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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盛池中吻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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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当天,施荷就红了。
一炮而红。
艺术圈的粉丝们是很挑剔的,自认审美素养向偶像靠拢的那一波更是,别看程白乙年纪大了,可有不少战斗粉,他那边之所以和柏雀拉扯这么久的原因,就是粉丝不满商业化的结果。
但当她们亲眼看见展览的策划和成品后,宣传得一个比一个卖力,这次施荷的采访发上网短短半小时,浏览和点赞转发就开始暴涨,对她本人的讨论从艺术圈扩张到整个网络上。言之有物的美女在哪儿都很稀罕,夸她工作能力和舔颜的一半一半,施荷的社交账号一时涨了十几倍粉丝量。
一开始施荷很开心,谁不乐意被别人喜欢呢,更别说额外的流量和曝光带来了她主页越来越多的报价消息,但是几天后,事情开始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先是大范围对于施荷的夸奖引起了一些逆反声音,说施荷被捧得太高,稿子是不是自己写的都不知道,还有这长相也就一般,值得这么吹吗,接着她的同校同学出来投稿了。
【顶锅盖漏个风,求厚码!最近爆火的某广告公司策划是我大学同学,哪个学校就不说了容易被扒,以前是个富家女,在校风评不好,可以说是眼高于顶吧,她比较聪明知道让别人替她出头,表面人缘好,懂得都懂......当时亲眼见她在后花园和一群人一起把同班女生骂哭,听说女生是别的校区转过来的所以长期被孤立。瓜都说不完,在校玩得花,又喜欢泡吧,还和同级好几个男生纠缠不清。】
下面跟帖几十条。
【同校友,秒解。】
【好像知道你说的是谁,我不是同校的也听说过她,读了两年家里有人犯事儿转学那个?】
【回楼上,就是她!但记得她不是跟某院系草暧昧不清?】
【不知道原委的人能不能别乱说啊!女生不是她骂的她是来调解的!】
【哇单看采访真看不出来是这种人。】
【家里人犯事?什么事,还是法制咖??】
【不方便说,想听瓜私聊。】
【贵圈真乱。】
施荷一条条评论看过去,一个个用户名点进去,男女都有,有的在主页上还分享了自家宠物的照片,感慨这个世界太美好,人和人之间应该多一点善意。
她慢慢划着手机,点开“放瓜”最激动的那个用户的私聊界面。
——你好,还有什么瓜吗?
对方很快甩过来一个PPT,她点开简直气笑,几条聊天记录把施荷塑造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恶棍,而记录那端,甚至都不是她的账号,仅凭几张P图和道听途说就定了她的罪。
截图录屏完成后,她继续回复:“你好,我是施荷,你的所有行为已经严重侵犯到我个人权益,证据已固定,会找相关律师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那边半天没回,她再次点开主页,发现已经被人拉黑了。
她本以为这场风波应该能就此平息,但她显然低估了网友的好奇心,施荷的“追责”私信也很快被放出来,底下一片嘲笑声,她的家庭背景,学历经历,事无巨细全部曝光在大众面前,施家那些事都是上了法院的,根本经不起扒,接着同事也知道了。
她一整天都泡在网上不停刷新有关话题,到了有些神经质的地步,一个帖子被举报掉,新的马上冒出来,网友笑称她是广告界的不可说。
很恶心,很想吐,可是抑制不了去看的欲望,停不下来,真的停不下来,这样的自虐让她浑身发抖,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些聊天记录和爆料,甚至听不得键盘打字声。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做过那种事。
要不然他们怎么能说得那么言之凿凿?那么有鼻子有眼,板上钉钉?
柏雀给她放了假。
明面上说认为她这段时间太忙,需要休息,实则是强制休假,而令她最不能接受的,是日夜加班的案子被转到了别人手上,施荷当然不服,冲去办公室质问,却只得到乔英一个欲言又止的眼神。
“是上层领导决定的,怕影响不好。”
一路上同事关心的眼神都让她觉得自己很可怜,明明已经足够努力了,为什么又一朝被打落回原形,是不是只要自己还姓施,还是吴善的女儿,就要一辈子背负着这些?
最炙热的夏天已经过去,秋风踏来,灌进她的薄款风衣里,是最宜人的温度才对,她却冒着冷汗,心脏犹如蚁噬。
施荷慢慢走在路上,忽然想到两年前,自己最痛苦的时候上网发帖,有人回复说:别哭,你会痛苦,也会失去更多,至此你的成长才算完成。
当时她不信,以为一切已经是最谷底,还能怎么糟,此刻才恍然大悟。
原来都是真的。
可是怎么还会难过?
难道这些年,她从来没有成长,下个节点是什么时候,她还会失去什么?
施荷迷茫地看向四方,眨了眨眼睛。
如果终究都是一场空,那有什么好坚持的。
是不是......只有自己死了,这一切才能结束。
她甚至冒出这样的想法。
卢静出公司追上施荷,拍拍她的肩膀,神色复杂:“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会过去的,我们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她对着卢静,缓缓笑了一下:“可是,我自己都开始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施荷家的门一直没开,盛池中敲了七八回,甚至开始怀疑她在不在,他站在楼道里受冷风吹着,好言好语劝了几番后,也开始有些急躁。
往下一摸,备用钥匙早不在脚垫下了。
“施荷!”他对着房内喊,“出来,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我小姨!”
“你躲在里面干什么,你是怎么劝我的,难道你就舍得放弃来之不易的一切?”
盛池中锤门的力道极重,关节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物体碰撞的声音荡在楼道里,在当下有点孤注一掷的意味,然而很快就被风吹散。
“没用的。”不知过了多久,一声低低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施荷......你别钻牛角尖。”盛池中急切地用双手扒着门,凑耳说,“你听我的,这不是你的错,我说了几遍不是你的错!”
“是谁的错有区别吗?”施荷的声音很飘,像是力气不稳,也像是真的放弃了,尘埃落定般,盛池中从没听过她这种口吻,眉头越发蹙起,手臂上爆发出青筋。
“我们去见小姨,走,拍视频也可以,请记者来采访也可以......”盛池中的声音透着恐慌,“你先把门打开。”
“你小姨不会原谅我,换做是我也接受不了。”又是一声强忍着的泣音,他听得出来。
“我一辈子都会在这个阴影里,就算一开始觉得我好,知道后也会带上有色眼镜,不可能改变了。”
她说完这句话抬手轻叩了一下门:“走吧,我真的不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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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村楼下。
盛池中的脸色如土,他带着一身火星走下来,冷冷看着不远处抽烟的项林,不太客气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还好吗?”
“你难道不清楚?”盛池中扯了扯嘴角,“贵司的效率真是雷厉风行,停职连个程序都不用走。”
“你我都是打工的,应该知道彼此的难处。”
“抱着你的难处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盛池中挥手散烟味,并不买单。
项林眯眼看着他,忽而说:“我家里有关系,可以把她的热搜全压下去。”
盛池中眼珠不错地盯着他,项林道:“你和贺为山说说,给柏雀施压,谈未来三年的营销包,点名施荷跟。她以往表现很不错,柏雀不会为这个得罪锐健。”
......
“你这是为自己。”他开口,应该是经过了掂量和思考,眼神也变了。
“这是为她。”
盛池中顿了顿:“我发现你们这类人,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项林耸了耸肩:“这样的结果对双方都好不是吗,甲方只要把压力给到,内部沟通和脏事都我来干,就看你能不能说服贺为山。”
“你以为把热搜撤了真能压下舆论?你只会引起更强烈的反扑,到时候施荷在柏雀要怎么待下去,别人会怎么看她。”
项林一愣,下意识说:“别人的看法有什么......”
“你不在意,她在意。”盛池中利落打断,“自以为对她好,实则把她推向更加不可控制的深渊,用她来和锐健进行利益交换,连最后一点价值也要榨干。”
盛池中轻轻吸了口气,正面对上项林的视线:“你不是喜欢她吗?她对你来就不意味着什么吗?”
“盛总,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撕破脸皮吧。我是喜欢施荷,所以正在用我的方式帮她,如果她是个有点心气儿的人,就应该站到我身边,而不是为了你这么个小主管三番四次地拒绝我。”
“你的方式就是专断利己完全不顾本人意志。”盛池中最后对他摇了摇头,“项林,总听人说你没心机好相处,我真的不同意。”
不欢而散。
盛池中没立刻返回,而是在老旧的楼梯底狠狠做了几次深呼吸,同时在想到底怎样才能有效解决这次风波,他不是做公关的,却比谁都更清楚舆论的重量。
辛锐佳的电话就在这时候拨来,她单刀直入地问:“你有没有和施荷在一起?”
“她在屋里,躲着不开门。”他说。
“你就真让她一个人呆着,你怎么想的到底?!”辛锐佳劈头盖脸一阵责问。
盛池中抓了抓头发:“她不肯开门!”
“那就撬啊,撬锁也好,爬窗也好,这事儿你不是做过吗,现在倒不行了?”
“闯进去怕刺激到她情绪。”他说,“你以为我不想进去?”
“施荷这种人就是嘴硬心软,你以为你们的事儿彻底过去了?没呢!她心里始终都立着一道线,你也是,两个人都这么小心翼翼的要到什么时候?”辛锐佳骂道,“她每次说不需要你都是在需要你,你懂不懂?”
盛池中闭上眼睛。
他就是很小心,怕施荷觉得他不尊重她,不问她的想法,他过于谨慎所以明知她在屋里,明知自己有很多种进去的方式却不敢轻易行动,明知她现在是最需要安慰的时刻,却只无能地守在门口,等她自我消化。
盛池中本以为这样才是对的,施荷有处理情绪的能力,他应该相信她,支持她,随后才是安慰她。
但这一秒,才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误区。
他忘了施荷也很脆弱,忘了她说自己从来不哭,但总在他面前掉下眼泪。
他甚至都能想象到施荷是怎么哭的,眼睛和鼻尖会红,随后是睫毛潮湿,她会捂着口鼻,任眼泪砸下来然后用力擦掉,啜泣的声音细细的。
脑子里的画面随着脚步奔跑声一齐出现,盛池中走得越来越快,然后变成跑,沉重的脚步带起台阶上的粉尘,随着他身影飘扬起来,一眨眼的功夫,他消失在楼道尽头。
“施荷。”盛池中慢慢调整呼吸,继续敲门,“你开一下。”
“辛锐佳让我直接把门撬了,或是爬进来,但我不想这么做,我总是在用自己以为的方式对你好,其实你不喜欢对吗?”
屋内依旧没声音,但他知道她在听。
“我知道你需要我,就像我需要你一样,这没什么不能说出来的。其实我很庆幸,发生这件事情的时候我能在你身边,我不敢说什么没事,会过去之类的话,但至少你不是一个人在面对。”盛池中的声音还有些不稳,他艰难咽了下喉咙。
“我能保证的是,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在这里,在你一开门就能看到的地方。”
他坐下背靠住侧墙,脑袋垂在膝边,放软语调:“施荷,我想确认你的安全,所以我再等一小时,如果一小时后你还是不愿意出声,我会担心,我会进去,好吗?”
十五分钟后,他看见一条微微的门缝敞开。
盛池中当机立断挤了进去,见着施荷那么小小一个人,窝在门框的边边里,胸腔狠狠颤了颤。
“地上凉。”他说。
施荷将头埋在臂弯中:“你也会受影响的,还有小姨和成声,不知道现实生活会不会被打扰,帮我跟他们说一声,真的很抱歉。”
“你这是在和我划清界限吗。”盛池中低着脑袋看她,声音淡淡的。
施荷擦掉鼻梁上的湿意:“无论如何,对不起......”
可是最后一个音节还没发出来,头就被他强制抬起来,盛池中蹲下身子,那道属于他的阴影也覆盖了下来,男人清秀冷峻的面容在眼前急速放大,她来不及感应这过程,只看清他的睫毛在颤。
鼻尖和那股安心的香味萦绕在一起,那么清晰,那么近,还想说什么,嘴唇碰到湿软触感。
她钝钝眨眼。
盛池中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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