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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表达 直面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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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第二天清晨,我在玫瑰园里找到达米安时,他正背对着我站在那排玫瑰前,手里攥着一根铜制的小喷壶,水珠从壶嘴里断断续续地滴进泥土。
我走过去,步子放得比平日更轻,可他还是在我靠近的一瞬间绷直了背脊。
他知道她来了,他也知道自己逃不掉,更知道自己根本不想逃。
“达米安,我昨天想了一整夜。”我停在他身后一步远的位置,声音清而缓,“我不该那么说你。你不是需要我照顾的弟弟,从来就不是。你从小就成为罗宾,我还听说过一些你以前的事。你很有能力,很强。是我不对,以为我长你便将你轻视。从今以后,你是我并肩的伙伴。以后有任务,有危险,有需要做决定的事,我会先问你。我们一起商量,一起面对。好吗?”
说完之后,我以为他会像往常那样,先别扭地哼上一声,再气鼓鼓地甩一句“你才知道”,最后默认地接受这份和解。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甚至想好了接下来可以教他自己道家的剑法。可我没有料到,达米安忽然把喷壶往地上一扔。壶里剩下的半壶水随着倾斜泼在泥里,溅上一片玫瑰叶,像谁被戳破了什么似的。
他转过身来,绿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和委屈,以及一种被曲解、被敷衍的疼。
“伙伴。”他咬着这个词,像在咬一枚极苦极涩的青果,“你把这个词给我,是觉得我想跟你当伙伴吗?我缺的是并肩作战的人吗?我缺的是你这样的态度吗?伙伴?格雷森是你的伙伴吗?德雷克是你的伙伴吗?他们能做的事,你也会让我做?他们想抱你就能抱你,想亲你就亲你,想什么时候出现在你门口就什么时候出现在你门口。你想过我也许想要那种吗?”
他声音没有拔得很高,反而在最后几句越来越低,低到像从喉咙里崩出来的沙砾。
我彻底怔住。我看着他,看着他因愤怒而发亮的绿眼睛,里面没有半点少年不懂事的虚张声势,有的是一种过早学会克制的深情,和刚学会释放就扑面而来的孤勇。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台高速运转后停不下来的小引擎。
“我不比你小多少。再过几年,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站在你身边,不是弟弟,也不是什么伙伴。是男人。你愿意等也好,不愿意也无所谓,反正我喜欢你。我不怕你知道,也不怕你笑我。”他说完,忽然像用尽了所有力气,后退一步,狠狠踢开脚边的喷壶。那声音在清晨的玫瑰园里滚了很远。他喘着气,下巴微扬,用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态盯着我,像在等我宣判,又像已经不在乎我怎么回答。
我只觉得心口像被一片极锋利的玫瑰花瓣轻轻割了一下。我慢慢走到他面前,没有解释,没有哄他,而是伸手,极轻地把他额前被露水和汗黏住的碎发拨开。
他偏了一下头,没躲开,只是眼睛更红了。我看着他,认真地说:“你还太小,不是因为你不懂,是因为我不想让你把十六岁的喜欢,错付给一个无法给你答案的人。”
达米安听了,没再发火。他闭上眼睛,像把最后一点锐气都收进了骨头里,只低声道:“我不是十六岁。我是达米安。”
我看着他那份克制与眼里的情意,止不住心慌。我勉强微笑着,然后告诉他有事忙,离开了玫瑰园。
我从玫瑰园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乱了。我坐的床边,手里握着命牌,命牌温温的,映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光。
我不断回想达米安说那些话时的眼神,那双绿眼睛,又凶又亮,带着炙热的执着,像要把我整个人钉在原地。
我开始绕着他走。早餐推迟去餐厅的时间,还好阿福给留了吃食,我就坐在无人的餐厅,一口一口慢慢吃,耳朵却总是不自觉地听周围里的动静。
我躲在房间里研究符箓,就这样躲到傍晚,才肯出去走一走,而且专挑达米安去训练室的时间。我像是给自己画了一张看不见的路线图,极力避开所有可能与他交汇的轨迹,像一座被敌军围住的小城,拒绝任何使者入内。
但达米安不是普通的孩子。他比我想象中更敏锐,也更有耐心。
他第一天没有追来,只是像往常一样替她摆好早餐时吃的苹果,只不过这次他没把苹果放在餐厅,而是用刀切成小块,盛在小碗里,盖上保鲜膜,放在我房门口,旁边压了一张纸条:“如果你躲我,至少别饿着。”字迹又凶又用力,像用笔在纸上砍出来似的。我端着那碗苹果,心里像被人倒了一勺温热的蜂蜜,既甜又涩,一时竟不知该不该继续躲下去。
第二天傍晚,我去蝙蝠洞做气脉检查。提姆在帮我贴传感器贴片时,忽然随口说了句:“达米安今天问我,说他是不是长得很吓人。我说没有,怎么这么问。他说你最近看见他就绕道。”
我别开脸,声音压在喉咙里:“我那是……想清静。”
提姆推了推眼镜,没有拆穿我,只轻轻说了句:“他最近训练量又增加了,晚上也不怎么睡。阿福已经警告过他一次。”
我低着头不吭声,眼睫在脸颊上投下极淡极细的影子。提姆没再说什么,把检查做完,替我把贴片摘下来,目光在我手腕上多停了一秒。他知道我在躲什么,但他选择不点破。有些事,他不想当中间人。
可第三天晚上,达米安不再给我绕路的机会。我刚走出房间,想趁夜色去后门透透气,他已经在楼梯拐角等我。他不知道站了多久,身后是半明半暗的廊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像一柄出鞘未动的刀。他抱着肩,绿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点熬夜后的沙哑:“李华湑,你在躲我。”
我脚步一顿,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搭在门框上,好像随时准备退回房间。
我说:“你想多了,我只是最近喜欢一个人待着。”
达米安“哼”了一声,明显不信。他上前一步,我立刻退了一步。他的眼睛更亮了,像在黑暗中闻到猎物的豹子,步步紧逼。我又退,背后已经抵到了门板。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到不足两步,他微微仰起头看我,下巴线条紧得像弓弦。
“你撒谎。你看见我像看见瘟疫。我达米安·韦恩从来不追着谁跑,可你逼得我像个傻子一样跟着你的脚印发呆。”他的声音又急又低,没有歇斯底里,反而更叫人无法招架。
我说你怎么能把话说得这么满,你才十六岁岁。
他像被戳到逆鳞,猛地往前再迈一步,把我逼得后背紧贴门板:“十六岁怎么了?十六岁就不能喜欢你?还是你觉得我该等你长到二十一岁才配说这句话?到那时,你是不是要跟格雷森订婚,跟德雷克结婚,然后再笑着告诉我:‘达米安,你还是太小了,下辈子再来。’”
我心口一抽,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反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我不能否认自己心里有他,更不能否认那份在乎早就超出了“弟弟”的范畴。我只是找不到一个安全的位置,把眼前这个少年安放进去。她怕他受伤,更怕自己成了那个让他伤心的推手。
“你知道我桃花劫里有多少人。我不怕告诉你,这里的水很深,深到我自己都看不清。你如果跳进来,就再也出不去了。”我终于抬起眼看他,神情认真得让人心惊。
达米安不退不避,反而把下巴又扬高了一寸,说:“那就别出去。”
他说他不怕水深水浅,只怕我把他当成没资格试的人。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无路可走。所有温和的借口都被他用刀尖一个个挑破,所有“为你好”的挡箭牌都在他热烈的目光里化为乌有。
我猛地转身,拉开门,又把自己锁回了房间。门板在身后发出不大却清晰的一声响,像一段关系在进退之间被仓促按下的暂停键。
门外静了很久。我靠着门坐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心口跳得厉害。过了好一会儿,我听见达米安的声音从门后轻轻传来,比刚才软了很多:“我不逼你。但你至少别躲我。你想不明白,就慢慢想。我还没学会怎么从喜欢你的路上转身。”
我没回应,眼睛里却像落进了一粒沙,又酸又胀。我这才明白,自己从玫瑰园回来后就一直在逃,不是怕达米安,而是怕自己会在某一瞬间心软,放任他去爱一个深陷桃花劫难里的人。
可这少年偏要把门都堵上,偏要站在门外,用一句一句的真心把我从逃不掉的夜晚里揪出来。我依然没有开门,却也没有再动。
过了很久,我把头埋得更低,低低地、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可门外的达米安听见了。
他站在那儿,忽然就笑了,笑得小声而坚定,像终于等来了一句没有说出口的应允。他退后一步,说:“明天早上,玫瑰园。我等你。不是伙伴,不是弟弟,是我达米安。”
然后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廊道里渐远,像夏夜落进湖里的雨,把她的心敲出一个又一个极轻极深的圈。
爱情写的我想死。我还是喜欢直白又直接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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