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玩家》三不许

3、第三章 荒野的选择

　　气氛渐渐有点凝固，微妙的气息萦绕在上空，顾尔也不嚼面饼了，停下来左看看右看看。

　　深处话题中心的人完全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衬得林宸像无能狂怒的鳏夫似的，这种时候周庭只得出来充当和事佬。

　　他是这里最大的，都有家有孩子了，和稀泥这种事非他莫属。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祁芜她说话不中听你又不是现在才知道。”他拉过林宸，小声劝他：“这才多会儿，连我都知道她性子怪了，你跟她计较什么，是爷们儿就大度点。”

　　顾尔深有同感，他的肩膀还疼着呢：“就是就是。”

　　台阶都递到脚下了，没有不下的道理，林宸也不自找没趣，安静下来。

　　阿橘眼观鼻鼻观心，并不想掺杂进他们的事情里。

　　陆佳有一下没一次地吃着捏碎的面饼，同样没有出声。

　　这一岔很快过去，他们商定下来，先回原先的仓库将任务领下来，再谈做任务的事。

　　至于最后一位玩家，走一步看一步吧，坐以待毙不是好办法，得行动起来。

　　夜幕降临，草原上狂风呼啸，风打在铁皮上气势汹汹的，似乎一只巨手要将这铁皮仓库连根拔起。

　　“你们不怕吗？”黑暗中，陆佳问她们。

　　仓库有两层，周庭他们睡在一楼，她们三个女生睡在二楼。

　　陆佳抱着自己的手臂，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祁芜的背影。

　　阿橘翻了个身，“怕啊，我这一辈子就没遇到过这么强的风。”

　　祁芜闭着眼听她们聊天。

　　“我不是问你这个。”陆佳说，不过她被阿橘的话带偏了，有点好奇：“那你是哪里的人，我家那边风很大，虽然没这么厉害，但也是能把人吹跑的。”

　　“贵州那边的。”阿橘说。

　　“贵州？”陆佳侧过身看她：“你们那边的方言挺有意思的，我有个同事就是贵州的，受老板气后就背地里骂他，我一句没听懂。”

　　阿橘打了个哈欠，她有点困了，“什么话？”

　　陆佳想了想，“他的语速太快了，我就记得你家吗，这个他总说，什么意思？”

　　半天没听到回应，她轻轻喊了一声：“阿橘，你睡了吗？”

　　阿橘已经夜会周公去了，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

　　陆佳也是估计她应该睡了，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外头风呼啸的声音。

　　似乎是冷了，她伸出双手抱紧自己，身体蜷缩起来，睡吧，等到天亮就好了。

　　“骂你们老板傻逼的意思。”突然祁芜开口了。

　　陆佳疑惑的“嗯”了一声，反应过来对方在回答刚才的问题。

　　她的元气回来了，“你怎么知道，你也是贵州的？”

　　“嗯。”

　　好冷淡的回应。

　　陆佳抿了抿唇，“你不怕吗？”

　　“怕什么？”祁芜仍旧闭着眼。

　　“怕死，怕回不去啊。”陆佳身体抖了抖，无可量化的心慌像是一团密不透风的乌云笼罩在她的头顶。

　　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还没有让自己吃好喝好，就被这诡异的游戏拉进来，连枪这种现实世界中严令禁止的武器都给了她们，后面会发生什么她不敢想象。

　　祁芜没有回她，过了一会儿，陆佳听到她说：“太晚了，睡吧。”

　　是我太软弱了吗？陆佳心想，祁芜肯定很无语，不想搭理她，又怕她继续废话，所以让她快点睡。

　　她确实软弱，不像祁芜，对谁都不给多余的眼神，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害怕担忧，说句不合时宜的，比起他们这些人，她平静得像是来体验生活的。

　　狂风呜咽中，陆佳缓缓睡去。

　　天一亮，他们所有人整装待发，昨日他们就每个人的初始点仓库做了标记地图，林宸最远，陆佳最近。

　　他们决定从最近的开始搜查，于是一行人往陆佳来时的方向去。

　　一路上都很顺利，两个小时后，他们来到目的地。

　　陆佳的武器是一把折叠刀，几个人将她围在中间，看着她把折叠刀放在电子屏幕上方，禁止权限被打开，一行文字出现在眼前。

　　——玩家213，你的任务是拯救四号仓库濒死的选拔者。纱布急救药物等用品在三天后降落在一号仓库，物资降落信息除了降落地点，全部选拔者享有知情权。

　　陆佳脸色一下白了，和那么多人争夺物资，她能够做得到吗？

　　顾尔安慰她：“别怕，到时候我们帮你，我们先埋伏在物资降落的地方，先下手为强，拿了就跑。”

　　他拍着胸脯保证，撞了撞周庭的胳膊，“你说是吧，庭哥！”

　　周庭心不在焉，胡乱应了声，“对。”

　　林宸手搭在陆佳肩膀上，“顾尔说的对，你这个任务还是挺简单的，而且还有我们帮你，没什么担心的。”

　　陆佳没想到他们能这么说，她心里的恐惧少了一些，无暇顾及搭在她肩膀上迟迟不拿开的手，用力点头。

　　阿橘见状，道：“好了，商量好我们就去顾尔的仓库吧，快的话，晚上之前可以到周大哥的仓库。”

　　顾尔附和得最快，“走吧走吧。”

　　几人先后走出仓库，林宸插着兜走在陆佳的身边，瞟了一眼后面的祁芜，她还站着研究什么，一点也没往他这边看，林宸装出来的笑瞬间消失。

　　“祁芜，走了。”阿橘走在最后，回头喊她。

　　祁芜跟上来，阿橘看她几眼，问她：“看出什么了吗？”

　　“没有。”

　　陆佳他们走在前面，就剩她们两人跟在后面，阿橘左右无事，闲聊起来：“你的话好少。”

　　祁芜略意外瞥她一眼，“是吗。”

　　虽然大家还不太熟，但看着祁芜冷淡的侧脸，阿橘忽然想起她的小猫，于是道：“我这样说你可能会不高兴，但你还挺像我养的小猫的，它跟你一样，喜欢独行，不爱说话，高冷又傲娇。”

　　生气不至于，祁芜根本不在意她怎么类比。

　　“是吗。”

　　“哈哈哈。”阿橘忍俊不禁，“你好像人机啊。”

　　祁芜不说话了。

　　“你生气了吗？”过了一会儿，阿橘偏头问她。

　　祁芜：“没有。”

　　阿橘点了点头，没再打扰她。

　　世界上就是有一些人，她们不需要说很多的话，聊很多的天，她们有自己的一套生活方式。

　　就像她，全世界她最喜欢的就是她的小猫，有小猫她就有了一切。

　　林宸一直在留意她们，不知不觉凑过来，“你们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祁芜不搭理他，他转头问阿橘。

　　阿橘不想和他说太多，只道：“没说什么。”

　　林宸不乐意了，祁芜不理他，行，她长的好看他可以忍一忍，但是你阿橘凭什么，跟你好声好气你拿什么乔，真以为对你感兴趣啊，要不是为了祁芜，连笑容都不想浪费在你身上。

　　他心理活动活泛，阿橘一概不知，怕他为了装模作样纠缠着不肯放弃，添了一句：“我倒是想和她聊聊天，可惜她太高冷了。”

　　林宸一听，深有同感。

　　唯恐阿橘找他说些不感兴趣的话，回到祁芜身边打转。

　　他的话很多，阿橘眼看着祁芜受不了地警示他一眼，这才让他消停下来。

　　看着这一幕，阿橘无声笑了。

　　林宸这样的人，挺有意思的。

　　不过都与她无关，现下最重要的是跟着大家找任务密语。

　　行了半小时，顾尔看着前边冒头的仓库喊起来，“就是那边，中间那个就是，我们快去吧！”

　　他的声音不小，祁芜看过去，远处的仓库二楼窗口猛地闪过一道黑影，她眯了眯眼，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

　　周庭他们大摇大摆，准备靠近。

　　林宸走了两步，停下来：“你怎么不走了？”

　　祁芜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道已经没有异常的窗口，“仓库里有人。”

　　林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哪里啊，我没看到啊。”

　　阿橘也没看到人，不过她爱惜命，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陆佳！”她喊顾尔他们，“仓库里好像有人，你们别站在前面，躲到后面来。”

　　陆佳立刻跑过来，后面跟着周庭和顾尔。

　　他们就近躲在巨石后面。

　　顾尔把消音枪掏出来，跃跃欲试的模样，探头出去，“人在哪里，我的枪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子弹不长眼，他以为自己很安全，其实早已经在对方的视野里，冒头就打，子弹破空打中他拿枪的手。

　　“啊！我的手！”顾尔跪在地上，右手抖得跟筛糠一样，宝贝得一刻不离手的消音枪落在草地上。

　　他的哀嚎声很大，祁芜笃定射击的人也能听到。

　　子弹击打着他们前面遮蔽的巨石，石头碎裂的声音令人又惊又恐，像是在他们的心脏上安了一块高压按钮，哪怕是轻微的动静也能引起心脏狂跳不住。

　　周庭第一时间查看他的情况，按住他乱动的身体，企图安抚住他：“没事的，只是擦破点皮。”

　　顾尔到底还小，昨天看起来还很唬人，其实就是纸老虎，一戳就破。

　　刚拿到枪的时候，他爱不释手，胸中一股热血翻涌不停歇，以为自己是战场上的神，能够主宰战场胜负。

　　仅仅过了两天，碰上同样拿枪的对手，给他吃了一发子弹，他就怂了，意识到他的生命在失去制度的保护后，变得岌岌可危。

　　他面对的可是训练有素的老手，顷刻间便可取他性命，顾尔知道战场有多可怕了，他怕得要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要回家，妈妈，我想回家。”

　　陆佳蹲下来，对他这副明显崩溃的状态无从下手，甚至还被他的情绪感染，恐慌地坐下来，对面枪响一声，她就瑟缩一下肩膀。

　　周庭心累地看了阿橘一眼，表示他没招。

　　在他的观点里，只有阿橘和他是成熟的大人，顾尔太小，陆佳也刚出社会不久心性稚嫩，林宸还是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大学生，祁芜孤僻。

　　他们几人都不像他和阿橘稳重，因此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周庭会倾向于求助阿橘。

　　阿橘只好蹲下来跟着一起劝解顾尔，可惜没什么用，该嚎还是嚎。

　　林宸对这场袭击倒是挺有兴趣，他不关心顾尔，猫着身子藏到半人高的草里，死死盯着对面的仓库，子弹发射出来的位置被他很快锁定。

　　他手里拿着从顾尔那里捡来的消音枪，眯着眼睛锁定射击的人，心脏处如火山爆发一般，血脉喷张，紧张激动的感觉刺激着他的感官。

　　心里默数三秒，按下扳机，一粒子弹悄然喷射出去。

　　随后，激烈的枪弹声消失，死神的脚步骤然停止，世界仿佛按下了安静键，只有顾尔的惊叫还在继续。

　　祁芜收回看林宸的目光，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手掌翻转枪口对准顾尔：“再叫下去，不用对面解决你，我先送你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