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分不安分[校园]》卷毛姜

87、第87章 摸底 他每看一次

　　周先聿明显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直截了当问出来。
　　半晌他轻笑一声，又近了一步，语气坦然：“嗯。可能是我不习惯悬而未决。”

　　二人之间原本还隔着两步距离，他这一步迈过来，陡然缩成咫尺。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清冽气息，混着笔尖的淡淡油墨味，一下子拢了过来，瞬间包裹住闫蓝周身。
　　这感觉太熟悉了，和昨晚上圈抱着他的感觉如出一辙。

　　原本沉下去的记忆又瞬间浮了回来，他的胸膛隔着冬季校服传来坚实的温度，她贴耳靠着时那一下又一下有力的心跳。
　　闫蓝搭着书包的手无意识摩挲着，眼神开始飘，一会落在他校服领口微敞处的高耸喉结，一会又滑向他垂在身侧的手，少年腕骨分明，指节修长，手掌宽大，那双手稍一用力就能把她整个人圈住。

　　她的手不自觉松开，想要超前去抓点什么，指尖刚一离开包带，清晨的冷空气让她瞬间清醒。
　　我在干嘛！
　　闫蓝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那什么，再不进去就得挨骂了，我先自习去了，拜拜。”话没说完，她已经转过身，飞快地溜进了教室。
　　清晨的冷风灌入走廊，又干又冷。

　　周先聿站在风里，长睫轻轻一眨，颇为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最近的对话好像总停在一个半截上，他还在等下文，她已经跑远了。
　　他掏出手机，看着那条短信，指尖悬在屏幕上，过了几秒，再次摁熄屏幕，也从后门进了教室。

　　校门外，黑色轿车还停在路边。
　　闫木渊低头看了眼躺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屏幕黑着，没有任何新消息提醒。

　　天色一分分亮起来，晨光穿过树梢，驾驶座内的阴影渐渐明亮。
　　他静了几秒，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终于发动引擎，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中。

　　————

　　高三学业紧张，每个人都在争分夺妙又怨气连天。教室里弥漫着咖啡和风油精的味道，黑板上的倒计时也一天比一天刺眼。
　　在这种气压下，第一次摸底考马上要开始了。

　　“明天就要摸底考，你还在傻笑什么？”陈以嘉哈欠连天从座位晃到前排，一巴掌拍在闫蓝那抖动不停的肩上。
　　闫蓝咬着下唇，把手机飞快塞进桌兜：“没什么，逛淘宝呢。”
　　陈以嘉眯了眯眼，瞧着她眼角还残留着的笑意，轻哼一声：“逛淘宝笑得发抖？我看起来很傻？”

　　闫蓝睨她一眼，又把手机掏出来递过去：“真的，你自己看。”购物网站上，一格格奇形怪状的小玩意正和她对视，“你看这个小猪鼻孔倒水茶壶，还有指甲盖钥匙扣、大便手机架……哈哈哈哈，你不觉得很搞笑吗？”

　　陈以嘉扫向屏幕，本来还端着的表情，盯着那些脑洞产物看了两秒，嘴角也没绷住，笑出了声：“服了，这都是些什么设计鬼才！哈哈哈……”
　　笑至一半，她忽然撞了撞闫蓝肩膀，语气拐了个弯，带上一丝忸怩：“你该不会是要给我和宋苒苒买礼物吧？”她视线落向搜索框顶端的“生日礼物”关键词，挠了挠头，“可我俩生日早过了呀。”

　　“不是。”
　　闫蓝将手机拿回来，目光不自觉朝后排飘了下，落在那道正伏案写字的高大身影上，又飞快收回来，“是，是另外一个好朋友。”
　　这个小动作哪逃得过陈以嘉的眼睛。她顺着那视线滑至后排，落在奋笔疾书的周先聿身上，嘴角意味深长地扬起来。

　　“另一个，好朋友？”陈以嘉双手撑着好闺蜜的肩，低声揶揄道，“给暗恋对象送搞怪抽象的玩意……太不唯美了吧，闫大小姐。”
　　“哎呀。”闫蓝推了她一把，耳尖有些泛红，“别打趣。”
　　她又偷偷往后排瞥了一眼，那人还在埋头写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抓着笔，青筋隐现。她飞快转过头，轻咬下唇，“快帮我想想嘛，送什么好？”

　　陈以嘉揶揄地睨了她一眼，这才不紧不慢地挤上她椅子半边，胳膊肘承在桌沿上：“这你算是找对人了。我送出去的礼物，就没有差评。”
　　闫蓝立竖起大拇指凑过去：“那当然！就说上次我过生日你送的那个按不灭的闹钟，那是天才才能想出的主意！我现在每天不迟到全靠它救命！”

　　那闹钟不仅救命，其实也要命。
　　按一次根本不会停，得每隔一分钟摁一回，循环六次，少摁一次就会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声，尖锐、夸张。再困的人被来这么一下，魂都得吓回来。

　　这顿马屁显然对陈以嘉很受用，她咧嘴摸了摸鼻，翘起二郎腿晃了晃：“好了好了，说吧，你的礼物有什么要求？让陈师傅帮你参谋参谋。”
　　闫蓝咬了咬唇，手指摩挲着桌沿，声音不自觉压下来：“要，他每看一次，都能多喜欢我一分。”

　　话音刚落，陈以嘉“腾”地站起身。
　　她把书本往怀里一夹，方才的得意瞬间变成无语。

　　“呵，这属于我的业务盲区了。这要求啊——”她拍了拍闫蓝肩膀，“你自己捡个阿拉丁神灯去实现吧，我看书去了。”说完鞋底抹油，一溜烟跑回自己座位。

　　闫蓝张着嘴，看着那个已经翻开书装模作样念起来的脑袋，嘴角抖了抖。
　　这要求也不高吧。

　　她的视线从陈以嘉那故作专注的脑门上挪开，又顺着那些课桌沿，不自觉飘向了后排。
　　那人还在埋着头刷题，她的视线从他乌黑的发顶开始，顺着那刀削般的轮廓线缓缓下滑，滑过额角、眉骨、鼻梁的棱线，落在微微抿着的唇线上……像一支无形的笔，将他清隽的轮廓从头到尾描了一遍。

　　她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只是睫毛将一颤动，就忽然被一道清明的目光给截住了。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将她这根细稠的丝线轻轻攥进了手里。
　　被发现了。

　　闫蓝抿了抿唇，举起一只手，朝他的方向重重一扬。
　　“加油。”
　　少年的的嘴角也随之扬起，和煦而悠扬，像是被烈日融化后的暖冰。
　　“加油。”
　　闫蓝转身坐回椅子，嘴角的笑意一直，停了好几秒，才沉下心来继续刷题。

　　许是高三以来被各种连轴转的考试磨钝了神经，这次的摸底考并没有在班里激起多大的水花。考试铃响之前，大家该翻书的翻书，该喝水的喝水，面上看不出什么紧张。直到铃声正式落定，试卷从前排一张张往后传，教室里才慢慢安静下来。
　　闫蓝展开试卷后，忽然挺直了背，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换座位后的第一次公开考试。她这个第一排最中心的“宝座”，简直是个天然的舞台，是所有人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后排那些曾在背后质疑过她的人，那些说过“她那个分数肯定有水分”的人，这会估计正盯着她的后脑勺，等着抓她的错漏。
　　既然如此。
　　那就让他们大大方方欣赏欣赏，总不能再厚着脸皮再说抄袭吧。

　　闫蓝低头看着手上崭新的试卷，纸面素白，还带着点未散尽的油墨味。
　　她嘴角慢慢咧起一个笑，然后抬起右手，头也不回地朝后排的方向高扬起手，左右挥舞着。
　　那手笔直而纤细，在日光灯下白得晃眼，袖口轻鼓着，像一面迎风招摇的小旗帜。
　　观众们，好好看着。

　　几乎是同时，背后立刻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不用回头也知道，不少人已经在吐槽她。
　　“装逼。”声音不大，但脆利，听着像是汪碧云。
　　闫蓝瘪瘪嘴，在男神面前她就不能矜持点？

　　“牛逼！”这大嗓门一出来，不用辨认，宋苒苒。
　　闫蓝的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了几分。
　　“闫蓝同学……”这小声的提醒，听着像是郭峯。倒是比平时说话声大了不少，带着点紧张。

　　其他一些细细碎碎的声音，也尽由后排慢慢漫过来，像不断往前推搡的潮水，一波接一波，拍到她后背又退下去，再涌上来。
　　她的背在那片响声里越挺越直。

　　“闫蓝！”监考的刘衡云看着这突兀的一幕，本就古板的脸越发阴沉，他重声敲响讲台，带着警告。
　　闫蓝闻言肩膀一缩，笑嘻嘻地将手臂放低了几分，带着点耍赖劲：“不好意思啊老刘，刚刚胳膊有点抽筋，我得确保它活动自如。”她点了点试卷，“我现在压力好大，怕它突然罢工……”

　　前排几个同学憋着笑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刘衡云瞪了她一眼，也没再追究，只补了一句：“遵守纪律，认真答题。”
　　闫蓝立马识相地比了个OK：“老刘放心，绝对遵守！再说了我这位置可是抄袭禁地。”她说着还拿笔尖点了点桌面，一脸坦荡。

　　刘衡云眉头拧得更紧了。
　　闫蓝见状立马识相闭嘴，低头翻开试卷，笔尖老老实实落下去，一副我已经在认真答题了的老实模样。

　　后排的那些神色各异的目光在她弯着的背上又停了几秒，才渐渐散开。一个接一个地收回眼，落在自己面前的试卷上，前排低伏的脑袋像被风吹倒的秧苗，齐刷刷地弯了下去，给最后排的视野让出了一条毫无遮挡的视野。

　　周先聿将笔轻轻夹在指尖，没有着急落笔。他的目光越过前面一排排低垂的头顶，落在那道时而张扬、时而乖顺的少女背影上。
　　她正低头答题，肩膀微微拢着，像一只复杂多变的猫，总能在陡峭的崖壁如鱼得水。前一秒还在伸爪子撩人，后一秒已经蹲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顺毛了。

　　他看了几秒，嘴角弯翘起。
　　对上刘衡云的视线，朝老师点了点头，才将笔握紧，在试卷上落下第一笔。

　　摸底考试，顾名思义，是一次全面的知识点大排查。
　　前两科考试开始时，闫蓝还斗志满满，到了后来，看着各科老师们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的知识点凑出来的试卷，她已经没了一开始的气焰。

　　原本昂首挺胸的姿态也渐渐被无法预料的出题思路给压垮了，她甚至有点后悔一开始装什么逼呢，现在后排的那些人看着她整场考试都是抓耳挠腮，铁定偷着乐吧。

　　不过当天的考试结束后，她偷摸朝后扫了一大圈，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偷窥周先聿，但余光也在留意其他人——状况比她好不到哪去，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像被霜打过的菜鸟，根本没有心思去管她了。
　　她暗暗憋笑，忍了几分钟，终究没忍住，干脆捂着嘴垂头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