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个世界找到你》扶姜

4、谢珩 此时正是深

　　此时正是深夜。
　　打理好一切，沈禾沿着暗室的周遭检查一番，又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除了风声和落雪的声音，再无其它。

　　她蹑手蹑脚回到房内。阿糯正睡得安稳。

　　沈禾终于放下心来，回到床上盖好被子准备睡觉。阿糯迷迷糊糊地钻进她的怀里，呼吸也变得和缓许多。
　　小小的一个，抱着暖暖的。

　　沈禾累极了，很快便沉睡过去。

　　……

　　临近天亮的时候，沈禾醒了过来。
　　外面仍旧在刮风下雪，天气寒冷又恶劣。

　　她悄悄下床，谨慎地在外面探查了一番，才走进厨房，打开暗室的门。
　　小狗欢天喜地的迎上来，举起前爪往她腿上扑。
　　沈禾顺手摸了摸小狗的头。

　　顺便点了根蜡烛用来照明。
　　床上空无一人。

　　她瞬间慌了神。
　　怎么办，那人难道是跑了？

　　一只胳膊从身后探出来，掌心及时掩住她的嘴。
　　沈禾的声音被堵回嘴里。

　　“你救了我？”他的声音响起在耳畔。轻微的沙哑。

　　沈禾说不了话，只能点点头。
　　男子松开她。
　　沈禾并不怪罪他的无礼，在他身上一通打量：“你这么快就恢复好了？”

　　“伤口不疼了。”他抬手摸了摸，脸上有些茫然。似乎是也没想明白自己竟然恢复这么快。

　　沈禾自然地把他衣领拉开往里看。绷带上只渗出一点血迹，目测比昨天好了很多。
　　那男子没有躲开，只是表情复杂地盯着沈禾。

　　“衣服……也是你给我……换的？”

　　沈禾点了点头，很坦然地回答：“对，我还帮你擦洗了。”

　　他的神色尴尬，唇色也白了几分。

　　“你口渴吗，饿不饿，想吃什么？”沈禾觉得无所谓，根本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只是担心他恢复的怎样，会不会影响到自己的任务。

　　男子坐回床上：“有点渴。”

　　沈禾走出暗室，在厨房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清水端进来。他喝水的样子很优雅，整个人也安静极了。
　　此人原本的身份应该很体面吧？沈禾这样想着。

　　她在厨房随便炒了个青菜。又去抱柴熬了粥，做了几张蛋饼给他当做早饭。
　　除了几声“谢谢”之外，他没说别的话。
　　此人吃饭速度极快，还不忘分了一些蛋饼给小狗吃。

　　在这种物资匮乏的时代，他竟能如此对待一只狗。要么是习惯了大手大脚，要么就是这狗对他很重要。

　　沈禾教他如何在暗室开门关门，又带他去了茅房。
　　这人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眼神里透出点尴尬。

　　之后沈禾搀扶着他回到暗室。
　　此人醒来之后精神过于紧绷，又躲在角落里埋伏她，伤口难免崩裂。

　　“现在要给你换药，你自己解衣服，还是我来？”沈禾直白的看着他，手里拿着药剂棉布和绷带。
　　男子有些颓靡的坐在床上，表情局促，看上去又像是认命了。
　　他试着自己解衣服，但伤口在肋下，倔强忍痛的样子让沈禾想笑。

　　于是她靠近，低头拍开他握紧衣襟的手，麻利地解开束缚，一层一层的拆掉旧绷带。
　　他身上散发着热气，头又微微低着看不清表情。
　　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沈禾弯着嘴角，快速的帮他消毒上药。
　　伤口恢复得很好，不像昨天那样吓人。沈禾拿了棉布轻轻帮他擦掉残存的血迹和轻微的脏污，这味道并不好闻，而他似乎也闻到了，脸色又红又白的。
　　缠绷带的时候他配合得很，不再别别扭扭的。

　　“今天会为你做些清淡的饮食。想吃什么？”
　　沈禾帮他穿好衣服，又扶着他躺在床上，边盖被子边问。他乖的像他带来的那只小狗，眼底已经没了戒备，只剩下顺从。

　　“什么都可以。”他说，“谢谢你救我。”

　　沈禾突然想说些什么作为两人初识的开场白。但事情过于复杂，不知该从何处开口。

　　她措辞良久，才道：“你从哪儿来，得罪了谁，又被谁伤成这样，我通通都不问。救你也是无心之举，你的狗在门外弄出的动静太大，我不想引人耳目。现下你旧伤未愈，也不能让你一直待在暗室，为了让你恢复得快些，今后就听我安排，我会给你个合理的身份。等哪天你恢复好了想要离开，可以自行离去。对了，以后就叫我沈禾，该怎么称呼你呢？倘若名字不方便透露，你可以编个假名，让我方便叫你就好。”

　　他的眼睛直直的看过来，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开明和直接。
　　“我叫谢珩。”
　　顿了顿，他又补充：“不是假名。”

　　安顿好谢珩之后，又给他喂了点水。床下那只黄毛小狗摇着尾巴在旁边看着，沈禾看了它一眼：“在外逃命还养只狗，不怕引人注意吗？”
　　“不是我养的。此前被仇家所伤跌落山崖，等死的时候它出现救了我。也是它四处帮我找吃的，我才多活了这几天。昨晚它突然躁动乱跑，我怕它被人捉去吃了，才一路跟随来到你家门前。”
　　他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临了又补充：“姑娘的救命之恩，我很感激。但我被下了慢毒，一个月内不服下解药还是会死。以后这只狗，姑娘能不能……赏它口饭吃，不至于让它在外面流浪或者饿死。”

　　听到慢毒这两个字，沈禾眉头皱在一起。
　　连忙在心里问：“07，他被下了什么毒啊，还有救吗？”

　　“很棘手。”07语气沉重：“解毒的特效药级别太高，你目前无法兑换。”
　　沈禾有些着急：“就这样看着他死吗，那我的任务怎么办？”

　　“没办法，这是终极系统定下的规则，我也无法改变。目前有两种方案：一，在他毒发之前尽量肝任务升等级，看能否在那之前换到特效药；二，拿你现有的资源来交换。”

　　“什么资源？”

　　“比如你的超市，你每天有10份免费物资可以拿。倘若用同等价值来交换特效药，则变成一月内只有一次进入超市的机会。”

　　沈禾愣住：“听起来像趁火打劫。”

　　07笑了笑：“没办法，我也是为上面打工的。怎么样，要交换吗？”

　　“那第一个方案，我在一个月内努力升级拿到特效药的概率是多少？”
　　“几乎为0。”

　　沈禾似乎料到了答案，却还是被气笑了：“那我选第二个方案。”

　　“这样吧，我为你想好了一套说辞。你就说你祖上是御医，你从小便耳濡目染精通医术。随便给他找点草药，之后我将解药混在里面，找机会让他服下。”
　　07有条不紊的说着计划，随之打开兑换界面，给沈禾推荐了最便宜的基础药材用来掩人耳目，仅需10积分就能兑换一大筐。

　　沈禾果断换了一筐。
　　换完之后有些心塞地看了谢珩一眼，想着说辞安抚他：“这不巧了吗，我们家祖上代代都是……名医。我也，嗯，我也懂点儿医术，就爱治点儿疑难杂症什么的……反正你别担心，一个月之内我一定把你身上的毒给解了。”

　　谢珩迎头对上她的目光，眼里有震惊，疑惑和不敢置信，却半天没开口，像是有许多话想说又给憋下去了。

　　沈禾明白，这人目前还信不过自己。
　　但她不在意，又问道：“那你仇人见过这只狗吗？我用它来给客栈看门，不会引来麻烦吧？”

　　谢珩思索一番，保证道：“他们没见过。这狗是后来出现的，你大可以放心让它看门。”

　　“那它有名字吗？”沈禾放下心来，弯腰摸了摸小狗头顶的毛。
　　“没有。”
　　“取一个吧，总不能一直叫它小狗。”
　　“好。”谢珩干巴巴的回答。
　　沉默了片刻，没取出名字。

　　沈禾思索着，开口道：“你看它毛发的颜色，黄澄澄的像是麦子。麦子将熟时……恰好是小满时节。就叫它小满吧，听着挺吉利的。”
　　“嗯，很适合它。”谢珩看着小狗，心有所想的点了点头。

　　小满凉凉的鼻尖贴着沈禾的掌心，湿漉漉的，眼睛也圆圆的一眨不眨。
　　过了片刻，外面的风声渐渐变小了。
　　天彻底亮了。
　　沈禾不好久留。简单跟谢珩交代一番，叮嘱他好好休息别乱动，自己中午再来看他。
　　想了想又嘱咐道：“隔壁的小暗间里放着恭桶，你要是……总之可以在那里解决。”

　　他“嗯”了一声，由于身上有伤不能乱动，只能闭上眼睛装睡，睫毛轻颤着。

　　为了不让他继续尴尬，沈禾带着小满走出了暗室。

　　院子里积了一层厚厚的雪。小满扑腾扑腾的奔跑着撒欢，沈禾笑眯眯的看着它。风吹在脸上有些冷，她转身去柴房抱了柴，准备待会用来做午饭。

　　厨房里存着许多风干的腊肉，沈禾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呆站着看了许久。
　　她会做的菜太少了。这很令她发愁，总不能真去招几个厨子，毕竟身上秘密太多，万一泄露了该怎么办？

　　“你要食谱吗？”07突然问。
　　“什么食谱，做菜教程之类的？这边可以使用电子设备吗？”沈禾问。
　　“暂时不能使用电子设备。不过，我可以给你找本书，纸质的菜谱。”

　　“该不会也要用积分兑换吧？”

　　“5分，很划算的。”

　　“一点都不划算，多黑啊，破菜谱就要我5积分？”沈禾轻哼一声，但看着手中的食材，又有些纠结。
　　算了，兑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