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分不安分[校园]》卷毛姜

89、第89章 拍照 小狗想吃点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闫蓝抬头，昏暗的光线下，程轻灵双手抱在胸前，满脸抗拒和嫌弃。

　　她扯头发的手一顿，那男的强迫程轻灵？刚准备起身，就见程轻灵又开口道：“肖裴，你再靠近一寸，我不介意废了你。”
　　肖裴。闫蓝知道这个人，高三七班有名的纨绔，家底据说很厚，行事也张扬。

　　肖裴闻言轻嘶一声，原本愠怒的脸闪出几丝兴奋，姿态瞬间软下来：“大小姐别生气，我甘愿当你的狗，你不使唤我过去，我绝对一动不动。”

　　啧，变态。
　　闫蓝瘪了瘪嘴，程轻灵完全不需要帮助，她还是蹲着吧。
　　她加快手上动作，一心只想快点把那点头发解救出来，然后离开这个是非地。

　　“不过。”肖裴音调一转，朝前一步，懒散道，“搜了这么多消息，小狗想吃点甜头也是正常的吧？”
　　“啪！”
　　程轻灵毫不留情地打开他的手，力道不轻，在寂静的操场格外清脆。

　　“能帮我找消息的人，不止你一个。让你去办，是看得起你。”她的声音清亮而冷漠，“肖裴，别给脸不要脸。”
　　这一巴掌非但没有打退肖裴，反倒像是某种扭曲的鼓励，让他更加兴奋起来。

　　他往前又凑了半步，脸上依旧挂着无赖的笑，却也没敢再触碰程轻灵。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放眼咱们学校，能同时在市二医院有门路问到消息，又在舟市有关系摸底的，除了我肖裴，你还能再找出第二个？”

　　市二医院、舟市？
　　蹲在灌木丛里的闫蓝，呼吸一滞。
　　他们是在打探周先聿？

　　震惊和疑窦瞬间冲上头顶。
　　她几乎要立刻从藏身之处弹起来，冲出去，质问程轻灵“你想对他做什么”？
　　但残存的理智浇灭了这股冲动。

　　现在冲出去，除了打草惊蛇，什么也得不到。
　　她屏住呼吸，摁住心底的暗涌，耳朵恨不得能穿透枝叶，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边肖裴似乎很满意自己抛出的筹码，语气更自得：“真不明白学校这些女生，那小子成绩再好，将来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仔的命，累死累活看人脸色。我就不一样了，我家……”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后面的话涉及更隐秘的家世炫耀，不便明言。
　　但那语气里对学霸的轻蔑预判，让闫蓝感到一阵恶心，捏着发丝的手掐入掌心。

　　“闭嘴。最后一遍，我对他没兴趣。”程轻灵深吸一口气，带着明显不耐烦，“废话重说就是你的新消息？”
　　不是为了周先聿？那大费周章调查他的隐私是为了什么？

　　闫蓝一愣。
　　“事由他起嘛……”肖裴也不恼继续笑着。
　　“没新消息别约我出来。”程轻灵打断他，转身要走。

　　“当然有。”肖裴赶忙拉住，又被程轻灵嫌弃地推开，他揉了揉手，“周先聿转学除了逃债，还为了一场交易……”
　　“什么交易？”

　　闫蓝耳朵瞬间竖起，身体前倾，不自觉想要靠得再近点点，这时远方突然传来一阵呼喊。
　　“阿蓝！阿蓝！你猫哪去了？”如同惊雷般由远及近。
　　宋苒苒和陈以嘉找来了，闫蓝懊恼得几乎要捏碎手心里的枯枝。

　　树下的两人，均是一愣。
　　肖裴刚准备说出的话戛然而止，警惕地望向声音来处。

　　而程轻灵的反应则更快，在她听清宋苒苒大喊的内容后，立马警惕地环视周边树丛。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宋苒苒和陈以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走。”
　　程轻灵当机立断，率先转身，朝宋苒苒和陈以嘉相左的方向走。
　　肖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决断弄得有点懵，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仓促跟上。

　　不过几秒，宋苒苒和陈以嘉声音越来越近：“咦？刚才这边是不是有人说话？”
　　“没看到啊，可能听错了吧。阿蓝到底跑哪儿去了？”

　　看着另一方消失在夜幕中的两道背影，闫蓝抓枝干的手一松，冰冷的空气灌入鼻腔，让她打了个寒颤。
　　草丛的吱呀声引起陈以嘉注意，手机一扫，这才发现蹲着的好闺蜜。
　　“找你半天了，原来你躲在这玩手机！”宋苒苒瞪着她，气愤地朝前伸手。

　　闫蓝脑子里只有“交易”那两个字，她的下意识是要发消息给周先聿，点开对话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交易……什么交易？是别人？还是他自己？
　　像是那树叶轻轻飘飘却又层层绕绕地缠在她脑子里，明明知道有些不对劲，却一时想不明白。
　　她抓着手机，就这么发着愣，完全忘了拍照这回事，甚至连宋苒苒走到跟前也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陈以嘉瞧着她呆愣又阴沉的脸，连忙抓住宋苒苒，“她怎么瞧着不对劲？”
　　“好像是哦。”宋苒苒这也才反应过来，可手已经越过脑子先触到了闫蓝的手机，好巧不巧地摁掉了她的锁屏键。
　　屏幕瞬间漆黑，映出闫蓝懵然的眼，以及宋苒苒和陈以嘉担忧的脸。

　　闫蓝抬起头，脑袋瞬间清明。
　　“哦，你们……拍照！对，拍照！”她懊恼地拍了拍额头。

　　刚刚在干嘛，管它什么交易呢，现在拍照最重要。她立马站起身，将手机丢进书包。
　　“拍照！立刻！马上！”闫蓝一把搂住宋苒苒，咧开嘴，“拍拍拍！立马拍！宋大小姐想拍到半夜，小的都奉陪到底。”

　　宋苒苒奇异地盯了她几秒，这人状态变化真快，仿佛刚刚蹲着愁容满面的人不是她。
　　“阿蓝，你刚刚怎么了？一张脸垮得吓人。”
　　闫蓝没答，只是将她搂得再紧了些：“宋苒苒你好啰嗦，还拍不拍，不拍等会要熄灯了。”

　　学生们都离校了，这会天已经完全暗下来，初春的风刮着还是有些冷。
　　宋苒苒看了眼望着她笑的人，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既然好闺蜜不想说她也问。
　　“开拍！”宋苒苒点点头，转身朝着旁边喊，“白白姐！可以开始啦！”

　　被称为白白姐的摄影师站在三四米外，看起来比她们大不了几岁，齐刘海下是一双温润腼腆的眼睛，穿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相机包，手里稳稳托着单反相机。

　　“这里光线暗了，我们往这边挪一点，借一点路灯的光。”她轻声建议，声音柔和，“不用刻意摆姿势，你们就像平时那样聊天、玩闹就好，我抓拍。”
　　仨人在白姐姐轻声的引导下，重新回到了大树下。

　　宋苒苒开始喋喋不休地回忆高一刚入学时三个人怎么发现的秘密基，陈以嘉笑着吐槽宋苒苒当时非要爬树结果卡在半中间下不来的糗事。闫蓝起初还有些心不在焉，但在好友们鲜活的笑语和记忆的潮水中，也渐渐被卷入。

　　当宋苒苒说到动情处，突然张开手臂用力抱住俩好闺蜜，仨人挤成一团，脸埋着脸，肩靠着肩，这一刻，离别的实感和不舍汹涌而来。
　　“呜呜呜，说好拍照不哭的，但还是忍不住。”宋苒苒将眼泪一抹，又再次抱住俩好友，肩头一耸一耸。

　　闫蓝立马将她反抱着：“哭就哭嘛，到时候照片出来了全是笑的，还以为咱们多舍得你呢。”
　　原本吸着鼻子想要努力笑着的宋苒苒一顿，眼尾耷拉着，嘴角却又翘起，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噗呲。”闫蓝被她这副表情逗乐了，捏着她的脸朝对面大喊，“白白姐，快拍！”
　　“啊！王八蛋闫蓝！松开！”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融在晚风里的快门声响起。
　　白白姐不知何时已经半跪在不远处，相机稳稳地对准她们，镜头后的眼睛专注而柔和，捕捉下了这个嬉笑怒骂的瞬间。

　　“来追我呀！”闫蓝立马挣脱手，跳开一步。
　　宋苒苒冲过去朝她抡拳，陈以嘉笑得直不起腰。
　　“这个好！”白白姐端着相机，短促的快门声接连响起，“对，动起来，跑起来！”

　　三个女孩像终于脱了高三枷锁的小兽，在空旷的操场上奔跑起来。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迎着微凉的晚风，肆意地大笑、尖叫、互相追逐。书包被扔在一边，校服外套的衣角飞扬。
　　直到她们都累得气喘吁吁，弯着腰扶着膝盖大笑。

　　“早知道拍照要跑这么多圈，每次的八百米我就多坚持一下了。”宋苒苒喘着气。
　　闫蓝叉着腰：“你也就嘴上说说。”
　　“闫蓝！”宋苒苒怒起。

　　陈以嘉见状赶忙打断她们：“你俩先等会掐，看看有没有拍到好看的照片。”她看向对面，“白白姐，怎么样？”
　　“拍了很多，很好看。”那边白白姐笑着拍了拍相机，“都特真实，特有生命力。”

　　原本要掐架的二人一听这话，立马凑上去。
　　单反相机狭小的屏幕上，一张张照片缓缓划过，有她们奔跑中回头大笑的瞬间，也有发丝凌乱表情夸张的……那些照片的背景后面都是糊在夜色里的教学楼，是青春的、热烈的，也是沉重的……

　　宋苒苒看着看着，眼圈忽然又红了，她一把抱住两个好友：“谢谢白白姐……谢谢你们。”
　　闫蓝也抹了一把泪：“哎呀！不是说好哭完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