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你们先打,我先跑!
“ ...
-
“把她的所有资料,立刻传过来。”
通讯器那头的笑声像是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片,听得莱娜都感到一阵寒意。
她恭敬地应了声“是”,随即便切断了通讯,冰蓝色的眼眸重新聚焦于广场中央那场无声的风暴。
嘉德罗斯对雷狮亮出的那幅幼稚涂鸦嗤之以鼻,金色的眼瞳里满是不屑。
“无聊的把戏。”嘉德罗斯向前踏出一步,巨大的神通棍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浅痕,激起细碎的火星。
嘉德罗斯的目光越过挡在前面的格瑞,径直钉在江凛月身上,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宣布所有权的语气说道:“渣渣,从现在起,你归我管了。”
这声宣告仿佛点燃了引线。
“呵。”雷狮扛在肩头的雷神之锤上,紫色的电弧“滋啦”一声暴跳起来,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焦臭的、类似臭氧的味道。
嘉德罗斯歪了歪头,眼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小鬼,想抢我的宝藏,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先来后到,懂不懂?”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的元力轰然对撞,明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接触,江凛月却感觉自己像是被夹在了两堵无形的墙壁之间,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狂风以他们为中心肆虐开来,吹得江凛月T恤的下摆猎猎作响。
格瑞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地向左横移了半步。
就是这简单的一步,却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瞬间将两股汹涌的气势隔绝开来。
那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一轻,江凛月贪婪地吸了一口带着金属味的空气。
“凛月姐姐!”一个焦急的声音从格瑞的身侧挤了进来。
金绕过了格瑞的屏障,清澈的蓝色眼眸里写满了担忧,他不管不顾地伸出手,试图去拉江凛月的手腕:“他们好凶,你跟我走!我保护你!”
完了,再不走真要被当场分尸了。
江凛月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江凛月的目光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速扫视着四周,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那些童年旧事、那些幼稚的承诺,此刻都成了催命符。江凛月现在根本没空去分辨这些家伙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她只想跑!
视线掠过混乱的人群,越过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参赛者,最终,江凛月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广场边缘。
那里,一个巨大的、早已废弃的能量饮料广告牌被风吹得歪斜,半遮半掩地露出后面一个黑洞洞的维修通道入口。
就是那儿!
小时候她为了躲嘉德罗斯的饭后“追杀运动”,没少往那里面钻。
机会只有一次。
江凛月的脑海中瞬间构筑出一个简陋但有效的计划。
就在嘉德罗斯的神通棍和雷狮的雷神之锤因为主人的怒意而即将真正碰上的前一刻——
“哎呀!”
江凛月像是被那无形的气浪冲撞到,脚下故意一绊,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姿势向前摔去。
在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江凛月手腕一抖,将系统发放的、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初始物资包猛地甩了出去。
哗啦——
布包在半空中散开,几块用锡纸包裹的压缩饼干和两瓶饮用水骨碌碌地滚落在地。
食物的出现,对于某些生物来说,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信号。
“肉!”
雷狮海盗团里那个顶着一头蓬松金发的佩利,前一秒还龇着牙、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凶恶模样,下一秒,他的眼神就直了,兽性的本能完全压过了理智。
雷狮发出一声欢呼,像饿了三天的野狗看见了骨头,一个猛子就朝着滚落的压缩饼干扑了过去。
“佩利!”卡米尔冷静的呵斥声被佩利的动作搅得七零八落。
而另一边,金的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凛月姐姐!”
金伸出的手下意识地改变方向,放弃了去拉扯江凛月,转而想去扶住江凛月即将摔倒的身体。
就是现在!
这由食物和善意共同创造出的、转瞬即逝的零点几秒混乱,就是她唯一的生路。
在身体即将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刹那,江凛月用只有金能听见的音量飞快地说了句:“回头见!”
话音未落,江凛月那看似要狼狈摔倒的身体,却以一个完全不符合物理常识的姿势,腰腹猛然发力。
江凛月的手掌在冰冷的地面上轻轻一撑,整个人没有丝毫停顿,像一只被惊扰的狸猫,敏捷无比地窜了出去。
江凛月的动作流畅而迅疾,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一头扎进了那个被广告牌阴影笼罩的维修通道入口,瞬间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人呢?”嘉德罗斯正要挥出的棍子停在了半空,他愣住了。
雷狮也皱起了眉,因为佩利的搅局和他自己的片刻分神,眼前的猎物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金伸着手,僵在原地,手心里只抓到了一缕凛冽的空气,耳边还回荡着那句轻飘飘的“回头见”。
格瑞是唯一一个几乎看清了江凛月所有动作的人,他那双深潭般的绿眸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通道里一片漆黑,空气中混合着铁锈、灰尘和某种油膏的陈腐气味,呛得江凛月差点打出个喷嚏。
江凛月不敢有丝毫停留,扶着布满粗糙管线的墙壁,凭着脑海深处那点模糊的童年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摸索。
身后隐约传来了嘉德罗斯暴怒的吼声和重物砸地的巨响,她吓得一个激灵,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也不知在着蛛网和管线交织的迷宫里穿行了多久,前方终于透进了一丝微光。
江凛月循着光亮爬去,发现那是一个被卸掉了百叶窗的通风口。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身体落在柔软的苔藓和落叶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终于安全了。
江凛月靠在一堵被厚厚藤蔓覆盖的斑驳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因为剧烈的奔跑而火辣辣地疼。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让江凛月浑身发软,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感觉自己刚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这里似乎是一处废弃已久的小庭院,四周是残垣断壁,只有几丛不知名的野花在石缝间顽强地生长着。
阳光从建筑的破洞中斜斜地洒下,形成一道道光柱,空气中飞舞着细小的尘埃。
安静,实在是太安静了。
与刚才广场上那剑拔弩张的修罗场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江凛月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饥饿感却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刚才为了脱身,江凛月把唯一的初始物资都给“献祭”了。
江凛月摸了摸自己牛仔裤的口袋,还好,有存货。掏出一根穿越前塞进口袋的、现代社会出品的草莓味能量棒。
这玩意儿是江凛月加班时的续命神器,没想到在这儿也派上了用场。撕开包装纸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浓郁的、带着点人工香精味的草莓甜香飘散开来。
就在江凛月准备狠狠咬上一口时,一个怯生生的、带着点颤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你好,需要帮忙吗?”
江凛月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猛地回头,手里的能量棒差点被当成武器甩出去。
只见离江凛月不远处的一截断墙后面,探出一个紫色的脑袋。
那是个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年,抱着一个奇怪的召唤兽玩偶,脸上满是紧张和不安,一双惊恐的眼睛正小心翼翼地看着江凛月,仿佛她是什么凶猛的野兽。
他身上没有任何元力波动的威胁感,看起来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绵羊。
江凛月的警惕心放下了大半。
对方这副模样,显然构不成威胁。江凛月打量了一下少年,判断他应该也是个和自己一样,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的低排名参赛者。
江凛月看着手里的能量棒,又看了看少年那写满“我好怕但我想帮忙”的脸,心里一软。
算了,多个朋友多条路。
江凛月走过去,面带友善地将能量棒“咔嚓”一声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了过去:“我没事,谢谢。吃吗?”
少年,也就是紫堂幻,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展开。
紫堂幻受宠若惊地看着递到面前的半截能量棒,愣了好几秒,才慌忙伸出双手接过,小声地说了句:“谢……谢谢。”
紫堂幻小口地咬着那根对他来说味道新奇的能量棒,脸上的紧张缓和了不少。
作为回报,紫堂幻觉得自己有义务提供一些信息。
紫堂幻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对江凛月说:“那个……我刚才听到裁判球广播,自由赛区一小时后……会进行强制清场,积分排名末尾百分之十的参赛者,会被、会被系统直接抹杀。”
抹杀?
江凛月咀嚼的动作一顿。
这么狠?
江凛月对这个规则有印象,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了。
紫堂幻见江凛月脸色凝重,赶紧又补充道:“不过,我听说前面不远处有个废弃的食堂,那里信号不太好,可以暂时屏蔽系统的定位扫描,相对安全一点。很多……很多和我一样的低排名参赛者,都会暂时聚集在那里。”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庭院外的某个方向。
这可是个救命的情报。
“谢谢你,紫堂幻。”江凛月真诚地道谢,她记得这个名字,是小时候金偶尔提过的玩伴。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紫堂幻一脸震惊。
“金告诉我的。”江凛月随口解释了一句,便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们一起过去吧。”
“好!”能与看起来这么“厉害”的人同行,紫堂幻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喜悦。
然而,两人刚迈出脚步,一阵微不可闻的、如同昆虫振翅的“嗡嗡”声从头顶传来。
江凛月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一只通体漆黑、造型如同蜻蜓的机械无人机,正无声地悬停在她们面前。
那无人机的金属外壳上,印着一个狰狞的白色骷髅标志。
这是什么玩意儿?裁判球的新型号?
没等江凛月想明白,无人机腹部亮起一道光,投射出一名女性的半身立体影像。那女人身穿笔挺的制服,神情冷漠得像一块冰,湛蓝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是刚才在远处建筑阴影里看到的那个女人。江凛月立刻认了出来。
莱娜的影像开口了,声音通过无人机自带的扩音器传出,同样毫无感情,像一段预设好的程序:“江凛月小姐,我家盟主鬼狐天冲,想请您过去一叙。”
鬼狐天冲?
谁啊?
不认识。
江凛月眉头微蹙,心里的警铃大作。
这种莫名其妙的邀请,一听就没好事。
仿佛看穿了江凛月的迟疑,莱娜的影像继续用那平铺直叙的语调说道:“为了您的安全着想,建议您不要拒绝。”
话音刚落,那只机械蜻蜓的头部猛地射出一道纤细的红色定位光束,没有丝毫偏差,精准无比地打在了江凛月手中剩下的那半截能量棒上。
那一点猩红的光斑,在草莓色的涂层上,显得格外刺眼,像一滴凝固的血。
紫堂幻看着那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无人机,又看了看江凛月手上那被锁定的光点,他那刚刚因为得到食物和同伴而泛起一丝血色的脸,瞬间“唰”地一下,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