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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怎样都行 就 ...

  •   就在这时,一队巡夜的护院从游廊的一头向这面走来,沈晔忙揽住姜鸢避到游廊背面去。

      姜鸢原就挣了半天没挣开,心中恼怒,刚要说话又被他捂住嘴巴。

      一双美眸凶瞪着他,见他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心中火气更旺,张口便朝他手掌缘上猛力一咬。

      原本还在盯着护院动向的沈晔,被这冷不防地一咬,惊得手微微撤开了一些,讶然地看着她。

      姜鸢还未解气,见他手还竖在面前,于是双手拉过又是一口咬在他掌缘。

      半天不见有反应,不叫疼也不将手抽回,她纳罕地抬眸看他。

      她觉得他有点奇怪,就算被咬的疼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也没必要笑吧?

      难道,是在嘲笑她吗?

      姜鸢半眯着眼瞪他,看着看着便觉得眼前的人越来越小,小到只能在眼缝里看到一点点。

      沈晔见她闹脾气,现在又恼怒的瞪着自己,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生气就意味着她在吃醋,就代表了她对自己的心意。

      如何能不开心?

      见护院终于走远了,沈晔低头紧紧地看着她,道:“我同施小姐没任何关系,我是去找施承良的,跟他说要看锦州的铺子,施小姐自请要为我介绍,施承良也有意要她去,我不好推拒才答应的。”

      姜鸢的身子被他揽在怀中,脑袋不知不觉低了下去。

      他看不见她的表情,猜想她可能还在生气,于是又道:“我以后会第一时间拒绝,阿鸢,别生气了好不好?”

      月洞门边半圈的翠色新竹,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竹影被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斑驳摇曳。

      两人的影子也交叠在竹影间,静静地站着。

      沈晔等了一会儿怀中的人仍是没作声,只垂着脑袋抵在他颈窝。

      他又轻声哄道:“阿鸢,我们已经互送簪子,我的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了,你也同我一样的心意是不是?”

      还是没有回应,却觉得她全身重量都落在他怀中,人也沉沉地向下滑,他忙收紧手臂,箍紧她的腰。

      姜鸢轻哼一声别过头,果酒香气直直喷在沈晔耳根处,灼得他身子一僵,嗓子不禁有些发干。

      他垂头去看她的侧颜,不由得失笑。

      说了那么多,也不知她何时睡着的,有没有听到。

      他伸手捻起姜鸢脸上的散发,轻轻抚到她耳边。

      嫩滑的肌肤让他舍不得移开手,忍不住轻抚着她的腮颊,不知不觉又移到她的唇上。

      指腹轻触樱唇,是从没有过的触感,激的他喉间滚动,心里泛起无数涟漪。

      这张嘴没多久前还狠狠地咬在他手上,虽然疼,但心里更多的竟然是开心,甚至有丝兴奋。

      只想着,她若是喜欢,怎样都行。

      “阿鸢……”他轻声低喃。

      “世子。”一声清脆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是木香。

      沈晔慌乱地收回还在姜鸢唇上的手指,清了清嗓子道:“阿鸢喝醉了,我送她进去。”

      他竟然看的痴了,全然没注意到有人过来。

      说罢收敛神色拦腰把姜鸢抱起,转身向房间走。

      把她放到床榻后,把被子拢好,看了一会儿方起身离开。

      临走前又叮嘱木香明早熬碗醒酒汤,以免阿鸢头痛。

      木香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眉头深锁,半晌才长长叹口气,关上房门。

      第二日快到正午姜鸢才醒来,木香进来时她正坐在床上,懵懵地发呆。

      木香忙将手中醒酒汤递过去,看着她喝完又去捧来沐盆。

      直到坐在镜前梳妆她才恢复精神,问道:“昨晚沈晔是不是来过?”

      她好像见到他了,好像还咬了他,但又觉得不大可能。

      她怎么会咬别人?

      但听到木香的回复不禁心里咯噔一下,他真的来过,那咬他的事也是真的?

      她摇摇头,自动否掉这个想法。

      不可能,她打架向来只动手,从没动过牙。

      “郡主不记得了吗?”

      “我就记得他在跟我说话,说得什么不记得了,反正挺吵的。”

      吵得她一边打着瞌睡一面竖着耳朵去听,最后实在撑不住就睡了过去。

      “想来沈世子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记得就不记得了。”木香手中的象牙梳轻轻顺过青丝,道,“郡主要去看看马姑娘吗?”

      “她怎么样?”

      “马姑娘早食便起了,醒酒汤我也送了份去,看着精神不错。马家刚来人接了。”

      “走了?”

      “那倒还没,马姑娘说用完午饭再回去。”

      “那你去看看她用午饭没,若是没有就让厨房把我的也送过去,我同她一起。”

      木香应声而去,不多时回来复她,于是主仆二人向马银芳处用膳。

      用完膳后二人又向园中游了一回。

      园中的花开的极盛,正说笑着要摘下几朵插花去,薛含璋从游廊那头走过来,嘻笑道:“两位表妹人比花娇,竟让这满园的花都失了色。”

      “表哥又浑说,”马银芳嗔道,“这是又喝了多少酒?一身的酒气!”

      “怎么?只许你们昨晚畅饮,不许我同美人把酒言欢?”薛含璋涎皮涎脸的揽过她的肩,“再说,表哥喝酒是为正事,不比你们。”

      马银芳蔑了他一眼,没作声。

      姜鸢笑道:“薛表哥能有什么正事?又诓我们。”

      “哈哈哈,郡主表妹,表哥可比不了你,什么都不用做自有大把大把的钱落下来,表哥可不行哦。”

      薛含璋身子晃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扶在姜鸢肩头,把头凑近:“我们这些小百姓得和官府打好交道才成,那可是大把大把银子……”

      “表哥!”马银芳喝道,瞪着他,面上闪过一丝惊慌。

      薛含璋摆摆手,道:“不怕,郡主表妹是自己人。”

      说着转头看向姜鸢,笑问:“是吧?表妹。”

      酒气直扑在脸上,姜鸢伸手推远他的脸,轻笑一声,挑着眉盯了他一会儿:“表哥有钱怎么只知道孝敬别人,不知道孝敬孝敬我这个郡主表妹呢?”

      薛含璋大笑几声,然后也盯着她:“那表妹能给我什么呢?”

      “郡主,我表哥他……不是你想的那样……”见姜鸢没说话,马银芳似乎以为她想偏了,支支吾吾地解释。

      “表妹以为郡主表妹是什么人?”薛含璋头都未抬,仍是盯着她,嗤笑道,“郡主表妹可是同表哥是一类人。”

      知道他是在讽刺自己,姜鸢只不屑地笑笑:“我同表哥可不是一类人,毕竟他们都是上赶着让本郡主宠幸,不像表哥……”

      她故意留半句不说,扬着下巴不再看他。

      薛含璋静默片刻,噗嗤笑出声,嬉皮笑脸地道歉:“是是是,郡主是天上月,不像表哥是地上的湿泥,硬贴别人鞋底。”

      “其实薛表哥也可以不做那鞋底的湿泥。”姜鸢侧目看向他,哂笑道。

      薛含璋捂着嘴打了个呵欠,迷蒙着眼看她:“两位表妹继续赏花,表哥先回去睡觉了。”说完踉踉跄跄地朝内院走。

      看着那放荡的背影姜鸢目光沉了沉。

      看来薛家和马家也不似表面那么融和,刚刚她的话薛含璋一定听到心里去了,只不过碍着马银芳在场,才打哈哈罢了。

      既如此她便等着他来找她。

      “郡主,不用理会他,他任意施为惯了,就爱胡言乱语。”

      姜鸢收回目光转向马银芳,娇笑着摇摇头,表示并未放在心上。

      两人又沿着园子逛了一圈,天色渐晚,马银芳便告辞回家去了。

      入夜,嘲风刚坐下正欲陈禀这两日的情况,木香来报“沈世子来了”,姜鸢眉心微蹙,迟疑了一下让她将人请进来。

      嘲风只得起身让座,站到姜鸢身后去。

      沈晔在姜鸢对面坐下后,从怀中掏出一个连珠纹白玉镯放到她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她眨巴着眼,看看桌子上的白玉镯,又看向他,不明所以。

      “送给你。”沈晔解释道,面上淡淡的,但那双眼紧紧盯着她。

      几个意思?

      姜鸢看着白玉镯暗自思忖。

      一来就送东西,这是有事相求还是做亏心事了?

      镯子虽好看,也不知道会不会烫手。

      这镯子不会是施家小姐陪他一起买的吧?若真是她陪着买的我就把它给扔出去!

      想到最后心中竟有些无名火蹿起来。

      见她不说话,也没有开心的样子,沈晔问道:“不喜欢么?”

      姜鸢回过神来,转而嫣然一笑:“喜欢啊。”

      心中想问个明白,又觉得莫名其妙,到底还是没问出口。

      “那我帮你戴上。”沈晔将手伸到她面前,等她将手递过去。

      看他这举动姜鸢怔了下,心中虽觉得有丝怪异,还是将手递给了他。

      想到从前送他玉佩时也是替他系好的,心下倒也不觉得奇怪了。

      只是在手刚放到他手心时,突然看到他手掌外缘一排明显的齿痕,一时间昨晚的记忆全部蹿上心头,脸上立即如火烧一般,猛然将手收了回来。

      挠了挠并不痒的脸颊,支吾道:“马上就睡了,不戴了。”

      见她脸色泛红,沈晔瞅了眼手上的齿痕,知她是想起昨晚的事害羞,嘴角忍不住扬起,把玉镯又放回到她面前。

      半晌,终于觉得脸上不再烧了,姜鸢才开口道:“你那面查的如何了?”

      听她问起,沈晔便将这一个多月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他一行六人快马加鞭不到五日就赶到锦州了。

      千户孙齐由四十多岁,长相粗狂,极善伪装,便没同他们一起进城,被遣去盐场接近灶户,探查盐场的真实产量。

      副使肖文度混入街头巷尾,从百姓处打探情况。

      一个城邑的街头巷尾向来是小道消息的聚集所,真真假假先不论,但说起来总会是津津乐道的。

      肖文度便从一间酒肆里喝酒的闲人那听到一件旧事。

      一年前盐产不足,盐价上涨了许多,有人买不起官盐只得去买私盐。

      这本也是违法的,买卖私盐都不被允许。通常买私盐的人被抓住后会被判一百仗,且不连坐其家人。

      但盐运司口口声声为防止其他人学样,竟将那户人家全部关入大牢,连十岁的孩子也不放过,全部判了斩刑。

      卖私盐的人自然也没逃脱,而且刑罚更甚。

      也确确实实做到了杀一儆百,从那以后再未有人敢买或贩私盐,即便价格飞涨买不起,也不会再有私盐的出现。

      “哎,”酒肆老板低声道,“都是些陈年旧事了,还提那些做什么?”

      两个正在叹息此事的酒客闷了口酒,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说:“还不是最近盐价闹的。”

      老板道:“不该啊,你们家不是同商会有往来么,他们没给你降点价?”

      “哼!有往来有什么用?!”年轻一些的愤愤不已,“就像我们这样的才更被压榨,压榨得更狠!”

      老板讪笑道:“您这话就不对了,您若是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就会晓得我们小老百姓过的有多煎熬,我们才是最底层哩。”

      “那是你不晓得!你以为我们跟着商会有肉吃?呸,连口汤都没有!他们四大家族倒是吃的口里流油,可没人管我们死活!”

      “好了好了,扯远了。”年纪稍长的劝道,“老板,按理说你也开着酒肆呐,多少也不算底层吧?”

      “唉,二位客观不知,就因为开着这间酒肆,要买盐就得多出一倍的价格,说我有钱,我哪来的钱?而且我家里人口还多,媳妇还总帮衬她娘家,没办法,且熬着吧。”

      隔桌一边饮酒一边竖耳倾听的肖文度插口问道:“几位老哥说的是什么意思?小弟没太听明白。”

      “你是干什么的?”

      “小弟是来投奔亲戚的,刚到两天,还没找到我那亲戚。原想着先买处宅子住着,今儿听你们这么一说让我有些忐忑,也不知道我这宅子还要不要买了。”

      老板叹着气摇摇头,两个酒客但笑不语。

      “不是,你们给我提个醒呗,我这家底就够买一处宅子的,若锦州城不是好留处,我还能及时止损不是?”

      “好吧,”年轻一些的压低声音,“要想在锦州城混下去,那必须得和四大家族关系处好,和他们处好了,就是和官府、盐运司关系好。”

      “那怎么能和他们处好关系?”

      “给钱呗,给的满意了或许还能让你做个小盐商,若是做上小盐商你也就能发财了。”

      “唉,”老板又叹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像我们这种既没有钱又没有人脉的,就是那池里泥。”

      “还泥呢,就是产出的粪便,好歹泥还有点用。”年轻一些的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老板眉间的褶子更甚了,拿过抹布擦桌子,不再说话。

      年纪稍长的对肖文度道:“小伙子,劝你一句,找个别处落足吧,这锦州城不适合普通老百姓。”

      说罢拍了拍年纪轻些的肩头,两人付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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