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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乾一 挖出"乾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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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掘在次日清晨就开始了。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灵台青灰色的夯土基座上。
二十名工匠分成两班,在凌熠指定的位置——正是前夜他感应最强烈、也大致对应旧浑仪误差推算出的“能量干扰”中心区域——用鹤嘴锄和铁锹,小心地破开坚硬的青石板。
石板下是更紧密的夯土,掺着石灰和细砂,坚硬如石。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在清晨寂静的灵台显得格外清晰。
两名身着浅绯色宦官服色的小黄门奉命监工,揣着手站在一旁,神色间带着几分好奇与不耐。
还有几位散朝后未立即离去的官员,也远远驻足观望,低声议论。
凌熠立在坑边,素色深衣下摆掖在腰间,目光沉静地注视着逐渐加深的土坑。
他怀中那枚“时空枢”的搏动,随着泥土的翻出,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灼热,仿佛一颗埋在胸腔里的心脏,正随着接近目标而剧烈跳动。
约挖至一丈深处,一名工匠的鹤嘴锄突然发出“铿”一声异响,不似触石,也不似触土,反倒像是敲在某种致密而富有韧性的金属上。
“有东西!”工匠喊道。
所有人精神一振。两名小黄门凑到坑边,官员们也忍不住走近几步。
凌熠蹲下身:“小心,清开周围浮土,莫损了物件。”
工匠们放下锄头,改用小铲和毛刷,像对待易碎的瓷器般,小心翼翼地将那物件周围的泥土剥离。渐渐地,一件异物的轮廓显露出来。
那并非预想中的玉石或金属矿脉。
它约莫拳头大小,呈极其规整的八面体,棱角分明,线条冷峻。
材质非金非玉,通体是一种温润内敛的深青色,似上好的青玉,却又在晨曦下流转着一层极淡的、仿佛来自内部的萤光。
更奇异的是,晶体内部并非浑然一体,而是有无数细微的、如同活物般的光晕在缓缓脉动,沿着某种复杂而规律的轨迹流转不息,时明时暗,带着一种超越尘世的静谧与神秘。
“这……这是何物?”一名小黄门瞪大了眼,声音发颤。
“像是玉髓,可玉髓哪会自生光华?还……还会动?”另一人接口,语气惊疑不定。
围观的官员中,一位年长的博士低呼:“此物形制规整,内蕴光华,莫非是天降祥瑞?”
“祥瑞?”立刻有人反驳,“焉知不是地底阴邪之物?此等异象,闻所未闻!”
议论声四起,惊诧、好奇、畏惧、贪婪,种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所有人都被这超越认知的造物震慑住了。
凌熠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屏住了一瞬。
就是它。“乾一”碎片。
与怀表凹槽完全吻合的八面体,与那玄妙“星图”隐隐呼应的内部光晕脉动,还有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源自同根同源的强烈吸引与共鸣。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激荡,面色沉静如常,甚至蹲得更低些,仔细端详片刻,方才缓缓道:“此物……确非凡品。观其形制,似经造化打磨;察其内蕴,有规律可循。且……”他故意顿了顿,引得所有人注目,“诸位可觉,靠近此物,身上所佩铁器,或有异感?”
一名监工宦官下意识摸了摸腰间佩带的错金小刀,讶道:“是有些许……吸力?”
另一名携带铁质印纽的官员也点头:“确然,似有微弱牵引。”
这当然是凌熠利用碎片自身能量场与磁性残留的混合效应,加以引导和暗示的结果。但在众人眼中,这无疑又增加了一层神秘色彩。
凌熠起身,自怀中取出那枚“时空枢”怀表。古朴的青铜表壳在晨光下泛着幽光,与坑中那深青流转的晶体,竟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下官曾阅奇闻杂录,言天地之间,有‘天外奇金’,秉乾坤正气而生,有指极定北、镇摄地脉之能。”凌熠声音平稳,如同陈述一个确凿的常识,“此物,或即此类。其形八面,暗合八卦;其光流转,应和星辰;其性引铁,类于磁石,然精纯远胜。今于灵台之下现世,或正是因其能镇地气,方被先贤有意埋藏于此,以定观星之基,奈何年深日久,人事更迭,其迹遂隐。”
他这番解释,半是附会传说,半是科学包装,既解释了碎片奇特性(磁、能量场),又将其来历合理化(先贤所埋),更赋予其正面意义(镇地气、定灵台),可谓用心良苦。
众人听得将信将疑,但“天外奇金”、“指极定北”的说法,显然比“妖邪之物”更易接受,也更具祥瑞色彩。
凌熠不再多言,他手托怀表,缓缓将表背——那带有“乾”位凹槽的一面——对准坑中的八面体晶体。
两者相距尚有寸许。
异变陡生!
那深青晶体骤然光华大放,内部流转的光晕瞬间加速,变得刺目。
未等众人惊呼出声,整块晶体竟化为一道凝练的青色流光,“嗖”地一声,仿佛受到无可抗拒的吸引,凌空投入怀表背面的凹槽之中!
“咔。”
一声极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契合声响起。
流光敛去,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枚奇异的八面体晶体,已严丝合缝地镶嵌在怀表“乾”位凹槽之内,尺寸、角度完美无缺,仿佛它原本就属于那里。
深青的晶体与古旧的青铜表壳融为一体,非但不显突兀,反而有种浑然天成的和谐。
紧接着,怀表正面的表盘,瞬间亮起一层柔和的、乳白色的光芒。光芒并不刺眼,却温润明亮,驱散了清晨的薄暗。
表盘中央,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凭空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微微发光的虚影指针,指针一端尖锐,此刻正稳稳地指向正北方向,微微颤动,如同拥有生命。
与此同时,表壳上其余七处空置的凹槽,也极其短暂地、微不可察地同时闪烁了一下微光,仿佛在回应“乾一”的归位,又仿佛在彼此呼唤。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待众人回过神来,凌熠手中已只剩下一枚表面流淌着柔和白光、中央虚指北方的古朴怀表。坑中,那神奇的八面晶体已消失无踪。
全场死寂。
工匠们忘了动作,小黄门张大了嘴,围观的官员们目瞪口呆,仿佛集体石化。
凌熠能感到掌中怀表传来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完整感”与“活力”。
一种微弱但清晰的信息流,正通过“乾一”碎片与他的精神隐隐连接:方向、距离、某种关于“坤”位的模糊感应……
“时空枢”系统,在获得第一块核心碎片后,终于被初步激活了!
他强行按住心中的激动与震撼,缓缓合拢手掌,那表盘的柔光和虚影指针随之隐去,怀表恢复成看似寻常的古物模样,只是“乾”位多了一枚深青晶体。
他抬头,面向犹在震惊中的监工宦官与众人,语气尽量平静地总结:“看来,下官所料不差。此‘天外奇金’,果有灵性,与这古表本是一体。今机缘巧合,重归其位,正应了‘宝物归主’、‘祥瑞现世’之兆。其指极定北之能已显,对陛下、对大汉,乃大吉之兆。”
他将一场超自然的“吸收融合”,解释为带有祥瑞色彩的“宝物认主”和“功能展示”,既掩盖了真相,又迎合了上意。
一名机灵的小黄门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满笑容,尖声道:“哎呀呀!凌令君真乃神人也!竟能引动此等奇物认主!指极定北,这可是行军打仗、辨识方位的无上至宝!更是天佑我大汉的明证!奴婢这就回宫,禀报陛下这天大的喜讯!”
另一名小黄门也连连附和。
围观的官员们这才如梦初醒,看向凌熠的目光顿时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震惊、敬畏、羡慕、乃至一丝隐隐的惧意。
无论他们是否完全相信凌熠的解释,刚才那神奇的一幕是亲眼所见。此子,恐怕真非常人。
凌熠不再多言,对工匠们吩咐道:“将土坑回填,妥善夯实。”
然后,向两位小黄门及围观官员微微颔首,便握着怀中那枚已截然不同的“时空枢”,转身,步履平稳地离开了仍在嗡嗡议论的挖掘现场。
阳光照在他挺直的背影上,在他紧握的掌心指缝间,那枚“乾一”碎片正微微发烫,与表盘下隐现的虚影指针一起,无声地宣告着:
归途的导航,已悄然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