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护》写轮眼中有星河

4、家 从

　　从一乐拉面馆出来，夜风裹着街道尽头飘来的桂花香。木叶村的秋夜不算冷，但玖辛奈还是下意识拢了拢衣襟。李想注意到了，犹豫了一瞬，脱下自己的火影袍递过去。
　　玖辛奈看了他一眼，没推辞，接过来披在肩上。袍子太大，下摆拖到了地上，她也不在意，只是嘟囔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两人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
　　这条路李想不认识，但脚认识。水门的肌肉带着他左转右转，穿过几栋低矮的民居，最后停在一栋两层小楼前。
　　篱笆围出一个小院子，院门没锁。月光把院子里的晾衣杆、几盆绿植、还有靠在墙边的一把扫帚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
　　门牌上写着“波风水门”。
　　李想在门口停了一秒。
　　他在想，按门铃还是直接进？水门回家会怎么做？
　　然后他的手自己伸了出去，从兜里掏出钥匙，准确地插进锁孔，向左拧两圈，咔哒一声开了。
　　这具身体记得一切。
　　玄关的灯被打开，暖黄色的光照亮了狭小的空间。鞋柜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油亮，看得出有人精心打理。旁边是一双明显属于女性的拖鞋，上面印着一只红色的小狐狸图案。
　　“进来啊，愣什么。”
　　玖辛奈已经换上那双狐狸拖鞋，扶着墙往屋里走。
　　李想低头换鞋。鞋柜里他的拖鞋放在最外面一格——蓝色，没图案，但很软。也是，水门一直都是这种性格，温和低调，不抢风头。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沙发是米色的，扶手上搭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毯。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育儿书，封面印着一个胖乎乎的婴儿。角落里立着一个小书架，上面插着几卷封印术的卷轴和两本自来也写的小说——李想猜那两本小说多半是自来也硬塞给水门的。
　　墙上挂着两张照片。一张是水门和玖辛奈的合照，两个人穿着便装，背景是木叶的夏日祭，夜空中炸开一朵烟花，两个人的脸被映得红红的。另一张新一些，是卡卡西成为上忍那天拍的——那个银发少年表情很酷，但照片边缘露出水门半张脸，笑得比自己当火影还开心。
　　厨房的灯亮着。玖辛奈已经走进去了，打开冰箱翻着什么。
　　“我饿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委屈。
　　“不是刚吃过拉面吗？”李想走进厨房门口。
　　“那是晚饭。现在是夜宵。你儿子想吃。”
　　她理直气壮。
　　李想看着冰箱里的食材，脑子里条件反射地列起了清单。鸡蛋、西红柿、洋葱、一块五花肉。水门会做什么菜？他不知道。但李想大学四年都是自己做饭，养活自己的手艺应该还在。
　　“蛋炒饭，行不行？”
　　“行。”
　　他洗手，系上挂在墙上的围裙。围裙是黄色的，胸前印着一只很丑的青蛙，一看就是别人送的——多半是自来也，或者带土。
　　打鸡蛋的动作出乎意料地流畅。这双手虽然没有做过蛋炒饭，但它们太灵巧了，对力道的掌控精确到离谱。蛋液在碗里被搅得均匀细密，撒一点盐，再搅几下。切葱花的时候刀起刀落，每一刀的距离都分毫不差，快得他自己都有点不敢信。
　　这就是忍界第一神速的手。
　　油热了，蛋液下锅，刺啦一声响。蛋液在热油里迅速膨胀，变成金黄色的蛋松。紧接着倒进冷饭，开始翻炒。锅铲与铁锅碰撞出节奏分明的声响，米粒在热力下跳动着，每一粒都裹上油光。
　　“火小点。”他说，声音不大。
　　然后有人从身后探过来，伸手把灶火调小了。
　　李想侧头，看到玖辛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她踮着脚往锅里看，一只手还扶着他的肩膀保持平衡。
　　“没想到火影大人还会做饭。”
　　她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一股很淡的洗发水香味。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李想说完自己都愣了——这句话完全没经过大脑，像是水门的本能脱口而出。
　　“哈，嚣张。”玖辛奈在他肩头拍了一下，力道不大不小，正好让人知道她在示威。
　　蛋炒饭出锅，装进两个碗里。李想还在锅里留了一点——他记得水门的食量不算大，但玖辛奈刚才说了“你儿子想吃”，他选择多做一些。
　　两人坐在客厅的小餐桌前，一人一碗炒饭。窗外的虫鸣和碗筷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是这座房子里最日常的背景音。
　　“嗯，还能吃。”玖辛奈尝了一口，评价很克制，但第二口的速度明显比第一口快。
　　“只是还能吃？”
　　“就还能吃。你少得意。”
　　她嘴角带着一粒米，自己没注意到。
　　李想伸手想帮她擦掉，手指快碰到她嘴角时猛然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亲昵。想收回，但玖辛奈已经停住咀嚼，看着他。
　　“那个......米。”
　　她手背在嘴角抹了一下，把米粒弄掉了。
　　“有话说就是了，别突然伸手。吓人。”
　　她继续低头吃饭，耳根有一点红。
　　李想也低头吃饭。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水门是她丈夫，帮她擦米粒是天经地义的事。但他不是水门——至少现在还不是完全的水门。他只是一个在扮演丈夫的穿越者，每一个过于亲密的举动都会让他心头紧绷一秒。
　　吃完了。玖辛奈把碗往他面前一推。
　　“火影大人洗碗。”
　　她起身走向沙发，拿起那本育儿书翻起来。
　　李想在厨房里洗碗。水龙头的水声哗哗的，盖过了客厅里偶尔翻书页的声音。他把碗筷冲洗干净放进沥水架，又顺手把灶台擦了一遍。
　　擦手的时候，他注意到冰箱侧面贴着一张小纸条，用水门端正的字迹写着：玖辛奈最近不能吃的东西——太辣的食物、含酒精的料理、生食。
　　纸条边缘已经有点卷起，贴了应该不止一两天。
　　这是一个丈夫贴在冰箱上的备忘录。不是给谁看的，不是任务报告，只是怕自己忘了妻子的忌口。
　　李想用指腹把翘起的边角按平。
　　他洗好碗出来时，玖辛奈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育儿书摊开在她腿上，翻到的那一页讲的是新生儿脐带护理。她的头歪在沙发靠背上，碎发遮住半边脸，呼吸均匀绵长。
　　李想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叫醒她让她去床上睡？抱她去卧室？
　　他犹豫了整整十秒钟，最后轻手轻脚走过去，把那本育儿书从她腿上拿起来，夹好书签，放在茶几上。然后从沙发扶手上拿起那条毛毯，展开，轻轻盖在她身上。
　　毯子刚落到她肩头，玖辛奈的眼睛就睁开了。
　　四目相对，距离很近。
　　“我睡着了？”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应该还早。去床上睡吧。”
　　她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毛毯从肩上滑下来，李想赶紧接住。她把火影袍也脱下来扔还给他。
　　“你那个梦，”她忽然说，背对着他，往卧室方向走，“梦到什么不好的事了？”
　　李想沉默了几秒。
　　“梦到我没能陪你们。”
　　玖辛奈在卧室门口停住了。月光从走廊尽头的小窗洒进来，把她穿着宽松家居服的背影勾出一道银边。她没有回头。
　　“所以今天这么不对劲？”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又是发呆又是坐错位置又是主动做夜宵——你觉得亏欠我们？”
　　李想没说话。
　　“白痴。”她说，声音很轻。
　　然后她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门没关，留了一道缝，里面透出一线暖黄色的灯光。
　　李想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拿着那条毛毯。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水门和玖辛奈是分房睡的，还是......
　　就在这时，从卧室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朝他勾了勾手指。
　　“进来。你还想在沙发上坐一晚上？”
　　李想深吸一口气。他想起那碗蛋炒饭、冰箱上的小纸条、还有她刚才说“白痴”时的语气。
　　他把毛毯叠好放回沙发扶手，然后朝那扇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