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分不安分[校园]》卷毛姜

92、第92章 理想 像一个遥不

　　摸底考的成绩是星期一上午贴榜的。
　　离高考越来越近，这次的成绩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受人瞩目，仿佛大家都已经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对于这种级别的小战役，已经看得很淡。

　　即便闫蓝这次仍旧上升了不少名次，也超过了许多人，但向她投来的关注已经少得可怜。
　　毕竟前方的最大boss已经露头，再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她身上。
　　除了，王亚雷。

　　看完成绩单后，闫蓝嘴角的笑意还没翘到最高，就瞥见了王亚雷站在楼梯口。
　　闫蓝深吸一口气，默念着“眼不见心不烦”就要转身绕远路，却没想王亚雷直接走了过来。
　　“闫蓝。”王亚雷叫住她。

　　闫蓝默默翻了个白眼，希望这哥今天发的疯小一点，昨天刷题到半夜，实在是没精力和他闹了：“说。”
　　王亚雷看她一眼，又朝前一步。
　　距离越近，闫蓝猛地一机灵，抬手挡住：“保持距离！有茬快说，我很忙。”

　　王亚雷抿了抿嘴，没再向前：“我是来向你道歉的，前段时间……”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闫蓝这才抬眼看向他，男生微低着头，脸上没有往日的嚣张，倒有了几分老实模样。

　　不过道歉这种事，口头说说而已，又不会保证下回不犯。
　　至于为什么道歉，她就更不好奇了。
　　闫蓝摆摆手，不想再纠缠，也懒得听一遍那些他做过的幼稚事，干脆打断：“嗯，好，没事我走了。”

　　王亚雷抬起头，不可置信：“我在向你道歉。”他重复道，音量加大了不少。
　　“嗯，我知道。”闫蓝说，“我接受你的道歉，还有其他事？”
　　王亚雷显然一愣：“没有，可……”

　　闫蓝甩了甩手中的成绩单：“你道歉，我接受，不就完了么？”说完拔腿就走，刚走两步又停下脚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希望我表现得惊讶一点？太平静了不符合你心中的预期？”

　　王亚雷耳根一红，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来。
　　果然是这样。

　　闫蓝闭了下眼睛又睁开，她发觉自己最近真是善良了，深吸一口气尽量语气平和：“如果你道歉还要预设对方的反应，那也不是真诚的道歉。虽然我知道你大约不是真心反思过后来向我道歉的，但无所谓，我原谅你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大步走远。

　　“不是……”王亚雷停在原地，等闫蓝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张了张嘴，要说的话也隐在了嘴里。
　　几秒后，王亚雷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一小时前周先聿发来的两条信息。

　　周先聿：「你发的题我看过了，解题思路很流畅，比之前提升了不少。」
　　周先聿：「摒弃掉那些杂乱念想后，看出你的专注有了新的落脚地，恭喜。」
　　王亚雷再看了几秒，又将手机放入口袋，这才朝着教室走去。

　　“猜猜，我这次多少名？”闫蓝回到教室，将成绩单摁在陈以嘉桌面上。
　　陈以嘉正在忙活她的小玩意，听得桌子扑通一响，茫然抬起头：“100？”

　　“……你好敷衍！”闫蓝白了她一眼，指着成绩单上的名次，压低声音，“158。”
　　“158，那也很牛逼了！”陈以嘉这才像是正经起来，“总分多少？”
　　“总分……”闫蓝咬了咬唇，这就是让人尴尬的地方了，分数提升得没有名次高，“545，比上期高了20多分。”
　　“牛！”陈以嘉，“超过二本线了。”

　　啊，二本。
　　闫蓝的目光不自觉掠向后排，清隽的学霸在埋头刷题，阳光从窗框外洒入，将清瘦又挺拔的身躯晕染出浅淡的光晕，浅淡又梦幻，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她想要的不止是一本。
　　可她也清楚，只剩下最后的两个月，怎么可能赶得上另一座顶天的高峰呢？

　　“怎么了？”陈以嘉瞧出她的发愣，顺着她的目光一看，瞬间明了，“不是吧！你真是恋爱脑！还没高考呢，就惆怅上了？”
　　闫蓝收回眼，赶忙捂住她的嘴：“小点声，别影响别人。那是动力，动力，懂不懂！”

　　“动力？”陈以嘉翻了个白眼，拨开她的手指挣扎着吐槽，“那天在走廊是谁说的是为了自己……”剩下的话被闫蓝更用力地给摁了回去。
　　“这都不矛盾，不矛盾。”闫蓝低声说，“要不你帮我算算……”
　　陈以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不是一直不信吗？”

　　“嘉嘉。”闫蓝蹭了蹭她手臂，“现在信也不晚吧。”
　　陈以嘉白了她一眼，又扫了眼周围，确认没人注意，才轻咳一声，拉下她的耳朵：“其实我最近也不算了，高考只有两个月了，我得临时抱抱佛脚，所以……”疯狂地朝闫蓝眨眼睛。

　　“你……”闫蓝瞬间明白，“搞了半天你自己都不信了！”
　　“嘘！”陈以嘉捂住她的嘴，“只是暂时放开，考完我就回归神婆身份了！”

　　和陈以嘉一通打打闹闹后，临近上课时间，教室内的大多数同学依旧在埋头苦学，
　　闫蓝目光向后撇去时，正好与那道清隽的目光对上。

　　他看着她，嘴角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
　　闫蓝突然想起昨天那条信息发出去后，并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复，难道……他没看？
　　不应该啊，还是一点都不好奇谁在打探他？

　　她本不想一下课就去打扰对方，但这事总是像一个闷气亘在心底，不解决总是隐患。
　　闫蓝走过去，在少年桌前一步停下脚：“那条信息……”
　　周先聿看着她：“你在担心我？”

　　“当然。”闫蓝耸耸肩，“知道了也不能不管。”
　　“他们，”周先聿顿了一下。
　　闫蓝不自觉抠了抠手，若是他要问‘他们’是谁，自己该怎么回答？直接说是程轻灵和肖裴？但并没有从他们嘴里听到要查的是周先聿，况且，现在高考快来了……

　　好在周先聿但并没有停留在‘他们’到底是谁，只是看着她的手指，睫毛半垂：“不用担心，我没有秘密。”
　　没有秘密，好吧，虽然重点不是他有没有秘密，而是有人在不怀好意地盯着他。

　　但，既然当事人不在意……
　　闫蓝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像深潭一般，沉静而笃定，好像是从没有什么能引起波澜，不管是破产、被堵或是其他，他都能解决。

　　“还是很担心？”
　　少年沉静的嗓音将闫蓝从神思中拽回来，她挥了挥手：“没有，在想别的，嗯，考试……”她随意找了个借口。
　　“考试。”周先聿点点头，“这次进步很大。”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男生的夸奖瞬间让闫蓝的心思回到了这次的摸底考上，虽然一开始与周先聿的成绩比，有些惆怅。

　　但事后回想，自从上学期期中考后，她的成绩便一直稳步上升，从五百名开外一直冲到现在的一百多。
　　华实历年来也找不出第二个，简直就是进步王！

　　周先聿看着女生眉梢瞬间扬起的得意，嘴角也松了松，肯定道：“很厉害，从去年期中考到现在，有这个成绩……”
　　去年期中考……说到这个，闫蓝恍然想起那次刺激她认真学习的源头，程轻灵。

　　若不是她当初在走廊上的咄咄逼人，自己也不会真的为了一个赌约而重拾动力。
　　闫蓝嘴角翘了翘：“学霸，你忙吧，我还有事，先出去一会。”
　　说起来，还真得去“谢谢”程轻灵的刺激。

　　顺便，旁敲侧击一下她和肖裴的“计划”。
　　没等周先聿的反应，闫蓝飞快地朝他挥挥手，大步走出了教室。

　　高三（七）班在回字教学楼的另一侧，闫蓝一边走着一边飞快地在脑子里盘算怎么套程轻灵的话。此时走廊上的学生渐少，她步伐不慢，不一会就来到了七班后门处。

　　透过半掩的教室门，闫蓝一眼就认出了伏在课桌上正在刷题的背影，利落短发，背脊挺直，一如既往高傲的程轻灵。
　　“闫蓝！”

　　身后突然传来呼喊和拍肩，闫蓝刚准备推门的手猛地一缩。
　　“谁？吓死我了。”明明不是在做坏事，但这一掌还是把她拍出了做贼心虚的惊吓感。

　　她飞快回过头，却见一张温和柔顺的脸正笑着看她，是许意柔。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许意柔满是歉意。
　　“哦，没事。”每次见着许意柔像水一样柔和的笑，闫蓝总感觉心底的躁意瞬间被抹平，“好巧，是你啊。”

　　“嗯，我在隔壁班。”许意柔指了指六班的门牌，“听说你这次又进步很大，恭喜。”
　　“谢谢。”闫蓝笑了笑，眉梢一挑，“不过如果要访谈，婉拒哈。”

　　“你放心，没有采访。”许意柔轻抚鼻尖，笑意不减，“只是单纯想要恭喜你，你的进步对于其他高三同学来说，是一次极大的鼓舞。即便不采访，其实大家都有在私底下关注你。”

　　都在私底下关注我？
　　闫蓝一愣，不过就是突突突地往前冲了几百名，不用这么招恨吧。
　　她的眉梢瞬间蹙了起来：“倒也不用关注我……”

　　“你误会了。”许意柔笑了笑，解释道，“不是恶意的关注，”她顿了顿，语气又诚恳几分，“你是一艘逆难而上的船，我们这些关注你的人并不是阻拦你的浪涛，只是岸边的观众。这一路上可能会有不友好的声音，但也请不要忽略我们。”

　　闫蓝翘了翘嘴。不得不承认，这话听得真让人舒服。
　　她现在是知道为什么许意柔看着柔柔弱弱地，却能一直将华实小报论坛做得风生水起。虽然许意柔的名头只是小记者，但闫蓝也知道，这个位置不简单。

　　高中学业紧，基本没有学生会愿意花时间去做采访、写稿，但小记者的头衔对取得各项荣誉有加持。所以这三年，记者站进进出出了很多学生，大多数得了个小记者头衔后便退出，而只有许意柔一直在守着。
　　不仅守着，还把这个本是华实教育集团的政治性任务窗口，打理得井井有条。每次采访的选题既有深度，也有话题度，三年时间让华实教育论坛成了整个市内都小有名气的专栏。

　　“谢谢，够了，别夸了。”闫蓝朝许意柔笑了笑，又凑近一步，放低声音，“再多夸我几句我都要膨胀了。”
　　许意柔再次肯定道：“都是真心话。”

　　“那我也得真心夸夸你。”闫蓝翘起嘴角，顿了顿，“你是我见过最专业的记者，和电视台那种没差。”
　　许意柔抿了抿唇：“谢谢，这个肯定让我很感动。”

　　“对了，许同学到时候是不是会报考传媒大学？”闫蓝忽然问道。
　　许意柔点点头：“这确实是我的理想学校。那闫蓝同学呢？你的梦想学校是哪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