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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定不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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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在高头大马上,言世帛把玩着自己的马鞭,听许邵德打府内出来后便婉言谢客,便有些扫兴道:“贵府这是准备逐客啊,纵是不让进,我等也不好再打扰,把药卸了。”
随着言世帛一声指令,随从们便从车上连抬了四五箱珍贵药材码在海府门口。
“这病不得看,东西也看不上我的,药还是要喝的,和你们二少爷说,小爷我来过了,让她记着这份恩情。”
不顾许邵德阻止,一队人马又浩浩荡荡的扬长而去了。
陆泽依然每日散学后都跑到海府求见,无一例外,被许邵德以二少爷病会过人为由给婉拒了,陆泽只得留下给海岚带的糖果子,便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唉,这学院去的,当真是越发的没意思了.......”
三更的梆子声早散在冷雾里,应天长街空无一人。
陆泽屋外的檐角冰棱垂着,偶有细冰碎裂的微响,在空旷里荡开,转瞬便被无边的静意吞没,只剩寒气裹着夜色沉沉压下来。
在寝榻上辗转反侧了大半夜,陆泽依然无法入眠,带着几分躁郁之气,将面上盖着的衾被一把掀了,独自披上寝衣便往书房去了。
他手握着烛台站在《秋兴八景图》前回忆着寿宴那日海岚站在此处将画打量了许久,不禁长叹了口气,一连几日,海府都拒绝了他的探访。
陆泽对海岚的思念越发难以抑制,他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从小到大,他就没对哪兄弟姐妹或是同窗好友这么上心过,见不到人,简直是戾气冲天,恨不得将那海府掀翻了去。
他踱步坐到书案前,脑海中又浮现了那日于望梅园见到的一幕:她立于风雪中,伸手揽过几片飘雪,混白的天地间,一片洇红的寒梅绽放于她身后。他研磨裁纸,取出颜料,凭着记忆中的样子,将这幅傲雪寒梅图画在宣纸上。
待画作完成还在左上角提了两句:“皎皎仙姿脉脉情,绛罗仙萼裹瑶英。”
最后一笔写完,他出神的看着画中人,一时间有些恍惚,分不清这人是他的海兄还是九天之上的仙娥。
意识到自己这想法奇怪,便拧了一下自己的左脸,直到吃痛了,才苦笑了两声:“怕不是我也如那群下三滥一般染上了什么龙阳之好了吧。”
翌日清晨,小厮晃醒了趴在桌案上睡了一夜的陆泽,只见他顶着两个乌黑的眼睨了睨那小厮,他怔的一下坐直身子,一把抓过小厮的手腕,小厮被这一举动骇了一跳:“少,少爷......”
不管对方是何表情,陆泽先放在手上摩挲了一下腕上的皮肉,又攥了攥腕骨找感觉。
“这手感......不对。”
摸了一会儿自己心里好似也无甚感觉,便松了人。
紧接着另外一个小厮也端着铜盆进来了,陆泽见人,三步并两步就就过去了,抓伤他手腕的时候,那小厮直接把手里的铜盆跌在了地上。
温水洇湿了二人的衣裳,可陆泽只自顾自的像刚才一般摩挲着小厮的手腕。
先前的小厮与那伺候洗漱的小厮面面相觑了一息,便立马背过身去了,他这一背身。
吓得身后那小厮直接跪倒在地嘴里央求着:“少爷求求你放过小的吧,小的不好此道啊,少爷。”
二人都觉得,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才一夜,他们少爷这是中了什么邪,左了心性了么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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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再见海岚已经是三日后的事儿了,不知怎么的,自打海岚回学院后,就跟丢了魂儿似的。
他跟她主动说三句话,她能理他一次就不错了。
他搜罗来的画本子和给她买的颜料画笔,她也只是默默收下后,道生谢便自顾自的看起书来。
休沐日她也再未到府上寻他学画。
在学院里面对言世帛的两次围堵,她也眼皮儿都不抬一下,直到对方自讨没趣儿的离开。
她每天除了跟着海然同出同进再没和旁的人说过一句话。
那模样仿佛被人抽了芯子,勾了魂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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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四一到,官学便放了正旦元宵假,加起来竟有一月之久,今年这个年,陆泽府上要去城外的庄子上过年,少不得要有些时日见不到海岚。
他便在临行前夜,带着给海岚的新年礼物,喝了点三白酒壮着胆子趁天黑来到了海府后街。
他这几日大概也把海府周围转了一遍,只有后街这里,夜里人流稀疏,墙也不似其他的那般高,借借力勉强也能攀上一攀,他踩着自己从府中带来的那两个小厮的肩,借着二人的高度,顺利墙翻而入。
赶紧拢了拢大氅,拍了拍身上蹭的墙灰,便借着月色寻路去了。
顺着后花园的游廊贴着东面走,他依稀记得海岚和他说过自己住的地方叫清晏小居,而在一府之中长子次子多居东向,按这个想法他顺利穿过了后花园和藏书阁,找到了清晏小居门前。
陆泽兴奋不已,轻推了门,门虚掩着,他竟顺利进去了,小院依然灯火通明,但未见一人。
他关了院门后将小院打量了一番,径直进了书房,靠窗的书案上摆着他送给海岚的颜料和湖笔,桌上还有半幅没画完的小像,看轮廓像个男子。
转而他又去多宝阁处参观了一番,眼光停在了那摞画本子上,《情贞记》这本他没读过,随手翻过几页,竟发觉是本讲男色情爱的话本子,他不适的身上打了个寒颤,立即放了回去,
自打那日抓了那俩小厮的手腕之后,他很明确,自己觉得没有那龙阳之好,只是太久见不到好友关心则乱而已。
陆泽从怀里取出给海岚的礼物,打量了一下四面墙壁,觉得挂在窗边的位置最好,这样海岚坐在书案前,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陆泽摊开画轴,将傲雪寒梅图挂了上去,他又坐到了书案前,果然,观感甚佳。
他满意的出了书房,见还未有人回来,他就走进了另外一个屋子,甫一进门就发现是海岚的寝屋,不知怎的鬼使神差他就坐上了寝榻,手掌抚摸着身下的缎面褥子和玉纱枕,他心知如此有些冒犯,但还是忍不住躺了上去。
任榻间似有若无的兰香浸润肺腑,他又警觉的突然起身,那种反复的自我怀疑又一次不合时宜的袭上心头。
他烦躁的从寝房内走出,到另一件屋子试图找些清水醒醒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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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比人先早了一步进了院子:“少爷,水都给您准备好了,尔香一会儿把换洗的衣物给您拿进净房。”
此时净房内的陆泽一下没了章程,这院里还有其他人,这怎么出去?
听见逐渐欺近净房大门的脚步声,他下意识的躲去了浴桶后面的屏风初。净房被被来人从内侧拴住,而后很快传来解衣袍的窸窣声,紧接着就是浴桶内的撩水声。
本来背对着屏风的陆泽就慌着神,待一件女子的束衣顺着屏风滑落到他肩上之后,他几乎差点忍不住要出了声。
即使他努力的控制着身体不要发出声响,可细微的动作还是被屏风另一侧的海岚听了个真切。
“谁?谁在后面。”
海岚背过身,一把拽起搭在屏风上的所有衣物,顾不上擦身,她手忙脚乱的将衣物拢在身上,慌乱中竟找不见自己的束衣。
“这个,给你。”
从屏风后伸出了一只男子的手,手指上勾着那间白色缎面的束衣,那人虽然背着身,海岚大概也听出声音了。
“少爷,开门,我把衣服给您送进去。”
尔香在门外轻敲了两下。
“你把衣物放门口罢,这会儿水温正合适,我正泡着,一会儿我自己会开门拿的,尔香,我有些饿了,你且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食弄些来。”
尔香知道海岚晚上从济安堂回来从不吃东西,每次也都要她把衣物送进净房里面去的,她摇着头,有些咂摸不出头绪,可还是应声按吩咐的去办了。
“出来吧。”
海岚把衣物已经穿好,头发洇湿散乱的披在肩上。
陆泽从屏风内走出来,抿着嘴,侧着脸对着她道:“我今日本是来给你送新年贺礼的,那管家总是不允我进,我只能.....”
陆泽不敢看海岚,怕海岚责怪他的冒失。
海岚打开门栓瞧外面看了看,见院内没人,赶紧抓起一只木簪将肩上的湿发束了起来,转而拉过陆泽的手臂便出了净房,直奔院门而去,一路上顺着游廊疾步往后花园的小门走去。
“今日之事,不管你看到多少,绝不可对外吐露半个字,除非你想我死。”
海岚喘着粗气,一边拉着人一边压低音量交代着陆泽。
“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保证,若我乱说半个字,便让那阎王爷拔了舌头去。”
陆泽赶忙保证着。
“若真有那天,也就是我的命了。”
“我定不负你。”
陆泽一把拉住海岚,海岚转过身来看着他。
后花园内,风雪裹了满园,琼枝压着朱栏,二人曝露在月色之下。
四目相对时,陆泽郑重其事,满眼珍视的凝望着海岚的双眸。
值此之际,女主在男主男配面前,把马掉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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