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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棉花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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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说来就来,淅淅沥沥溅到施荷的膝盖上,人群尖叫着往室内棚子里冲,盛池中坐在她外侧的位子,稳稳护住她脚踝,手没闲着,顺带又喷了遍镇痛喷雾。
室内娱乐设施有限,几个男生拖着外头的烧烤炉,吵着要烤棉花糖。
“那是冬天的项目吧,还不嫌热呐。”
“没看短视频啊,棉花糖烤透了,上面一层皮能揭下来,跟年糕似的,我想玩很久了,你热就离远点儿呗,后头冷气打着呢。”
有人已经开始打火,女生乌泱泱地涌到后方空调边上,但火没那么好打,试了几次没成,那男生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贺为山,贺为山看了看女生群,说:“接驳车五分钟后就到,想休息的直接回。
这下没人抱怨了,盛池中轻轻问她:“想吃吗?”
施荷往空调边撂去一眼,没说话,也没拒绝。
她现在确实需要一点甜的。
盛池中就知道她的意思了,站起来跟那群男生一起鼓捣棉花糖,她双手环臂,看着自己的脚踝,发呆。
再抬头,眼前多了一人。
项林这会子才注意到她的情况,眼睛落在她的伤处,她身旁的座位是空的,上面放着一支镇痛喷雾。
“严重吗?”
“没事,不小心摔了。”她仰着头回。
项林点点头:“待会儿接驳车到了,你跟卢静一起,她能照应你。”
“没这个必要。”盛池中打断。
“施荷腿伤了,一个人不方便。”
“我会送。”
“盛总。”项林语调平静,“柏雀跟锐健不在一层楼,何况你一个男人,更不方便。”
盛池中下巴往贺为山和烧烤架旁的几人抬了抬:“锐健也有女同事,会把她平安送到。”
项林说一句,他呛一句,他以前不会这样,接着又补一句:“她的安危,我最在乎。”
施荷知道,她跟盛池中还有一场躲不掉的谈话,所以她开口跟项林说:“你们先回吧,我想吃棉花糖。”
话说到这个份上,项林没再说什么,颔首看了盛池中一眼,走了。
棚子里少掉一半以上的人,立即安静不少,施荷垂着眼划手机,手背传来一阵温热感,盛池中拿着个杯子碰了碰她。
“不渴。”
“捂手。”
“也不冷。”
“这里下雨了会冷的。”
盛池中没理,直接把杯子塞她手里,又低头拆出根单独包装的棉花糖,塑料包装随着指尖的动作窸窸窣窣地响,深山里的雨一下,还真有点凉飕飕的感觉,施荷握着杯子,把手机关了,看他烤棉花糖的侧脸出神。
“成了!”有人喊。
“牛啊,我怎么不行。”
那男生用手套拿着张棉花糖皮,像傻子似的绕场炫耀了一圈:“唉,天赋,天赋。”
盛池中没随大流弄什么短视频挑战,他认认真真在火旁将棉花糖烤得微微焦,递给施荷,她闻到股奶香味,接过,将脸庞的头发拨到耳后,咬一口。
很甜,很软。
其实施荷注意到了,盛池中的手机从刚刚就亮个不停,他调了静音,将屏幕倒扣,周围没什么人,他问:“还剩多少?”
“什么?”
“债,还剩多少。”
施荷慢慢嚼着嘴里的棉花糖。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这是我自己的事。”
“有关。”
他深吸一口气,双肘抵着膝:“我其实一直想跟你聊,但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耽搁,也许是自己的心理在作祟,知道做错了,却没勇气回溯,从来没给过你一个诚恳的交代。”
就这么开始了。
“我为了生存下去,做过很多很多事,不光荣,没办法找理由,过去的伤害也没法消除,说再多后悔都是空的,从现在开始,我会尽我所能地弥补你,无论用什么方式。”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双眼近距离地盯着她,英气的眉毛微皱:“但我真的,很后悔。”
施荷不说话,他追问:“能让我弥补吗?”
眼神渐渐收拢,她说:“如果是因为刚才,没必要,我一时情绪有点上头,说的话也不全是真心,你.......”
“你不是说我有太多样子吗,我现在就在你面前,你看看,这个样子就是真的我。”
盛池中扯了扯嘴角:“我也以为时间久了我能不在乎了,但见到你的第一秒,都知道这些就是假的。在尝鲜,我明明跟你离了那么远,场子里明明都是烟味跟酒味,但是我就是闻到你头发上的香了,那时候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都忘不掉。别再说你不记得,你该看看你的样子,浑身都在说你还在意我。”
跟他这么近,听着他再一次的表白,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是越听,心里越酸。
室外暴雨如注,室内他们的打闹,棉花糖的奶香,炭火烟气此刻都成了催化剂,催着她心里的酸意,良久后施荷看着盛池中轻声说:“可是我跟两年前不一样了。”
“所以我更要负责。”
他用这么七个字打掉施荷的沉重,头一歪,斩钉截铁地说:“反正我铁了心了,你赶也赶不走,烦也好,倦也好,我就赖在你这了。”
似乎先前的话都是为了铺垫这一刻的死皮赖脸,盛池中将施荷手里的棉花糖抽走,毫不避讳塞进嘴里。
“我不管,不要脸就不要脸吧,那么要脸干什么。”
她一时被这个举动惊得没说出话来。
盛池中似乎根本不在乎她的回答,又自顾自把她的脚踝提起来上药,嘴上没把,动作却很轻柔,上完药帮她慢慢揉着,热度从他掌心渡到她脚踝,她抽脚,他没放。
“松手!”施荷低斥,“这么多人。”
“松了你就跑了。”盛池中低头说,“喜欢看就看个够,我反正不在乎。”
“我在乎!”
施荷蹬他,盛池中紧紧握着,把药都揉进去才放下,一副不管说什么都没用的样子,又问:“所以还剩多少?”
他们对视着,半晌施荷报出一个数字,盛池中听完,表情没什么波动,刚要说话,贺为山叫了一声他。
贺为山朝桌面上的手机斜了斜额,做出个口型,盛池中敷衍不掉,叹气,施荷出声:“接啊。”
是工作的事宜,他拿起手机,起身走了几步去讲电话,施荷则喝了口杯中的温茶,两口的功夫,盛池中匆匆回来,脸上有歉意。
“出差,马上就走。”
她不知道自己该对这句话做出什么反应:“跟我说做什么。”
“报备啊。”他说得理所当然,“以后我的每个动态都要报备。”
“我不乐意听。”施荷回。
“那是你的事。”
盛池中说着望望四周,雨差不多停了,恰好有几个女生准备离开:“想留的话我找个借口拖到晚上。”
“算了,车也到了,直接让你同事跟我一道吧。”施荷朝几个白天认识的女生招招手,她们友好地走了过来。
盛池中将施荷扶到接驳车上才松手,车子启动前,她觉得自己总有必要说什么,还是叫住了他,讲一句,注意安全。
盛池中愣了愣,接着笑了:“放心。”
车身破开雾气缓缓行驶,窗边还残留着一道道水渍,施荷安静坐在后座,听着身旁的女生们谈论酒店的餐食和按摩服务。
“施荷也试试,他们酒店的泰式按摩很舒服的。”一人说。
“人家扭伤了。”
“扭伤了没关系,按别的地方呀,不体验会遗憾的。”
一时没听见应声,她们好奇瞥向她,发现她完全不在状态的样子,侧身看着后窗玻璃,那里有个模糊的人影也在看着这里。
而施荷回头的同时,手心的手机震得她一麻。
是银行发来收款信息的提醒。
还有两条短信,发件人号码未知。
——剩下的今年项目结款后就能结清。
——欠别人的一笔勾销,我欠你的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