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明枢倾泓》上三吉

73、第73章 天刑 伪神迹引燃

　　第73章天刑
　　亥时三刻，云层愈低，雷电愈频。
　　朵思大王志得意满。
　　方才那一道“应召”而来的雷霆，虽未直接劈中汉军核心，但那惊天动地的威势，已足够让所有夷人相信他拥有沟通雷神之力。
　　他站在祭坛上，享受着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心中却冷笑连连。蠢货们，真以为雷神是听我号令么？不过是借这落雷谷天地之威，略加引导罢了。接下来，才是真正让你们死心塌地的“神迹”！
　　他挥动法杖，示意鼓乐暂歇。
　　喧嚣稍止，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充满期待。
　　“汉人窃据天朝，不敬山川，触怒神灵！”朵思嘶哑的声音借助山谷回响，传遍四方，“方才雷神小示惩戒，乃念尔等无知！今，本法师将再请天威，降下真正的‘雷火天刑’，涤荡妖氛，以正乾坤！”
　　他话音未落，已转身面向自己祭坛后方，那处背靠“鹰嘴岩”的隐蔽石坳。那里，有他精心布置的“后手”。
　　他计划在下一道较强的自然雷电发生时，以特殊手法（早已埋设的、浸透油脂的导火索）引燃那堆积如小山的硝石硫磺，制造出“雷神降下天火”的骇人景象，足以将任何残存的怀疑烧成灰烬。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第二段更加癫狂诡谲的舞蹈，咒语声调陡然拔高，双手向天，仿佛在攫取无形的力量。
　　巫祝弟子们的鼓点也变得急促如雨，骨铃乱响，气氛瞬间推向又一个高潮。
　　对面汉军阵中，凌熠眼神一凝。
　　“就是现在。”他低喝一声。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陈式挥动手中一面小红旗。
　　阵中数名操作铜镜的兵士，早已根据凌熠预先计算好的角度和云隙光路，调整好了那数面巨大铜凹面镜的方向！
　　虽然月圆之夜，云层厚重，但雷电闪耀的瞬间，爆发的强光远超寻常天光！
　　与此同时，另外几名兵士迅速将几个特制的陶罐，放置到铜镜焦点延伸线上的特定位置。罐中是他精心配比的、极易被聚焦高温点燃的助燃剂与氧化剂混合物。
　　“滋啦——！！！”
　　云层中，一道格外粗壮、蜿蜒如巨树的蓝紫色主雷电，正在酝酿，电光将整个山谷映照得如同白昼！
　　朵思狂喜，这正是他等待的“天时”！
　　他手势隐秘地朝石坳方向打了个信号，一名心腹巫祝悄然挪向引火机关。
　　然而——
　　“聚焦！”凌熠断喝。
　　数面巨大的铜镜，瞬间将天空中那道最强雷电迸发的、刹那的极致光亮，捕捉、汇聚、反射！
　　数道炽白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光束，如同天神投下的火焰长矛，精准无比地射向凌熠预设的几个位置——其中一道，不偏不倚，正正打在鹰嘴岩下，那堆硝石硫磺旁的一个特制陶罐上！
　　“轰——！！！”
　　陶罐中的混合物被数千度的高温焦点瞬间引爆！
　　并非巨响，而是一声沉闷却威力内蕴的爆鸣！
　　爆炸的火光与气浪，不仅彻底摧毁了陶罐，更直接引燃了紧邻的、朵思精心堆积的硝石硫磺干草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铜镜反光，到陶罐爆炸，再到火药堆被点燃，快到绝大多数夷人根本看不清过程，只看到汉军阵中数道奇异的白光一闪，然后朵思大王的“法坛”后方，就猛地爆开一团比之前那道自然落雷炽烈十倍、庞大十倍、颜色也诡异得多的——赤、白、黄三色混杂的恐怖火球！
　　“不——！！！”朵思的狂喜僵在脸上，化为无边的惊骇与绝望。
　　他最后的意识，是看到那毁灭性的烈焰与冲击波，如同咆哮的巨兽，瞬间吞没了他所在的祭坛，吞没了他那些呆若木鸡的巫祝弟子，也吞没了他自己。
　　“轰隆隆隆——！！！”
　　真正的、积聚到顶点的自然巨雷，似乎也被这地下的爆鸣所牵引，恰在此时，撕裂苍穹，悍然劈下！
　　但它的落点，并非汉军阵地，也非夷人阵营，而是不偏不倚，正正击中了那团刚刚爆开、尚未散尽的烈焰火云的中心！
　　天雷勾动地火！
　　银蛇乱舞，赤焰焚天！
　　雷声、爆炸声、岩石崩裂声、凄厉的惨叫声……瞬间交织成一片毁灭的交响！
　　刺目的电光与熊熊烈焰，将鹰嘴岩下那一片区域彻底化为炼狱。
　　朵思的身影，他华丽的法坛，他堆积的“神器”，他忠心的弟子，在雷与火的无情洗礼下，瞬间气化、碳化、碎裂，连一点完整的残骸都未曾留下，唯有冲天而起的浓烟与弥漫山谷的、令人作呕的焦臭气息。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方才还震耳欲聋的欢呼、鼓乐、咒语，此刻全部消失。
　　时间仿佛凝固。
　　所有夷人，无论是崖壁上的头领战士，还是山坡上的普通夷民，全都僵在原地，脸上的狂热、期待、敬畏，如同被冰冻的湖面，骤然被重锤砸碎，只剩下无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茫然。
　　他们张着嘴，瞪大眼，望着那片依然闪烁着余烬电光和滚滚浓烟的焦土，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雷神……劈死了朵思大王？
　　雷神……站在了汉人一边？
　　信仰的图腾，精神的支柱，在眼前以最残酷、最毋庸置疑的方式，轰然崩塌，灰飞烟灭。
　　“雷神弃朵思，佑大汉！天意已明！降者不杀——！！！”
　　就在这死寂与崩溃的边缘，一个洪亮、带着刻意煽动性的吼声，猛地从夷人后方、侧翼数个方向炸响！
　　正是杨锋及其联络好的几个小部落头人，率领亲信，趁机在混乱中纵火、鼓噪，将恐慌推向极致！
　　“朵思触怒真神了！”
　　“汉人有天神相助！”
　　“快跑啊——！”
　　仿佛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夷人全军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每一个人，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不知谁先发一声喊，丢下武器，转身就逃。
　　顷刻间，兵败如山倒！刚才还气势如虹的夷人大军，彻底崩溃，哭喊着、推搡着，如同无头苍蝇般向山谷外、向山林中亡命奔逃，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孟获在亲兵死命簇拥下，方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被溃兵冲倒。
　　他脸色煞白，额头青筋暴起，一双虎目死死盯着那片焦黑的炼狱，又猛地转向西侧汉军那依然沉默、整齐、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与他们毫无关系的阵列，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骇、恐惧，以及一种深深的不解与……挫败。
　　朵思死了，死得如此彻底，如此“天谴”。
　　夷人的信仰和士气，也随之彻底崩塌。
　　而他，孟获，南中诸部盟主，竟完全看不懂汉人是如何做到的！那白光是什么？那精准的爆炸和天雷的“配合”是何道理？
　　这一切，远远超出了他勇力、经验乃至想象所能理解的范畴。
　　“大王！快走！全军溃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心腹将领拖着他就往后撤。
　　孟获最后看了一眼汉军阵中那个模糊的、平静的身影，牙关紧咬，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撤！”
　　兵败，神亡，心胆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