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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第272章 会议 紧急会议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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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研究所,绝密会议室“璇玑”,同日,傍晚
会议室位于“归藏”医疗中心更下层,采用全频段电磁屏蔽、声学隔离、乃至传说中针对某些“特殊感知”的防护设计。
内部没有任何窗户,光线来自柔和均匀的顶灯,陈设简洁到近乎冷硬,只有一张巨大的椭圆形黑色会议桌,和围绕其摆放的十余张符合人体工学的座椅。
此刻,座椅上已几乎坐满。
与会者仅有九人。除陈稷和凌熠外,其余七位,皆是各自领域内真正的泰山北斗,年龄均在六旬以上,有的甚至已年过八旬,但每个人都目光矍铄,气质沉凝。
他们中有医学界的活化石,攻克过数种绝症的泰斗;有理论物理学前沿的巨擘,论文能影响学科走向;有历史学界考证严谨、德高望重的宗师;还有两位,身份更加特殊,来自与“七所”类似、但方向不同的国家级绝密科研单位,专精于“非传统”领域研究。
这些人,任何一位出现在外界,都足以引起震动。而此刻,他们齐聚于此,只因为一纸来自最高层的、印着鲜红“绝密·天枢”字样的紧急召集令,和陈稷那份语焉不详、却分量重到无法忽视的初步简报。
凌熠坐在陈稷身侧。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外面罩着一件研究所的深蓝色外套,头发梳理过,脸上的污迹也已洗净,但深刻的疲惫和那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感,依旧清晰可辨。
他面前放着一杯温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节微微泛白。他的目光低垂,落在光洁的桌面上,仿佛在凝视着什么并不存在的东西。
陈稷坐在主位,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他打开面前的加密终端,会议室前方的弧形屏幕亮起,开始播放经过处理的资料。
首先是“鹞鹰”拍摄的着陆点画面:凌熠孤独站立,身旁古棺。
接着是“归藏”医疗中心的初步检测数据汇总:内棺结构扫描图、内部环境参数、那具模糊但确凿的人形轮廓、以及那些颠覆认知的生命与能量场数据。
然后,是凌熠提供的、部分经过脱敏处理的“穿越期间记录”——主要是关于“病人”生命静滞状态的环境需求数据图表,以及几件“非关键”物证的高清照片:诸葛亮所着汉晋深衣的局部纹样(经过处理,隐去最标志性的特征)、内棺部分木料和填充物的显微结构、以及几片来自“天地之眼”山谷的、带有奇异能量残留的矿石样本照片。
没有声音解说,只有冰冷的数据和图像在屏幕上滚动。会议室内一片死寂,只有几位老者偶尔调整坐姿时,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当最后一份数据显示“根据碳十四测年及衣物纹样初步比对,棺内人物所属年代大概率在汉末至魏晋时期,与‘病人’体貌特征存在关联可能”时,一位历史学泰斗猛地摘下老花镜,用力揉了揉眉心,仿佛无法承受眼前的信息。
“陈所长,”一位医学泰斗缓缓开口,声音因极度震惊而有些沙哑,“这些数据……你确定检测过程万无一失?仪器没有受到未知干扰?那些所谓的‘穿越记录’……来源可靠?”
他的问题,也是在座绝大多数人的心声。眼前的一切,太过匪夷所思。
陈稷看向凌熠。
凌熠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位老者。那目光中没有激动,没有急于证明的迫切,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以及一丝深藏眼底的、沉重的疲惫。
“数据真实。仪器正常。记录……是我亲身经历并记录的。”凌熠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平稳,“大约一年前,我的‘高维场实验’发生了预期外的、不可控的时空偏移。我……去到了一个特定的历史时期,并在那里滞留了相当一段时间。棺内的人物,是我在那个时期,因缘际会,必须带回的……一位关键人物。他因某种古代遗留的、我尚未完全理解的‘能量技术’,陷入了现在的静滞状态。我的首要责任,是尝试在现代条件下,唤醒并救治他。”
他刻意模糊了“穿越”的具体机制(归咎于实验意外和古代未知能量技术),隐去了怀表和八卦碎片的本质,更将杨珩的存在完全抹去,将她与那十名虎贲卫一同归入“穿越意外中失散的同伴”这一模糊的、令人悲伤但并非当前焦点的背景中。他知道,有些秘密,关乎杨珩的安危,也关乎他内心最深的痛楚与执念,绝不能在此刻,对任何人言说。
“历史时期?哪个时期?具体是哪位人物?”历史学家追问,声音带着颤抖,既是激动,也是难以置信。
凌熠沉默了一下,报出了一个名字:“季汉,丞相,诸葛亮,孔明。”
“轰——!”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这个名字被如此平静、如此确凿地从凌熠口中说出时,会议室仿佛被无形的惊雷击中!
所有老者,无论此前多么沉稳,此刻都勃然变色,有的直接站起了身,碰翻了手边的水杯;有的死死抓住椅子扶手,指节发白;那位历史学家更是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诸葛亮?!
那个存在于史书、传说、无数文人墨客诗词歌赋中的千古名相,智慧的化身,三国时代最耀眼的星辰之一?他的……遗体(如果能称之为遗体的话)出现在了一千八百多年后的现代?而且处于一种疑似“未死”的静滞状态?
这已经超越了考古发现,超越了历史研究,直接冲击着人类对生死、对时间、对文明认知的根基!
“证据!更确凿的证据!”另一位物理学家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凌熠,“除了这些数据和你的说辞!任何能交叉验证的、无可辩驳的证据!”
凌熠似乎早有准备。他示意了一下陈稷。陈稷操作终端,调出了另一组图像和分析报告。
“这是对棺内人物所着深衣残片提取的织物纤维、染料、以及棺内填充物中部分有机残留物的分析。”凌熠平静地陈述,“纤维工艺、染料成分、有机残留物种类(如特定香料、药材微量痕迹),均与已考古发现的汉末至三国时期高级贵族墓葬出土物高度吻合,且在某些细节上,呈现出独特的、与已知‘诸葛亮’相关考古信息或文献记载可能存在的关联性。当然,这并非直接指认,但结合人物体貌模拟复原(基于扫描数据初步构建)与流传画像的某种神韵相似性,以及最重要的——这种前所未有的‘生命静滞’状态本身,我认为,足以构成启动最高级别研究程序的理由。”
他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缓缓道:“诸位前辈,我知道这一切难以置信。我亦无法提供更‘直观’的证据——比如让各位亲眼见到他醒来。唤醒与救治本身,就是最大的挑战,也是我们接下来需要共同面对的问题。我以我的学术生命、个人荣誉,以及……”他微微停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痛楚的神色,声音更低了些,“……我所失去的一切,担保我所言非虚。此人,关乎一段被尘封的历史真相,更可能携带着超越我们想象的古代智慧与技术残留。救治他,不仅是挽救一个伟大的生命,更是开启一扇通往未知领域的大门。”
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仪器低微的嗡鸣,和诸位泰斗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怀疑、震撼、困惑、狂热的研究欲、巨大的责任感、以及对未知的深深敬畏……种种情绪在众人心中翻滚交织。
最终,那位最年长、资历最深的物理学泰斗,缓缓靠向椅背,闭上眼睛,良久,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决断。
“数据不会集体撒谎。凌熠的为人与成就,我信得过。”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千钧之力,“此事,已非单纯的医学或历史问题。它涉及时空、生命、文明的终极奥秘。既然事实已然发生在我们面前,回避与否认毫无意义。”
他看向陈稷,又看向凌熠:“我提议,立即成立最高保密等级的‘天枢’项目,集中所有必要资源,目标有二:一,不惜一切代价,确保这位‘历史客人’的生命安全,并寻求科学唤醒与救治之法;二,深入研究其携带的一切信息与可能的技术原理。此事,当列为国本之重。”
其余几位泰斗沉默片刻,相继缓缓点头。尽管内心依旧波涛汹涌,但理性与责任最终占据了上风。
凌熠提供的证据链(即便是间接的)和他以自身全部信誉所做的担保,加上那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实实在在的检测数据,构成了一个他们无法拒绝、也必须面对的“现实”。
陈稷站起身,肃然道:“既然如此,‘天枢’项目,正式启动。我将立即向上峰汇报,申请最高授权与资源调配。在座诸位,即为项目首批核心顾问。具体研究计划、人员遴选、安保措施,需即刻细化。”
他的目光落在凌熠身上:“凌熠,你对‘病人’情况最了解,由你担任项目首席技术顾问,负责全程指导医疗与唤醒方案,并协助相关研究。”
凌熠起身,对着众人,深深一躬:“熠,定当竭尽全力。”
项目成立了。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国家级支持与资源。拯救丞相的道路上,最大的外部障碍似乎已被扫清。
但凌熠心中,并无多少喜悦。
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和无边无际的、冰冷的孤独。
会议散去,诸位泰斗带着满心的震撼与思索离开,去准备投入这场前所未有的研究。
凌熠独自留在空旷的会议室中,缓缓走回窗边(虽然窗外只是虚拟的自然风光屏幕)。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冰冷的玻璃,目光似乎穿透了虚拟的景色,投向了虚无的远方。
“倾泓……”他无声地翕动嘴唇,“项目启动了。丞相有救了。可是……”
他想起两个时空那令人绝望的时间流速差异。这里过去一个月,那边就是一年。
他在这里多耽搁一刻,她就多在那边孤独等待一年。
巨大的紧迫感如同冰冷的铁钳,扼住了他的心脏。
他必须更快。必须尽快稳定丞相的情况,然后……然后,他才能去思考那近乎不可能的“归路”。
为了她。
也为了,那个在星河彼岸、独自守望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