光,装作自己刚才没有偷看我。
确实有点眼熟,不过附近本就又多小孩跑来跑去,我也没兴趣把每张脸都记住。
“没印象,可能是附近邻居家的孩子吧。”
鹿丸松开我的袖子,若有所思地看了那边一会儿:“那就好办了。”
“……?”
鹿丸说:“拜托你帮忙阻止这几个笨蛋,你跟他们算是熟人吧,好说话一点。”他撇嘴,“不然他们真打起来,我回去以后要被老爹教训的。”
我看了看已经快要扑到一起的鸣人他们:“好麻烦。”
鹿丸面无表情:“我也不想的。”
“这是交易啊。”我抱紧怀里的盒子,“帮你有什么好处?”
鹿丸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还需要支付报酬,毕竟我们是同学,他站在那里认真想了半天,眉头皱起来,我看见他这个表情就觉得很好笑。
“算了。”我没等他想出答案,拎着点心盒往那边走。
空地上的鸣人已经和对面的男孩贴得很近,两个人都瞪着眼睛,谁也不肯先后退。丁次站在鸣人旁边,和另外几个孩子吵架,那几个孩子嘴里还在说些没什么新意的挑衅。
我走到他们中间:“够了哦。”
没有人理我,鸣人还在嚷嚷:“这里本来就是大家都可以玩的地方!”
对面的男孩也不甘示弱:“谁让你们来的,赶紧滚开!”
“别吵了。”我又说了一遍。
那几个男孩看了我几眼,又很快把脸转开,他们明明听见了,却偏要继续对着鸣人大声说话,鸣人也转头冲我喊:“小夜,你不要拦着我!”
我腾出一只手,抬起来就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鸣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捂住额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为什么打我啊!”
“都有都有。”我说完又往旁边的丁次的脑门上也弹了一下。
对面几个孩子反应过来,其中一个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要干什么?”
“讲究公平啊。”我挨个在他们脑门上弹过去。
最前面的男孩想躲,我抬脚在他鞋尖前面一拦,他踉跄了一下,刚站稳,脑门上就挨了一下。旁边那两个看见以后转身想跑,我伸手抓住其中一个的衣领,把他拉回来,也分别敲了一下。
一圈打完以后,所有人都捂着脑门站在原地。
刚才还乱糟糟的空地一下子安静下来,我这才认出那几个男孩的脸,原来是以前被我收拾过的那几个,好像叫什么健太。
他们大概也认出我了,只是碍于周围这么多人不好意思,又觉得我或许已经忘了,才硬撑着继续吵。
我回头看向鹿丸:“好了。”
鹿丸还站在原地,难得没有露出那副什么都嫌麻烦的表情,只是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解决完了,我走了。”我重新抱好怀里的点心盒,转身往街道的方向走。
身后安静了片刻,鸣人忽然反应过来,追着我喊:“小夜!下次一起玩啊!”
我抬起手挥了挥。
我把最后几份订单送完,回到点心店推门进去时,门上的铃铛清脆地响了一声。店里的东西已经卖得差不多了,春菜和良子在后面清点今天的账目,偶尔还能听见她们讨论分店的事情。
佐助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手肘支着桌面,手掌托着下巴看店,他看见我进来说:“好慢啊。”
“抱歉,抱歉。”
我洗了手摘下头上的头巾,头发被压了大半天,贴在额头和耳边很不舒服,我用手胡乱揉了几下才觉得脑袋重新透气了。
我握着手里的头巾,又抬头看向柜台后面的佐助。佐助看见我的眼神后就开始警告我:“别耍花招,不准把那个套到我头上。”
我遗憾地叹了口气:“真可惜。”把头巾重新绑回自己头上。
“别玩了,等下就吃饭了。”
“好哦。”
我们在后面的房间吃饭,不大的桌子上摆满了菜,良子觉得快过年了,顿顿都要吃的热闹,窗户被熏出一层白雾,我吃了一会儿就觉得热,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佐助坐在我旁边,安安静静地吃饭。
“佐助。”我忽然出声。
他抬起头:“怎么了?”
“你好像还没有买过年的新衣服。”
良子赞同:“是该买一套新的,过年怎么能没有新衣服?过年就要穿新衣服的。”
“明天我带佐助去买。”我说。
良子笑眯眯地点头:“小夜现在真可靠,已经会照顾别人了。”
春菜也说:“去吧,明天店里没有今天这么忙,你们可以慢慢挑。”
佐助没有说话,低下头用筷子拨了一下碗里的菜,过了一会儿才夹起来吃掉,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年节、新衣服、一起出门,这些事情都会让他想起以前。现在那些人都不在了。
佐助没有表现出难过。
吃完饭以后,我陪他回家。
街道上的灯已经全部亮起来,年节前的木叶比平日热闹许多,偶尔有爆竹在远处炸开,佐助会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看一眼,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有孩子举着刚买来的玩具从我们身边跑过去,衣袖擦过佐助的手臂,佐助往旁边避让,然后抓住了我的手。
我心里在给佐助配音,佐助不会说的,他说不出口‘牵手吧小夜,你陪陪我’,他绝对说不出口。
我不明白佐助为什么不主动向我索取,他不明白监护人的含义吗?我自我反思觉得是我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宇智波族地里所有窗户都是暗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道,我们的脚步声被四周的房屋挡回来,路灯的光从佐助的脸上掠过去,很快又被下一段黑暗吞没,我们已经习惯了这条路。
好在月亮足够亮,不然这条路总是像鬼片里的场景。
佐助拿出钥匙打开门:“我到了。”
“嗯。”他站在门内,我站在门外。
按照平常的习惯,我这时候应该和他说再见。佐助也没有邀请我进去,只是握着门框站在那里,低头看门槛。
我脱掉鞋子走了进去,佐助抬起头:“你不回去吗?”
“送都送到了,进去坐一会儿。”
他没有拒绝把门关上,又弯腰把我随便踢下来的鞋子摆整齐。
佐助的家很大,也很冷清,玄关和走廊都打扫得干干净净,除了佐助独自住在这里,其他一切都和过去一样。
他又拉着我的手,把我带到客厅。
障子拉开以后,能看见黑沉沉的院子。远处木叶的灯火落在夜色里,热闹的人声隔着很远传过来,隐隐约约听见大家都在庆祝即将到来的新年。
佐助松开我的手,给我倒果汁拿点心拿靠枕。他一直在找事情做,摆正桌上的杯子,检查门有没有关好,把原本就很整齐的坐垫重新堆了一遍。
我知道他今天为什么一直不高兴。
点心店里的热闹不属于他,吃完饭以后大家各自回去,他还是要回到这里,他也只能回到这里,这里才是他的家。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
佐助的身体绷直却没有挣扎,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我把胳膊绕过他的肩膀,他原本绷紧的背部才慢慢放松下来。
我把下巴搭在他肩膀旁边,蹭了蹭他的头发:“今晚我住这里。”
他沉默片刻后问:“小白呢?”
我惊奇他到底有多可爱,这种时候居然在担心小白。
“小白还有很多猫粮,不会饿着的。”
“水呢?”
“也有,我出门前才换过。”
“明天还要去买衣服。”
“从你家出发也一样的吧,笨蛋佐助。”
佐助找不到其他理由了,他的头靠过来,贴在我的耳边,黑色头发蹭得我有些痒。我又抱紧了一点,感觉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以为他已经安心了,正准备把手收回来,他却转过身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上,两只手抓住我腰侧的衣服,动作有些僵硬地抱住了我。
他很久没有这样抱过别人,连手应该放在哪里都不太确定,只能把衣料攥得皱起来。
他还很小啊,却很久都没有得到拥抱了,孩子是需要拥抱抚摸和鼓励的,佐助没有主动提出来我都要忘记了,是我的疏忽。
那场惨案过去了半年,所有人都在夸他坚强,可他明明还是孩子呢,我要多照顾他才行,就像我哥那样。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台灯。
灯光照亮床边的一小块地方,灯罩外的光很柔和,落在被褥上时像铺了一层暖色。我很喜欢这个灯。
佐助在旁边躺好,我们中间有点距离,他又有些别扭了,刚才的拥抱用了他莫大的勇气。他平躺得规规矩矩,两只手放在被子外面,眼睛盯着天花板。
窗外又响起爆竹声,族地之外的木叶正在热闹,亮光透过窗户在房间里带起光芒又很快消失。每当亮光闪过,床边的影子就会跟着闪动。
我想象我和佐助告别之后,佐助一个在这间屋子里,每天对着漆黑的房间要如何让自己睡着,他怎么能忍受这种落差,就像我看见别人的哥哥就会难过一样,佐助也是一样的。
窗外又响起一声爆竹,佐助的眼睛朝窗户的方向转了一下,很快又重新看向天花板,他像是没有困意,我侧过身看他:“佐助见过下雪吗?很多地方冬天是会下雪的。”
他还是发呆的样子:“没有。”
“有一个地方一年四季都在下雪。”
佐助转过身来看我:“哪里?”
“一个很远的国家。”
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伸出手在台灯照亮的那片空气里比划:“那里到处都是白色的,房顶上、树上、路上都是雪,地上也是厚厚的雪,还可以堆雪人。”
佐助的视线跟着我的手移动:“你想去吗?”
我把手收回来:“想去啊。我不喜欢太冷的地方,但是想看看下雪是什么样子。”
“你没见过雪吗?”
“梦里见过。”
佐助安静了片刻:“这样啊。”
他习惯了我又在说奇怪的话。
我往他那边挪动,我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了,台灯把他的影子和我的影子叠在一起,窗外又有烟火亮起来,这一次光从他的脸上闪过,我看见他的眼睛里短暂地映出一点明亮的颜色。
“以后可以一起去。”佐助忽然说。
“去看雪吗?”
“嗯。”
“好啊,说好了佐助,以后去看雪。”
我想起以前写下了要一起看烟花的决定,但只剩下我和佐助了,我和佐助在房间里听外面的爆竹声潮起潮落,这算是完成了约定吗?我不知道,裁判自杀了,没有人说这样算不算。
台灯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佐助已经有些困了,眼皮慢慢垂下来,又固执地睁开。我伸手盖住他的眼睛,手掌下的睫毛轻轻扫过我的皮肤。
“睡吧,佐助。”
佐助没有把我的手拿开,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缓慢,我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掌心里却忽然多出一点温热的湿意。
佐助的眼泪安静地落在我的手心里,我挤过去在温暖的被子里搂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