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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什么叫咎由自取 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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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咬着牙不爽地看了姜鸢一眼,又看向站在旁边一脸平静的褚知白,气得指指点点,但最终也没说什么,叫来侍卫将人抬来。
虽然姜鸢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但当人真的抬进厅内时不觉有些头皮发麻。
浑身都是鞭子抽出的血痕,没有厚棉衣全身只一层已经破烂不堪的纱裙,十指指尖血迹已经凝固,可以清晰地看见没有指甲的血肉;嘴巴肿起,脸上也有几处鞭伤。
姜鸢紧闭上眼,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愤怒和快要夺眶的眼泪,耳边响起太子轻飘的声音:“她大吵大闹,我不过是让她到外面冷静冷静,她自己不禁冻可怨不得我。”
他的这些话让姜鸢几乎忍无可忍,身旁的褚知白却突然开口道:“郡主,先将人带回去吧。”
她侧过头愤怒又不甘的瞪向褚知白,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倏然冷静下来。
深深地叹了口气,让门外的木香去叫人来抬走春早,自己则解下斗篷盖在春早的尸身上。
姜鸢将春早安放在自己的马车上,本打算走回去,同他一起出来的褚知白说道:“我送郡主回去吧。”
她犹豫了一下,可实在太冷了,便也没推辞。
“你应该可以想到沈昭见到春早时的样子。”
姜鸢神色哀伤,眼中泪光闪烁,似乎还沉浸在那个冰冷的冬夜。
然后用力闭了闭双眼,缓和情绪后看向沈晔。
“再见到沈昭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
也是巧合,那日姜鸢打马回城,远远地瞧见沈昭叫住从酒楼出来正欲上马车的太子。
二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太子脸上笑意泛滥,她看不到沈昭的表情,但看那微妙的气氛也能猜出一二分来。
身后的嘲风驱马凑近姜鸢,低声说:“郡主,看沈二公子的后腰。”
姜鸢闻声细看,沈昭右侧后腰处外袍有些突兀的鼓起。
“有些像……”
“是匕首。”
姜鸢心中一惊,立即翻身下马,吩咐其他人就地等候,只带着嘲风向二人快步行去。
那边太子不再理会沈昭,转身向马车走去,沈昭呆站了片刻,将手摸向腰后的匕首。
也就在这时姜鸢赶到他身边,拉住他的衣服用力向后一拽。
事发突然沈昭没站稳,踉跄后退几步,嘲风顺势一手扶住他,另一手迅速夺过匕首插与自己腰间,又松开手任他跌坐下去。
沈昭睁大双眼无措地看着姜鸢,而已经走到马车边的太子也转过身来看向他们。
马鞭还握在手里,姜鸢也顾不得其他,愤怒地指向沈昭,骂道:“什么东西也敢撞本郡主!”
说完便是一鞭,然后接着骂。
“自己狗命不想要了是么?我看你们全家的命也别要了!”说着又抬手重重地抽去两鞭。
身后的太子反倒做起好人来:“算了阿鸢,得饶人处且饶人,好歹也是武安王的儿子。”
姜鸢转身看向他,撇撇嘴:“太子哥哥就是人太好了,算了,看在太子哥哥的面子上,我就不同他计较了。”
又转向还倒伏在地的沈昭,厉声呵斥:“马上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不要命的东西!”
沈昭摇晃着站起身,低垂着头,一步一踉跄地转身离开。
姜鸢侧过头看太子,那嘴角的嘲笑格外刺眼,却也只能装作看不见。
“刚刚瞧见太子哥哥在这就想着来打个招呼,不曾想被他给扰了心情。太子哥哥这是要回去了吗?”
“不早了,是要回去。”说完也不等姜鸢回应,自顾上了马车。
姜鸢见状敛了笑,也转身就走。
是夜,姜鸢去武安王府见沈昭,看他神情呆滞,动作缓慢,一副颓丧的样子不禁心中暗自叹气。
尽管如此,沈昭还知道向她跪谢:“今日多谢郡主打醒沈昭,才不至于连累族人,是沈昭糊涂了。”
虽是如此说,却全然看不出半分“醒了”。
看着他身上还未处理的鞭伤,姜鸢不忍心,拉起他递去一瓶伤药,劝道:“我明白事情没发生在我身上,确也无法十足的感同身受,所以我不想劝你什么,只希望你自己考虑清楚。”
说完又对黄钦等人嘱咐了几句,转身离开。
快走出门外时又回转身来:“去云觉寺住段时间吧,那里的住持是我父王的故交,无处发泄的时候可以告诉他,或许能让你好过一些。后日,我让嘲风带你去,明日就先养伤吧。”
说罢这才迈出门去,身后沈昭躬身拜谢,久久方起身。
“沈昭在寺中住的那段时间你已经查到了,想必他的状态你也已经清楚。”
姜鸢摇了摇头,有些自责:“我以为他已经静下心来放过自己了,却没想到还是铤而走险,暗杀太子却遭太子反杀。”
“而太子或许也知理亏,也或许因为死无对证,怕别人不相信是沈昭行刺他,于是暗中交代礼部以病故备案,又以天热为由早早下了葬。”
“之后皇伯父怒斥伺候的人不尽责,令那些仆从全部殉了葬。至此,便是全部经过了。”
杯中的茶水已经凉透,姜鸢喝了一口又放下,抬眼看向对面。
沈晔端坐许久不动,头微微低垂,睫毛覆着眼,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线。
一向散发的冷漠气息此刻却再察觉不到。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相信。
姜鸢从袖袋中掏出一块黑铁所制鸟形物件,放到他面前。
“沈昭住在这儿的那两个月,我曾来看过他,这是他送我的谢礼。他说是个很重要的人送给他的,你可见过?”
沈晔伸手拿起那块玄铁,手指轻轻摩挲着,过了许久才终于开口:“这飞鸟是我亲手刻的,是他临行前送给他的念想。”
他想起沈昭的最后一封信,信里他说将飞鸟送给了一个对他很好的人。
原来是她。
过了一会儿沈晔将飞鸟放回桌面,推到姜鸢面前:“多谢告知。”
说罢起身径自向外走去。
他的反应让姜鸢有些错愕,忙站起身来,问道:“你有何打算?”
沈晔站定,也不回身,又恢复一贯淡漠的语气:“没什么打算。”
“没打算?”姜鸢惊愕地反问,“什么叫没打算?”
“一切是他咎由自取。”
这话说的刺耳,直击的姜鸢像炸了毛的猫,两三步冲到他面前,愤怒地质问。
“什么叫咎由自取?什么叫咎由自取!”
“沈昭十二岁就被你们送到这里,说好听是进京受教导,说白了不就是人质!”
“他为了你们忍辱负重,受尽欺凌,现在被人害死了你们却抛弃他不管不问?”
“这么多年来,你们但凡真的关心他也不会任由他在这吃人的地方任人侮辱!”
原本还因欺骗沈晔而感到愧疚的心此刻荡然无存,姜鸢气得脸色泛红。
她很生气,不是气事情没有按她原计划的走——沈晔相信她的话,同她合作。
而是气沈昭,气他为了家族的忍辱负重到最后一文不值。
她忽尔想到了自己,小时候住在宫中,即便有太后宠爱她还是会被人欺负。
她同沈昭一样没有父母,没有一个明确的未来,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心软帮助他的缘故。
又想起弟弟阿瑜,若是他被人那样欺负,她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她眼泪不由得滑落,眼睛却仍瞪着沈晔,倔强又委屈。
沈晔避开她的目光看向别处,过了一会儿又看回她:“郡主的目的是什么?”
这么直白的问题让姜鸢怔了一下,却也没否认,直接表明道:“我和太子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关系融洽,实则暗涛汹涌。”
“不久前我弟弟激怒了太子,以我对他的了解,日后他继位必会将我二人清算。”
“我不能让自己还有我阿弟的脑袋一直悬于他人的刀斧之下,所以我要铺出一条保全我姐弟二人的路。”姜鸢一脸坚定地看着他。
“而你,是我看中的合作人选。”
听完这些沈晔没说话,只淡淡地看着她,面无表情,也让人看不出来任何想法。
姜鸢顿了一下,又道:“我皇伯父对你们武安王府一直有很深的忌惮,你清楚,他疑心重,太子更甚!”
“我的话说完了,信与不信、做何决定都只在你,我给你三天时间,决定合作了来找我。”
说完姜鸢也不再逗留,转身走到门边忽又停下,淡淡地补了一句:“沈世子,和我合作对你只有好处,你想清楚了。另外,过时不候。”
说罢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沈晔一人,他静静地站在那,锁着眉似在思索。
直到侍卫沈宵寻到此,附耳低声说了些什么,他才淡淡回句“知道了”迈步离开。
是夜,成安王府内姜鸢召来自己的男宠,向他们说了当前的状况。
“不瞒诸位,前阵子我和阿瑜得罪了太子,虽然目前尚无什么坏事,但说不好日后会发生什么。”
目光扫了一圈:“你们先前也都是经历过坏事才进入我府内的,我不希望你们因我再次经历没必要的波折,所以明日一早各位就离开吧。”
桌案两侧坐着的四人面面相觑。
沉默了一会儿有一人站起身,向姜鸢缓缓跪拜下去,郑重地说:“谢郡主曾经的搭救之恩,也谢谢郡主这两年的照拂,他日若用得着我,定赴汤蹈火。”
离他较近些的一人也跪下拜谢道:“郡主的恩情我永远铭记于心,愿郡主永远安好。”
姜鸢向木香招手,木香随即端上四包钱袋来,给二人分别递去,算作明日的盘缠,二人又再次谢恩,便回房收拾行囊去了。
“哼!”方时安坐在位置上冷哼一声,抱着双臂,不悦地看她。
“放心,少不了你的。”姜鸢笑了一声,随手将一包钱袋“咚”的一声砸在他面前,他却咬着牙瞪她,看起来更加生气。
猛然站起身,也没管面前的钱袋,边走边愤愤地说:“小爷回去睡觉了!”
看着他的背影姜鸢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对于方时安的反应她一早就猜到了,他同他们不一样,早就没有别的去处了。
既如此,她尽力护着他便是了。
姜鸢收回目光看向还静坐在桌边的苏木,他会怎么选她倒猜不好。
按私心来说她是希望苏木留下来的。
他医术了得,阖府上下病了伤了全都找他,包括那次受的鞭伤,也是凭着他特制的膏药才没留下疤痕。
而且他长得好看,性格也温柔,对她最好了。
在她心里早已把他当作一家人,对他的依赖比其他人更甚。
只是若强留下他,未免太自私了些。
姜鸢垂眸静默了会儿,方抬头看向他:“苏木,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苏木摇摇头,语调温和,面上平静如水,“阿鸢背上的伤痕已经消完了吗?明日我再给你做些药膏。”
闻言姜鸢嘴角强勾起一抹笑,只一会儿就散了去。
做完了膏药也就是他离开的时候了吧。
这般想着,姜鸢心内不由得有些难过,眼睛也有些泛酸。
但想想也是好事,他那么好的医术,去哪里都是好去处,留在这儿才是最次的选择。
想到这,姜鸢拿过盘中最后一包钱袋放到他面前,勉强笑道:“好的差不多了,药膏还有就不必做了。明日我送你。”
“阿鸢想送我去哪儿?”
“嗯?”姜鸢愣了一下,“你想去哪儿?”
“我哪儿也不想去。”
姜鸢愕然,随即脸上控制不止扬起笑意:“我就知道你也舍不得我!”
苏木看着她欢快的笑容,忍不住伸手轻捏了下她的腮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