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明枢倾泓》上三吉

71、第71章 布阵 凌熠布设避

　　月圆前两日，落雷谷。
　　此地地势险恶，呈葫芦状，入口狭窄，内里却有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
　　四面皆是陡峭的黑褐色崖壁，寸草不生，岩石表面布满雷击留下的焦痕与奇异的釉化光泽。
　　空气中始终弥漫着淡淡的硫磺与臭氧味，令人头皮发麻。
　　即便在白日，谷地上空也凝聚着不散的铅灰色低云，光线昏暗，偶尔有细小的电蛇在云层间一闪而逝，低沉的雷声如同巨兽沉睡的鼾息，在岩壁间回荡。
　　凌熠带着一队精心挑选的、胆大心细、略通工匠之术的兵士，在陈式的护卫下，秘密潜入谷中。
　　他们身着便于隐蔽的深色衣物，携带的工具以皮革包裹，尽量减少金属碰撞。
　　怀表在凌熠怀中持续传来强烈的、带有“震”位特有躁动感的搏动，如同指南针般明确地指向谷地中央偏东的一处位置——那里必然是电场最强，也可能是“震三”碎片隐藏或影响最深的地点。
　　“就是这里了。”凌熠在一处相对平坦、视野却能覆盖大半个谷地的高坡上停下。此地距离朵思预设“法坛”的石坳约百丈，角度极佳。
　　他指挥兵士，从特制的防水背囊中取出准备好的物件：并非什么法器，而是大量精心炼制的、粗细不一的“铁丝”（以这个时代能获取的最纯熟铁反复锻打、拉伸而成），表面涂抹了防锈的油脂；数十根高达三丈、顶端削尖并包裹了铜套的干燥长竹竿；还有许多大小不一的、内壁光滑的陶罐，里面装着不同的矿物粉末混合物（主要是硫磺、硝石及某些金属氧化物）；以及数面打磨得异常光亮、弧度经过计算的巨大铜凹面镜（“阳燧”的放大改良版）。
　　凌熠的设计，是一个结合了富兰克林风筝实验原理、简易避雷针阵、以及光学聚焦点火装置的复合系统。
　　他命人在选定的高坡周围，以特定间距和角度，深深埋入那些长竹竿，竹竿之间以铁丝紧密连接，形成一个覆盖数十丈范围的“接地网络”。
　　铁丝的另一端，则引入事先挖好、填入木炭和盐粒（增强导电性）的深坑中，实现“接地”。
　　这个网络的目的，不是“召唤”天雷，而是在雷电被自然引发时，为其提供一个优先的、可控的泄放通道，并将强大的电流导入地下，同时可能在铁丝网络中产生剧烈的电火花和轰鸣——这便是“引导”或“掌控”雷电的视觉效果。
　　而那些陶罐和铜镜，则另有他用。
　　布设工作紧张而有序地进行。
　　兵士们虽不明其理，但执行凌熠的指令一丝不苟。
　　山谷中异常沉闷的电场，让所有人汗毛倒竖，心头压抑，动作却愈发谨慎迅速。
　　入夜，谷中更显阴森恐怖，远处偶尔亮起的闪电，瞬间照亮黑峻的岩壁，如同鬼怪巨口。
　　凌熠与陈式等人藏身于布设区域附近一个天然岩洞中，等待约定之人。
　　子夜前后，几条黑影如同狸猫，悄无声息地摸近，发出约定的虫鸣信号。
　　陈式带人接应，引入洞中的，正是带来洞洞主杨锋本人，他只带了两个绝对心腹。
　　杨锋年约四旬，面皮微黑，眼神精明中带着疑虑与决断。
　　他借着洞中微弱的萤石光亮，仔细打量了凌熠片刻，抱拳道：“尊下便是凌先生？阿古归后所言，令某辗转反侧。”
　　“杨洞主亲至，足见诚意。”凌熠还礼，开门见山，“洞主所虑，无非是孟获之兵与朵思之神。今夕一会，便是要破其‘神’，慑其兵。洞主既来，想必已有抉择？”
　　杨锋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朵思在落雷谷东南角，那处背风的‘鹰嘴岩’下，堆积了不下十担硝石、硫磺，混杂干草，以油布覆盖，下有引火之物连接至其祭坛下方。他必会在‘作法’时点燃，伪造天火降世。此人……并非全然虚妄，有时确能引动小雷，但此番，分明是要造假到底！”
　　这与凌熠之前得到的情报吻合，且更详细。
　　“鹰嘴岩”的位置，正在他布设的“接地网络”边缘不远。
　　“多谢洞主坦诚。”凌熠点头，“此事我已知晓。不仅知晓，更可令其‘天火’，反噬其身。”
　　杨锋眼睛一亮：“先生真有把握？那落雷谷的雷霆，可是真能杀人的！”
　　凌熠指向洞外隐约可见的竹竿轮廓：“我已有布置，可稍导雷霆之势，并令其现形。至于朵思的伪火……届时洞主便知。若我成功破其邪术，败其奸谋，洞主当如何？”
　　杨锋咬牙，终于下定最后决心：“若先生真能在月圆夜，于万目睽睽之下，破朵思‘雷神’之法，某带来洞上下七百余口，愿为前驱，反戈孟获，归顺天朝！并愿说服左近三洞头人，一同来投！”
　　“好！”凌熠目光灼灼，“洞主且先归去，约束部众，静待信号。月圆之夜，但见谷中雷火为我所‘引’，轰击鹰嘴岩，便是洞主举事之时。届时，请洞主于孟获军后举火为号，大喊‘雷神弃朵思，天兵助汉军’，制造混乱，与我军里应外合。”
　　“某记下了！”杨锋重重抱拳，不再多言，带着心腹悄然遁入夜色。
　　送走杨锋，凌熠心中最后一块拼图补齐。
　　他走出岩洞，望向黑沉沉的、雷电隐现的落雷谷夜空，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朵思想用伪火增强效果？
　　很好。那他就在“引导”自然雷电、制造惊人声势的同时，特意分出一股强烈的引导电流，或者以聚焦的铜镜阳光（若月圆夜有云隙漏光）点燃特殊陶罐中的助燃剂，远距离引燃那堆硝石硫磺！
　　让朵思精心准备的“神迹”，变成埋葬他自己的火海，让所有夷人亲眼看到，“雷神”的怒火究竟对准了谁！
　　科学之网已张，内应已伏，陷阱已明。
　　万事俱备，只待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