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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重回落叶时 猛地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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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呛咳感袭来,阮晨曦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喘息着,鼻尖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只有秋日微凉的风,带着街边梧桐叶的清香。
入目是粉红色的墙面,她颤抖着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温热的,鲜活的,没有病床上的苍白枯瘦。
不是幻觉,也不是梦境。
周遭的场景陌生又熟悉,她凭着深埋心底的记忆挣扎着下床,双腿发软,脚步一歪,径直踉跄摔落在地。膝盖传来一阵钝痛,她忍不住低呼出声。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响起,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晨曦!你怎么了?”
那声音太过真切,瞬间揪住了她的心。
“晨曦?听到没有,你怎么了?”对方语气添了几分焦急“再不说话我就推门进来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房门被应声推开。
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底,待视线落定,看清少年清俊眉眼的刹那,阮晨曦眼眶一热,泪水无声淌落。
她唇瓣轻颤,哽咽着唤出声:“槿……槿年哥。”
“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这就陪你……”
话音未落,阮晨曦猛地起身扑进他怀里,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崩塌,汹涌的泪水顷刻间打湿了他的衣衫。
沐槿年一时愣住,伸手轻拍她的后背。
“别哭了,哪里不舒服,哥带你去医院。”
阮灵玉闻声匆匆赶来,眉头微蹙:“出什么事了?晨曦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我进来就看见她摔在地上,之后就一直这样了。”
“别是哪里磕碰受伤了。槿年,快把晨曦扶到床上去。”阮灵玉快步上前,和沐槿年一起将人搀扶起来。
阮晨曦抽噎着,哑声唤道:“妈妈……哥……”
“我们在呢。”阮灵玉柔声安抚,语气满是小心翼翼。自女儿六岁那年过后,她便极少见到晨曦这般失声痛哭,“是不是哪里难受?”
“没有,就是做了个噩梦。”阮晨曦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
是啊,她做了一个梦,一个非常真实的梦,每一幕都撕扯着她的心。梦里沐槿年保护自己离世,阮灵玉精神失常,沐雄光身陷牢狱,而她自己也遭遇车祸,成了毫无知觉的植物人,那极致的绝望几乎将她吞噬。
“梦见什么了?说给哥听听,噩梦讲出来,就再也不可怕了。”沐槿年像哄小孩子一般,温声哄劝着。
“大清早的闹什么?晨曦怎么哭了?沐槿年,是不是你惹妹妹了?”沐雄光循着声响快步走来。
阮晨曦本已收住的眼泪,顷刻间又汹涌而出。
“你可真是添乱!刚哄好又哭了。”阮灵玉嗔怪着拍了下他的胳膊。
沐雄光一脸无辜,连忙哄道:“怪我怪我。晨曦别哭啦,是不是你哥哥欺负你了?”
“没……没有……呜呜……我做了噩梦,梦见你们都……都不在我身边了。”阮晨曦抽噎着说道。
沐雄光听罢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阮灵玉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我这不是高兴嘛。梦都是反的,放心吧,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沐雄光笑着安抚。
待阮晨曦情绪慢慢安稳下来,阮灵玉开口催促:“快出来吃早饭,特意做了你爱吃的小笼包。”她推着沐雄光往外走,故意逗道,“再不动身,你爸爸可要全部吃完咯。”
喧闹散尽,房间终于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兄妹两人相对而坐。
阮晨曦一点点压下心底残留的惊惧,眼眶微红,呼吸慢慢平稳。可方才那场覆灭全家的噩梦依旧刻骨,画面鲜活得仿佛真实发生过一般。她心头猛地一跳,像是忽然抓住了某个极其关键的疑点,骤然抬眸看向身旁的沐槿年。
她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试探的茫然:“哥,今天是哪一年?”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沐槿年瞬间愣住。
他垂眸望着她反常的模样,眉宇间浮起担忧,抬手轻触她的额头:“2017年5月4日。怎么突然问这个?刚才摔傻了?还是磕到脑袋不舒服?”
2017。
短短一个年份,像一道惊雷狠狠劈进阮晨曦的脑海。
她整个人彻底僵住,呼吸骤然停滞,眼底漫铺开巨大的震愕与难以置信。
不是做梦。
她真的回来了。穿越回了多年以前。
尘封的记忆汹涌翻涌而来。
那场惨烈的车祸,终年不醒的病床,数年如一日的黑暗与禁锢……她沦为植物人的那几年,世人都以为她沉睡无知,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意识一直清醒,感官从未消失。
她能感知一切,能听见所有人的声音。
她记得林俊夏无数次来到病床前探望、低声絮语;记得漫长岁月更迭,人影往复来去。
更记得弥留之际,一道陌生又深沉的身影久久伫立在她床边。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的刹那,窒息感骤然扼住她的喉咙,无边黑暗吞噬意识。
她以为自己就此落幕,彻底消散于人世间。
可再睁眼
她回到了所有悲剧尚未开篇的年纪。
家人尚在,岁月安然。
“晨曦,还是让哥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沐槿年的声音拉回了阮晨曦飘远的心神。她抬眸,撞入他满是担忧的眼眸,心头一暖。
“我真的没事。只是那个噩梦太过逼真,方才一时恍惚,分不清虚实罢了。”
沐槿年见状,无奈地轻叹一声,悬着的心稍稍落地:“那就好。快起身收拾一下,吃完早饭我们还要出门。”
“出门?去哪儿?”阮晨曦下意识追问。
“你早前应下金敏敏,五一要同她结伴出游,莫非也忘了?
一句话瞬间唤醒了尘封的记忆。阮晨曦恍然回神,猛地记起,如今的她还只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被困病床、咫尺天涯的那些绝望过往,全都还未到来。
其实在六岁以前,她并不叫阮晨曦,也并非沐槿年的亲妹妹。那时她随母姓楚,名叫楚昭昭。
自呱呱坠地起,她便只与母亲楚嫣然相依为命。母亲从不肯提及父亲半分,每到入夜,总会抱着一只小小的木盒,独自黯然失神。阮灵玉是母亲自幼相伴的挚友,两人情谊深重。
天不遂人愿,楚嫣然身患绝症。弥留之际,她将年幼的楚昭昭托付给了阮灵玉。临别前,母亲握着她的手,字字恳切又沉重:“昭昭,往后阮阿姨就是你的母亲。忘了从前的名字,也忘了我。好好孝顺阮阿姨与沐叔叔。千万记住,若日后有人自称是你的父亲寻来,万万不可与他相认。”
多年过去,阮晨曦始终解不开心中疑惑。母亲这般叮嘱,是源于刻骨的恨意吗?从小到大,旁人讥讽她是没有父亲的孩子,流言蜚语早已让她对“父亲”二字麻木不堪。
直到踏入沐家的大门,遇见温柔和善的阮灵玉、宽厚的沐雄光,还有名义上的哥哥沐槿年,她灰暗的生活才照进了光。
初见那日,阮灵玉牵着她走到沐槿年身前,轻声嘱咐:“槿年,以后她就是你的妹妹了。你是哥哥,一定要好好护着她。”
她心里满是忐忑,以为自己会像往日那般,迎来旁人的排挤与恶语。可预想中的刁难并未到来,少年径直上前,伸手将她拥入怀中。那个拥抱温暖和煦,如同暖阳将她整个人包裹。
“妹妹,以后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因楚嫣然生前嘱托,需为她改名换姓。恰巧沐雄光与阮灵玉一直盼着能有个女儿,阮灵玉便依着自己的姓氏,为她取了新名——阮晨曦。
指尖抚过粉嫩的墙面,阮晨曦想起母亲临终那句严厉的告诫,想起素未谋面的生父,还有病床前那道神秘的身影。重回十七岁,惊喜之余,重重迷雾也随之而来。过往的伤痛历历在目,未知的危险潜藏前路。但这一次,她不再是无力挣扎的囚徒,她要护住身边所有人,也要亲手揭开所有被掩埋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