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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第240章 勘测 探天地之眼 ...

  •   “天地之眼”山谷,冬月二十三,午后
      阳光透过环形山壁顶端的缺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洒落,将山谷映照得一片明亮,甚至有些炎热。
      与秦岭山外刺骨的寒冬相比,这里的温度宜人得如同暮春,湿冷的衣物很快被晒干,带来了难得的舒适感。
      虎贲卫们抓紧时间处理伤口,烘烤衣物,咀嚼着所剩无几的干粮,同时警惕地观察着这片美丽而诡异的山谷。
      陈忠的望哨设立在营地侧后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可以俯瞰整个谷地和高台。
      凌熠和杨珩没有休息。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尽快理解这个地方。
      凌熠从行囊中取出几样简易的仪器:一个用天然磁石和铜针制作的粗糙指南针,一块手工打磨、勉强可用的水晶凸透镜,几个小陶罐和皮囊(用来盛放不同地点的水、土、空气样本),以及最重要的——那卷记录着帛书核心信息和凌熠自己推演模型的笔记。
      “先从最基本的开始。”凌熠对杨珩说,目光扫过阳光下的草地、溪流和高台,“记录这里的一切异常,无论多么微小。”
      他们首先测试了方向。凌熠将指南针平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铜针轻轻颤动,然后……静止了。
      但它指向的,并非预期的南北方向,而是牢牢地、毫无偏差地,指向了山谷中央那座观星台!
      无论凌熠如何移动石头,如何轻轻敲击,铜针都像被无形的钉子钉住一样,顽固地指着高台方向。
      “磁场异常。”凌熠在笔记上快速记录,“指向性极强,源头疑似观星台。整个山谷的磁场分布可能高度有序且恒定,导致指南针失效,转为指向场源。”
      接着,他们测试光线。杨珩将水晶凸透镜对准不同方向——天空、山壁、草地、高台。观察透过透镜形成的焦点和光斑变化。
      “先生,看这里。”杨珩示意凌熠靠近,她将透镜对准高台上方的某处空气。透过扭曲的透镜影像,凌熠看到,在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中,光线产生了极其微小的、但确实存在的扭曲和色散,仿佛那里有一层看不见的、密度不同的“透镜”或“薄膜”。而当杨珩将透镜移开,肉眼看去,却又一切正常。
      “局部空间可能存在肉眼不可见的折射率差异,或者低强度的引力/能量场梯度,导致光线弯曲。”凌熠快速分析,再次记录,“与高能量场区域的理论预测相符。”
      他们采集了不同地点的样本。溪水清澈甘冽,但用银针和特定的草药汁液测试,未发现常见毒性,却有一种奇特的、微弱的“惰性”——似乎不易与某些物质发生反应。
      土壤异常肥沃,富含有机物,但微生物活性似乎很低。空气清新,但用燃烧的线香测试烟气流动,发现烟气在接近高台一定范围时,会变得异常“温顺”,扩散速度明显变慢,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约束着。
      最让凌熠在意的,是放射性本底。他当然没有盖革计数器,但他有一个基于“离”卦(火)能量对某些辐射敏感的原理制作的简陋指示器——一块特制的、掺杂了少量荧光矿物的水晶片。在正常环境中,这块水晶片只会因环境光线而微微发亮。
      但在这里,当他握着水晶片,缓缓靠近观星台时,水晶片没有如预料中那样因可能存在的矿物辐射而变得更亮,反而……其本身的微光在逐渐暗淡,在接近高台百步之内时,几乎完全熄灭了!
      仿佛有一种力量,在“吞噬”或“抑制”着某些形式的能量辐射。
      “放射性本底极低,甚至被主动压制。”凌熠写下这句话时,手指有些发颤。这已经超越了他所知的、纯粹的地质或气候异常范畴。
      而所有异常的核心,都指向那座观星台,也指向他怀中的怀表。
      当他将怀表取出,平放在掌心,靠近观星台时,异象发生了。
      表盘上,乾、坤、震、巽、离五块实体碎片光华流转的速度明显加快,亮度增加,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充满了活力。代表“坎”卦和“艮”卦的两团虚体能量光晕,也变得更加凝实、稳定。
      而中心“兑”卦的凹槽,那水波般的淡蓝光晕,此刻如同拥有了生命,剧烈地涨落、旋转,与高台方向传来的一种宏大、低沉、充满韵律的“波动”产生了清晰无比的共鸣!
      这共鸣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凌熠能“感觉”到,怀表中的七卦能量(五实二虚)与这整个山谷,尤其是那座观星台,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的、放大的能量系统!
      怀表不再是独立的仪器,而是这个巨大而古老的“场”的一个组成部分,一个接收器和放大器。山谷是谐振腔,观星台是核心振荡器,而怀表……是调谐和读取的钥匙。
      凌熠闭上眼睛,强忍着脑海中因能量共鸣产生的轻微眩晕和嗡鸣,试图用“震”卦和“离”卦带来的感知,去“触摸”这个场的轮廓。
      他“感觉”到了。那不是一个点,不是一块埋藏的石碑或矿物。那是一个弥漫在整个山谷、尤其浓聚于观星台区域的、稳定的、有序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能量场”。
      这个场拥有鲜明的“兑”卦特性——汇聚、容纳、沉静、滋养,同时又带着一种近乎永恒的“稳定”结构(“艮”的特性),以及微弱的、规律的“波动”(“震”与“坎”的特性)。
      “兑八……”凌熠睁开眼,望着阳光下沉默的观星台,声音带着震撼与了悟,“它不是一个‘碎片’。它就是这整个‘场’本身!或者说,是这个稳定能量场的……‘奇点’,是场强最大、秩序最核心的那个‘点’!”
      他之前的猜想被证实了,而且情况比他想的更宏大,也更……棘手。他们不是来挖一块石头,而是来“捕捉”或“共鸣”一个宏观能量场的核心奇点!
      杨珩静静听着凌熠的分析,目光也落在观星台上,轻声问:“先生,依你之见,这‘天地之眼’,这能量场,究竟是何成因?又是何人在此,建造了那座观星台?”
      凌熠摇头,目光深邃:“成因……可能是极其特殊的地质构造,巧合地形成了天然的能量汇聚和稳定结构,就像帛书推测的‘天然谐振腔’。也可能……涉及更深的,我们尚未理解的星球或宇宙能量规律。至于建造者……”他看向那些巨大、古朴、历经无数风雨却依然屹立的巨石,“必定是远古某个拥有高度智慧,且对天地能量有着深刻洞察的文明。他们发现了这里,并建造了观星台,或许是为了更好地观测、引导、甚至利用这股力量。这里,很可能不仅仅是一个观星台,更是一个……与天地能量沟通、调谐的‘装置’。”
      这个结论,让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们站在失落的远古文明遗迹前,面对着一个超越时代的自然奇观和能量系统,肩负着拯救一个伟大生命的使命,这种感觉,既令人心潮澎湃,又感到自身渺小如尘埃。
      “那么,我们该如何获取这‘兑’卦之力?”杨珩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既是一个‘场’的奇点,而非实体,我们该如何‘带走’它,用于救治丞相?”
      凌熠的目光,落在了掌心依然在微微搏动、与高台共鸣的怀表上。
      “共鸣。”他缓缓说道,一个清晰的计划在脑海中逐渐成形,“既然怀表能与这个场共鸣,是这个场的‘钥匙’,那么,我们或许不需要‘带走’场本身。我们需要做的,是在一个关键的时机——比如帛书所说的‘晦朔之交’——在这里,用怀表与这个‘天地之眼’的能量场进行最深度的、最强力的谐振。将怀表‘嵌入’这个场的运行体系,记录下其最核心的‘兑’卦波动频率和能量特征,就像我们在都江堰对‘艮’卦做的那样。然后,利用这种‘记录’和‘共鸣’,在五丈原,引导‘兑’卦地脉的能量,完成‘禳星’的最后一步。”
      他看着杨珩,眼中闪烁着科学家面对终极难题时的光芒:“这需要极其精密的计算,对时机的完美把握,以及对怀表能量的精准操控。而且,我们必须登上那座观星台,在那最接近‘奇点’的位置进行。”
      杨珩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座沐浴在奇异阳光下、散发着古老神秘气息的石台,郑重点头。
      “我们何时开始?”
      “先做更详细的勘测,尤其是对观星台本身的结构和那些基座凹槽进行研究。”凌熠收好仪器和笔记,“然后,等待。等待‘晦朔之交’的到来。”
      距离下一次“晦朔之交”(冬月三十至腊月初一),还有六天。
      他们必须在这与世隔绝、美丽而诡异的“天地之眼”山谷中,做好一切准备,迎接那决定性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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