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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77章 归营 再擒又纵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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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熠携“雷祸已除、圣山安宁”的消息返回汉军大营时,南中的局势已然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带来洞主不仅亲自将凌熠一行礼送出界,更派其子携带厚礼(主要是本地特产的山货、药材、以及一些粗糙的铁器样品),紧随其后,前往汉营拜见诸葛亮,正式表达了“愿遵王化,永为藩属”的归顺之意。
他的态度转变,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汉人天师驯服雷神石”的传说,结合之前落雷谷朵思被“天雷”诛灭的震撼,使得“汉军得天助,不可抗拒”的观念,在许多中小夷人部落中迅速成为共识。
与带来洞境遇相似、对孟获本就并非死忠、更畏惧“雷霆”之威的部落,开始悄悄遣使与汉军接触。或是送上些礼物以示善意,或是委婉表达不愿再与汉军为敌的意愿,甚至如杨锋般,开始提供一些关于孟获残部动向的情报。
汉军大营前,一时竟有些“归者如市”的景象。
诸葛亮对此一概以礼相待,厚赏来使,并明确告知:大汉皇帝与丞相此番南来,只为惩处首恶,安抚良善。凡诚心归顺者,既往不咎,一视同仁,并许诺待南中平定,将兴修道路、互市贸易、传授先进农作医术,共利民生。
攻心为上的策略,在凌熠“破神”、“取石”等一系列“神迹”的铺垫下,开始收获实实在在的成果。
孟获在夷人中的威信和号召力,急剧衰减。
反观孟获,在盘蛇谷被赵云生擒、又被诸葛亮当场释放后,虽然嘴硬不服,但心中震撼与挫败感实难言喻。
他狼狈逃回哀牢山深处,重新收拢溃兵,又凭借往日的余威和强势手段,逼迫、拉拢了附近几个与其关系较深、或同样对汉人充满疑惧的大部落,再次聚集起两三万人马,驻扎在秃龙洞前一处地势险要的坝子上,号称要与汉军“决一死战”。
然而,这支“联军”的士气与凝聚力,与落雷谷之前已不可同日而语。
各部头领各怀心思,士卒对“雷神”的恐惧未消,对汉军“天威”的传闻将信将疑,厌战情绪弥漫。
孟获的号令,不再如以往那般令行禁止。
诸葛亮高坐中军,对这一切洞若观火。
他召来凌熠、赵云、魏延、马岱等将,部署方略。
“孟获再聚乌合之众,其势已疲,其心已散。此番击之,当以正合,以威凌,速战速决,再擒孟获,进一步摧垮其抵抗意志。”诸葛亮羽扇轻点沙盘上孟获新营的位置,“子龙、文长,你二人各率本部精兵,分左右两翼,直冲其营。马岱率无当飞军迂回其后,断其归路。陈式率部于前佯攻,吸引注意。”
他看向凌熠:“明枢,你携那‘已驯之石’,置于阵前醒目处。再令杨锋、带来洞主等新近归附之夷人头领,率其部众,于阵侧摇旗呐喊,以壮声威,亦为瓦解敌心。”
“臣遵命!”众将齐声应诺。
凌熠心领神会。
这是要将科学成果、政治攻势与军事打击完美结合。
那块仿制的“雷神石”,此刻已不仅仅是一件战利品,更是最直观的心理战武器。
数日后,汉军进抵孟获新营之前,于开阔处列阵。
时值午后,天色略显阴沉。汉军阵型严整,刀枪如林,肃杀之气冲天。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在中军阵前,竖起了一根高高的旗杆,杆顶并非旗帜,而是一个透明的琉璃罩子(凌熠临时赶制),罩内正是那块来自“圣山”、被宣称已“驯服”的灰白色“雷神石”。
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琉璃罩上,折射出些许光泽,远远望去,颇为神秘。
而在汉军阵列侧翼,杨锋、带来洞主之子等人,率领着数千已归附的夷兵,穿着与汉军不同的服饰,打着各自的部落旗帜,敲击着战鼓,发出各种夷语呼喝。
虽然阵型远不如汉军齐整,但那“夷人打夷人”的景象,对孟获联军的心理冲击,却是毁灭性的。
“看!那是带来洞的人!”
“还有杨锋那叛徒!”
“他们……他们真的降了汉人!”
“汉人阵前那发光的是什么?难道是……”
“是雷神石!我听说了!汉人天师把圣山的雷神心挖出来了!”
孟获联军阵中,骚动如同水波般扩散。恐慌在士卒间蔓延,许多人不自觉地后退,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连一些头领也面露犹疑,窃窃私语。
孟获在阵前看得分明,气得双目喷火,却又无可奈何。
他强压心中不安,挥刀大吼:“不要怕!汉人诡计!那是假的!随我杀!冲破汉阵,赏千金,封大头人!”
他亲率最精锐的本部兵马,发起冲锋,试图依靠个人勇武挽回士气。
然而,军心已散,勇气便打了折扣。
汉军两翼,赵云、魏延的铁骑如同出闸猛虎,迎头撞上!
正面,陈式指挥的强弓硬弩齐射,箭如飞蝗!后方,马岱的无当飞军如同鬼魅,出现在联军侧后,发起突击!
战斗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孟获联军一触即溃,士卒毫无战意,或跪地投降,或四散奔逃。
孟获本人虽奋力拼杀,连斩数名汉军,但身边亲兵越打越少,汉军却越围越多。
最终,被魏延部下一员骁将率众围住,绊马索齐出,将其掀落马下,生擒活捉。
其弟孟优见势不妙,率少数残兵拼死逃入深山,不知所踪。
第二次被俘,孟获被押至诸葛亮帐前时,虽然依旧挺立不跪,但脸上已无第一次被擒时的暴怒与不服,更多的是挫败、困惑,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颓丧。
他看了看帐中肃立的赵云、魏延,又瞥见站在文官列中、神色平静的凌熠,最后目光落在诸葛亮平静无波的脸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只化作一声闷哼。
诸葛亮依旧不急不缓,问:“公可服否?”
孟获咬牙:“此番非汝等能,乃我兄弟不肖,不肯用命,方有此败!若放我回去,再整亲信族人,与汝等决一死战,方知胜负!”
诸葛亮微微一笑,似乎早有所料,依旧下令:“既如此,再放汝去。可速去整顿,早决雌雄。”竟又命人赐予酒食,取还兵器马匹,礼送出境。
孟获这次不再多言,深深看了诸葛亮和凌熠一眼,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却显得有些萧索茫然。
待其去远,凌熠对诸葛亮道:“丞相,经此二遭,孟获嫡系精锐折损大□□翼零落,其势已孤,其胆已怯。其所谓‘兄弟不助’,实为溃散各部已离心离德之兆。接下来,或可让杨锋、带来洞主等人,多与尚未归附之部落接触,现身说法,陈说归顺之利,汉军之诚。同时,我军可于所占之地,小试牛刀,兴修水利,治疗疫病,发放盐铁,以实利诱之。如此,孟获纵有再战之心,亦难聚再战之力、再战之民。”
诸葛亮闻言,抚须颔首,眼中满是赞许:“明枢所见,甚合吾心。破其神,败其军,擒纵其主,乃为摧其势,夺其胆。今势已去,胆已丧,当以利导,以诚化,瓦解其根基。此后诸事,尤需你‘格物’之学,显现实利,润物无声。你我内外相济,可毕其功矣。”
凌熠肃然应诺。
他明白,南征之役,已从激烈的军事对抗与科学破袭,转入更为精妙、也更为考验耐心的政治瓦解与人心争取阶段。
而他的“格物”之学,将在这“攻心”的最终章,发挥不可或缺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