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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识师徒三人 下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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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茵毕竟还是凡人之躯,经过一番打斗,浑身狼狈不说,现在又是深夜,累得要昏过去了。
挣扎一番,柏茵把小黑放了出来。
“小黑,你帮我望一会儿风,我现在引气入体。我现在也走不远,你又和我一样失去了修为。等我引气成功,借灵气缓和伤口后,我俩就立马下山。”
“你才小黑!我有名字的!告诉你多少回了?凤游!凤游!明明还是你帮我取得……”
柏茵没再掰扯,也没听见凤游小声嘀咕的最后一句话,直接开始了修炼。
眼睛一闭,身体开始感受周围灵力波动,柏茵就这么——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睡了许久,柏茵听到了有人在喊她,声音不大,也不急切。
“小茵,起床了!”
柏茵在一个摇摇欲坠的小木床上起身,努力挑眉想要睁眼,手掌下意识挡在眼睛,盖住薄薄晨阳。
适应后,她放下手,眯着的眼看见了微笑地望着她的奶奶,一头黑白交杂的短发,皱纹遍布历经沧桑的面庞。柏茵喜欢盯着奶奶的眼睛,不像普通的老人一样浑浊而疲惫,而是一种佛教中人的空然。
柏茵一直觉得自己的奶奶很奇怪,在各方面都是。
奶奶孑然一身生活大山里,她说自己是在山里捡到的柏茵。小时候的事,柏茵记不起了;但自她有记忆起,奶奶就格外“与众不同”。
寻常的村里老太太,左邻右舍总是熟络的,但奶奶很少出去走动,总是呆在家里。之前柏茵还脑补过什么狗血的仇怨旧恨,但并没有。不过,在她和左邻右舍的小孩起了点冲突后,她也不怎么出去找人玩了。
奇怪的不止这一点,从小到大,她就没怎么看见奶奶劳作。家里的活物只有她们两人,不像其他人家,养了些鸡鸭鹅猪之类的。每年一到时候,她总能看到村民们在土地上忙来忙去,她却从没见过她们家的地。以至于她还有过奶奶是富翁来乡里安度晚年的猜想。
奶奶并不重视她的学习,从没给过她任何压力,反倒从小丢给她不同的剑谱与修炼入门手册,让她每天都拿着一柄小木剑挥来挥去,绕着她们家后面的山跑,说是锻炼身体。剑谱什么的就算了,柏茵一学就通,但每天巨大的运动量让她晚上只想睡死在被子里。她怀疑奶奶压根没把她当小孩看。十岁左右,她早就可以御剑飞来飞去了,只不过每次她想飞高一点都会打雷,有时甚至晴天霹雳,只能作罢。奶奶不准她乱用灵力,要她保证只在一个人的时候才能用剑。
她本来以为修炼在这个世界上是正常的,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直到她被误闯进她家的小孩子当成怪物。这是柏茵和村里的小朋友的第一次正式相处,柏茵很伤心自己被这么说,然后就瘪着嘴巴把他们揍了一顿。
想远了,柏茵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回过神。昨天晚上她到底干了啥,一早上起来感觉浑身疲惫,尤其是肚子这一块,好疼!对了,好像她刚刚高考完,准备好好休息。
昨天晚上她很累,不是体力不支,纯粹是坐车坐晕了。考完了试,她就马不停蹄地一路奔波赶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几趟公交后又坐上了大巴,然后慢慢走到山里。她一到家就先瘫在床上睡觉,结果被奶奶叫过去一直聊天,黄昏到夜深,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比平常聊天晚了很多,简直就像第二天就见不到了一样。
什么,“虽然比起之前差点,但好歹能自保”“你长大了,自己以后一个人好好的”。
“柏茵醒醒!醒醒!”
柏茵听到喊声,大声回道“好啦好啦!我起来了,奶奶!”
下一秒,一个毛茸茸的巴掌“狠狠的”甩了过来,“醒你个头!你倒是把眼睛睁开再叫啊!还叫起奶奶了!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引气入体都要趁机睡觉!懒鬼投胎啊!”
“呸!呸!呸!”柏茵把飞进嘴巴的一根羽毛吐了出来,“死鸟!你洗澡了没,就把羽毛往我嘴里甩!”
等等,柏茵动作一顿,不是做梦,她就是穿越到这个鬼地方了!刚刚回家才是做梦!
柏茵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象征性伤感一下,恹恹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凤游翻了个白眼,“有人要来了。赶紧把你这小身板藏好吧。”
“啧,麻烦。”
柏茵身上防身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全是奶奶在穿越前一天晚上塞给她的。一次性的符咒用完了,还是暂时不要动别的东西了。
柏茵又轻轻碰了碰自己受伤的地方,动用刚刚才修炼出的灵气,咬牙挪到了树上,“你能变身了吗?不是说自己是黑凤凰吗?怎么长得跟个乌鸦没两样?”
“还不是赖你!你个麻烦精还好意思说我。要不是当初为了救你,哥现在还是堂堂鸟族一霸!为了救你,我……”苦苦修炼了那么久的灵力全被封印了,沦落到人尽可欺的地步!呜呜呜~
凤游幽怨的豆豆眼狠狠地瞪着死鱼眼且犯困的柏茵,“反正,我灵力暂时也恢复不全,只能随着你的修为进阶慢慢恢复。”
柏茵暂时没兴趣了解过往,默声等待路人走过。这个世界很像柏茵之前世界里想象的修真界,有各类修士、鬼怪、妖精。剑宗是令许多修士神往的大宗门之一,其余有五灵宗,剑宗,御兽宗,锻体门,医阁,佛门等。它们各自分布于大陆的南泽、北荒、西沙、东土四部分。
作为一名修仙小白,来者稍微有点实力,想要弄死他轻而易举。
柏茵看见三个男人朝这边走来,两少一老。走在前面的看起来像是最靠谱的,走在坎坷不平的山间野道也不像后面那两人散漫随意。在里柏茵栖身的这棵树距离渐近时,带路的那个最高的青年步子减缓,回头不知道做了什么,三人站得紧了许多?
柏茵心道,难道是发现我了?
“最后一个人好眼熟啊!”
寂静中的一嗓子激得柏茵抖了一下,唰唰唰——树叶无风掉落,好了,这下真要被发现了。
“死鸟!我就不该把你留下来!”柏茵恨恨地伸出中指,轻弹凤游脑袋上顶着的呆毛。
“我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会被一个传音吓到……再说了,你明明是甩不掉我,我是靠自己本事留下来的……”柏茵刚刚才引气入体,也算是一个修士,两人借契约传音的能力也才恢复。
“嘿!你死皮烂脸还有理了……”
“阁下还不现身吗?”柏茵正要接着传音开炮的心思被迫斩断,思来想去,还是顾着伤口下了树。
柏茵一边观察对方三人,一边向凤游传音,“你说的眼熟是什么意思?是敌是友?”
“我靠!那好像是你师父!。”
对面站在前面的是一位白衣束冠的青年男子,身材高挑,五官的妖艳被一身的正气硬生生地压了下去,眼神冰冷地射向柏茵;中间的是一位同样发型的小少年,腰间系着一个小袋子,一身黑衣,身形较小,长相柔和;最后是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眉眼难以分辨,也难为凤游能看出来她和那便宜师父相似。
看见对面只是一个衣衫沾血,身形矮小的十多岁孩子,青年稍稍放松,但对一个深夜藏在树上带着面罩的陌生人,还是保持了理智与警惕。
“我师父?”
“对,不过,就过去了十多年。你师父还真是历尽风霜啊!明明上一次见面还是衣冠楚楚、道骨仙风的剑宗掌门,怎么变成现在这个埋汰样。”
“这怎么可能是剑宗掌门?!”柏茵不解,柏茵震惊。
“确实有点蹊跷,说不定只是失散已久的亲兄弟?”
没等双方开始质询回复环节,最后那位大叔一改懒洋洋的态度,几步行至柏茵跟前,瞅着凤游看了许久。
“师父!”青年看着毫无防备的师父,忍不住叹气,手中的剑也放了下去。
“这人干啥呀!不会认出我了吧?”凤游有点紧张,缩着圆溜溜的小脑袋,脖子都要看不见了。
“小友为何深夜在此?”男人声音出乎意料的年轻,带着些许沙哑与苦涩的酒味。
两道句话同时发出,柏茵没管凤游的传音,后撤一步,开口解释,“我本是南泽的一名凡人,无父母依靠,想要拜入剑宗求学,随着驻守南泽负责招生的仙长来此。谁知,路上不幸得罪了一伙同来求仙的人,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将我刺伤后,又把我丢到了剑宗设下的守护结界之外。我不认得路,只能乱走,听到有人靠近就忍痛爬上了树。”
“哦?已经引气入体的凡人?”大叔继续道,明明满是质疑意味的话,语气仿佛是真心实意的疑惑。
柏茵正想解释,大叔就堵住了她的话,“你准备离开剑宗?此山虽为剑宗主峰,但有许多灵兽栖息,对你一个方才引气入体的修士来说还是危险。若你暂时没有打算,可以和我三人同行。”
“师兄,难不成师父又要收弟子了?你是师父捡的,我是你捡的,再收弟子不应该我来捡一个吗?”少年身形被他师兄挡着,只听见这句似是疑惑似是遗憾的话。
识时务者为俊杰,柏茵现在确实没什么好去处,还有伤在身,不如跟着这个人。如果他们想加害她,完全现在就可以动手,三个修士对一个伤患,胜算十足。
“多谢收留之恩!来日有需要我的时候,必定在所不辞!”
第二次了,这是柏茵穿越后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修士只有一世,所有因果缘分都在这一世产生、纠缠、结束。”男人丢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转身走到不远处等候,“柏简,帮她处理一下伤口。”
神神叨叨的怪人,柏茵目前见过很多,倒也习惯了。
青年带着一抹疏离的微笑朝柏茵走来,从背后的包里取出一些瓶瓶罐罐,翻找一通后,拿出一粒小药丸给了柏茵。
“我师父叫柏清仁,我叫柏简,后面那个小孩是我师弟,叫柏宋。我们师徒三人都是散修,这次来是为了祭拜故人,然后打算去北荒。”
“柏清仁!”
凤游又突然传音,这次柏茵已经习惯了。
“你认识?”
“不认识。”
柏茵无语,“那你叫什么?”
“你师父叫柏清德。”
柏茵眼睛都要瞪裂了,这两个名字没有点关系谁信啊?真被这乌鸦嘴说中了不成?大叔是原身师父失散已久的兄弟!算了,且行且看。
柏简正要处理柏茵的伤口,却忽然捉住她的手腕,然后又将手掌放置她腹部伤口的上方。柏茵只感觉到了一阵温暖的气流在伤口处流动,柏简的那只手掌散发这莹白的光。
“你是医修?”
“算是。会一点医,也会一点剑。”
结束后,柏茵拆开包扎,本就不深的伤口已经消失。她伸出手指,乱戳了好几下都没有丝毫感觉。
四人一鸟继续上路。
他们没有走剑宗修筑的道,在林子里窜来窜去,时不时碰到枯枝野草,身上也沾染了林间的气息。
一脚浅一脚深的小路上,柏宋走了一会就嫌累,耍无赖地让他师兄背着走。柏清仁和柏茵走在后面,有一茬没一茬地聊天。
没多久,地方就到了。柏茵往前一探,只见一座简陋的衣冠冢。周围没有什么杂草,只有一丛有些枯萎的淡粉色木槿花。冢前摆着几叠点心,与一盏酒杯。杯中酒已尽,点心也早已发霉。
两个小辈祭拜以后,柏简望向柏茵,正欲开口,柏茵就心领神会,下意识也走了过去祭拜,留下柏简一句“我们先走,给师父独自待会儿”压下喉咙。
冢上没有任何一个字,干干净净 。拜完后,柏茵就跟着他们师兄弟两个走到看不见冢的地方。柏宋靠着一棵树就一屁股坐下,没个正形,从腰间的小袋里掏出一只玉簪看。柏简靠着树,双手抱胸站立,低头若有所思。
柏茵觉得他两咱现在都不想聊天,也靠着树坐下,一条腿屈起,另一条随意耷拉着。
“凤游,你给我讲一下北荒是怎么样的。”
小黑鸟立在柏茵的肩上,柏茵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听得出他的声音很是怀念。
“北荒人烟比南泽与东土要少,但也不是荒地。其北部是极寒之地,夏时也是冰雪千里。御兽宗和医阁都是驻守北荒的仙门。当年我们在西沙之地遇险,危在旦夕,性命堪忧!幸好在关键时刻,本鸟彻底爆发,一把将你救下……”
“停停停!你好好介绍,别夹带私货。”
“我这不正要讲重点吗!救下你后,你在失去意识前,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启动了一件宝物,我俩就被传送到了北荒,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再回的剑宗。”
“走吧。”
柏茵他们坐的地方正好是一出枝叶稀疏的空地,银白的月光穿过云层,洒落一地。柏清仁从远处走来,声音平静,站在树下阴影处,难辨脸色。
也是奇了怪了,柏清德是剑宗掌门,柏清仁却是散修。两人看似没有交际,柏清仁又偏偏有故友在剑宗主峰上埋着。这么多年,她就不信两人没有碰到过一次,至今没有相认。但跟在掌门弟子身边的凤游却并不认识柏清仁。有故事啊,有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