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奕双尊》青水晏

4、塔灵 清珩一时语

　　莲花托起清珩和小玄缓缓升空，犹如一朵七彩祥云破开残存乱流，向远处疾驰而去。先前厮杀与空间碎裂带来的心悸尚未散去，清珩昏沉疲惫，灵力近乎枯竭。小玄化作小蛇盘在他肩头，安静守护，替他抵御着周遭残留的不安气息。
　　不知飘了多久，清珩耳边终于传来小玄焦急的呼喊：“哥哥，醒醒。哥哥，醒醒。”
　　他艰难睁开眼，澄澈蓝天映入眼帘，柔和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战场残留的阴冷和炙热。他猛地坐起，眩晕稍缓后才惊觉，先前凶险乱象已然尽散，四周已是一片祥和净土。
　　远处云海之中，一座巍峨宝塔静静矗立，垂落万千金光，浩荡圣洁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自觉心生敬畏。清珩心头一震，激动地站起身，死死望向那座神塔。
　　小玄也昂起蛇头，难掩兴奋：“哥哥，你看那就是神塔，我们找到了。”
　　清珩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笑意：“嗯，我们找到了。”
　　他下意识抬手整理衣衫，才猛然惊觉自己依旧赤裸，连忙蹲下身子，这才发现立身于一朵晶莹剔透的莲花之上。若非近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这朵莲花的存在。
　　莲花载着二人不断靠近神塔。远观时神塔金碧辉煌，临近才知其磅礴庄严——九层塔身层层叠叠，雕满古老玄奥的纹路，整座塔扎根于一朵巨大的透明青莲之上，莲塔相融，圣洁之气浑然一体。塔顶宝珠光华流转，珠心之内隐约映着一轮弯月，静谧而神秘。
　　可无论清珩如何尝试，都被无形屏障阻隔，始终无法靠近。这本该是他的先天法宝，可这般擎天巨物，他实在不知该如何炼化带走。
　　小玄记忆残缺，关于神塔的关键传承，始终无法说清。
　　清珩抬眼凝望塔顶宝珠，心中暗自疑惑。他曾问过小玄，为何自己注定是玄真神塔之主，小玄只知陪伴在侧之人便是主人，其余一概不知。
　　唯一庆幸的是，这片天地秩序安稳，并无残魂煞魂滋扰。许是岁月太过久远，昔日杀伐凶气早已散尽，唯有玄真神塔历经万古，依旧辉煌屹立。
　　一人一蛇就此僵持三日。清珩心中渐生焦躁，却无计可施。小玄见状，开口说道：“哥哥，它本就是你的。你只需将精血与魂力打入塔顶那颗珠子，神塔便会开启，也能被你收走。”
　　一道两尺多高、白胡子乱糟糟的小老头骤然现身，瞥了小玄一眼笑道：“什么时候，玄天玉蛇也变得这么笨了？”
　　小玄当即不服：“你才笨！你是谁啊？”
　　小老头打量着它，饶有兴致：“我是谁，你忘了？不对，你是它的后代，长得比当年的它还要俊，有点意思。”
　　清珩收敛心绪，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能在这荒无人烟的远古战场存留，前辈定是高人。”
　　小老头摆摆手：“我不是人。”
　　清珩一怔：“前辈不是人，那是什么？”
　　小老头自己也迷糊起来，反问：“我是人？还是个东西？”
　　清珩一时语塞，试探着问道：“前辈莫非是器灵？”
　　老头这才恍然大悟：“对对对，我是器灵，准确说，是塔灵。”
　　他又紧跟着追问：“那你说说，塔灵算是人，还是个东西？”
　　清珩无言以对。说他是人，并非血肉生灵；说他是东西，又化形有灵，生怕出言得罪。他心中已然笃定，这小老头，便是玄真神塔真正的塔灵。
　　小玄盘在清珩肩上，不耐烦道：“哥哥，别理他，直接将精血和魂力打入那颗珠子便是。”
　　小老头猛地一跳，急声呵斥：“你就知道出馊主意，跟你那老爹一个模样！这么远隔着天地屏障，怎么可能打进去，平白浪费精血魂力！”
　　他围着清珩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后满意点头：“你，还不错。”
　　清珩一脸莫名。老头望着他，神色渐渐凝重：“能被玄天玉蛇带到这里，想必大劫将至。你们已经耽搁不少时日，再拖下去，这片空间生变，可就出不去了。”
　　“跟我来吧，希望你能真正带走玄真神塔。我在这鬼地方守了百万年，实在不想再一个人孤零零待下去了。”
　　清珩心中一动：“前辈有办法让我接近神塔？”
　　小老头眼中闪过期盼：“有，不过能不能炼化认主、带走它，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清珩没有犹豫：“好！”
　　话音刚落，眼前景象骤然扭曲。不过一瞬，他已站在神塔正前方，浩荡神圣威压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清珩心中凛然，这小老头施展的，竟是空间法则中的移天换地之术。
　　他深吸一口气，飘至宝珠前，逼出三滴精血弹落其上。精血缓缓渗入珠内，紧接着他分出一缕精纯魂力，也被宝珠尽数吸收。
　　耳边瞬间响起小老头激动颤抖的声音：“天元神珠认主了！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
　　原来这颗宝珠，名为天元神珠。
　　声音落下，小老头身形化作白光融入宝珠。天元神珠自行飞起，落在清珩身前，一道苍老恭敬的声音传出：“拜见主人。”
　　清珩开口：“前辈是你？”
　　天元神珠微微震颤，光华柔和：“小元，并非什么前辈。方才未能确认主人身份，多有冒犯，还请主人见谅。”
　　清珩心中了然，吩咐道：“你还是化为人形说话吧。小玄传承记忆未复，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你且与我说说原委。”
　　小元有些沮丧：“我也是主人进入此地，感受到同源神魂波动才彻底苏醒，许多记忆同样残缺。不过随着主人修为提升，我与小玄一样，都会慢慢回想起来。”
　　清珩眉头微蹙：“你记得多少，便说多少。”
　　“我叫小元，是玄真神塔的器灵，也是这天地间唯一一颗神魂珠。我的使命，便是滋养主人灵魂，助主人开启神塔，陪伴主人成长。主人越强，我被封印的记忆便会解封越多。”
　　清珩有些诧异：“据我所知，神魂珠并不少见，为何你会是天地唯一？”
　　小元语气带着不屑：“真正的神魂珠，只诞生于混沌时代。后世出现的，不过是仿造的圣魂珠罢了。自混沌时代之后，世间再无真正神灵，即便有，也只是伪神，又怎能孕育出真正的神魂珠？”
　　清珩闻言心中震撼，这才明白小元的来历何等不凡。他压下心绪，又问：“我该如何收走神塔？”
　　“塔顶正中，有一细微小孔，乃是神塔核心枢纽。主人只需将精血与魂力注入其中，便可激活神塔，完成认主。激活之后，小孔便会自行消失。若不被神塔认可，非但无法带走，还会遭到反噬。”
　　原来天元神珠，一直镇守着这处关键孔窍。
　　清珩心中了然，以精血魂力认主，便是与神塔缔结血脉神魂联系，使其成为自身一部分，随心驱使。
　　他不再迟疑，将精血魂力注入塔顶小孔。高耸入云的九层玄真神塔瞬间泛起淡淡红光，由下至上席卷全塔。看着这件万古至宝即将归为己有，清珩心中微喜，暗自期待塔内机缘。
　　红光散去，巨大神塔急速缩小，最终缩至核桃大小，缓缓飞到他面前。清珩伸手接住，即便体型微缩，塔身古老纹路依旧清晰，神圣气息丝毫不减。
　　小元轻声道：“主人，将它收入识海吧。”
　　清珩问道：“该如何做？”
　　“只需以意念控制即可。”
　　清珩心念一动，神塔瞬间飞入识海。而他体内的七彩莲花也似有感应，自行飞出，落入神塔之内与其相融。
　　他虽想立刻进入神塔探查，却知时机不对。
　　小元语气骤然急促：“主人，速速离开！这片空间全靠神塔支撑，神塔一被收走，空间即刻便会崩塌！”
　　话音未落，四周虚空已然碎裂，黑色裂缝蔓延，碎石杂物疯狂坠落。小元催动空间法则，带着二人瞬间挪移至虚空隧道口。
　　清珩踏入隧道时回头望去，身后祥和神域已然崩塌归于混沌。他心有余悸，不再停留，跟着小元与小玄进入隧道，重返祭灵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