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官我当定了》溪格

46、骑射 下午，

　　下午，南山书院校场。

　　烈日高悬，地面被晒得发烫，远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裴攸宁站在马场边，忽然有点后悔。她本来以为，初霁说的“教骑马”，最多就是牵着马绕两圈。

　　结果刚到校场。少年便把缰绳塞进她手里。“上去。”

　　裴攸宁抬头，面前是一匹通体乌黑的小马。毛色油亮，精神得很，一看就不好惹。

　　“它会踢人吗？”

　　“会。”

　　“……”裴攸宁转身就想走。

　　后领却被人一把拽住，“去哪儿？”

　　“我觉得我还能再练两年。”

　　“晚了。”初霁笑得十分愉快。

　　显然，终于轮到他看裴攸宁出丑了。

　　不远处，周自横和唐叙明刚结束射箭。看见这边热闹，也慢慢走了过来。

　　“开始了？”

　　“嗯。”初霁抱着手臂，一副准备看戏的模样。

　　周自横顿时懂了，裴攸宁终于艰难爬上马背，动作不能说难看，只能说十分狼狈。刚坐稳，小黑马便甩了甩脑袋。裴攸宁瞬间绷紧，“它是不是不喜欢我？”

　　“没有。”

　　“那它为什么看我？”

　　“因为你紧张得快把缰绳勒断了。”

　　“……”

　　周围传来一阵笑声。

　　裴攸宁耳朵开始发热，她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对这种高大的牲口有些发怵。北疆时虽然学过骑马，可到底年纪小，又是姑娘家，家里看得紧，根本没机会纵马跑过。

　　初霁终于收起玩笑，“别看马，看前面，身体放松，手别那么僵。”少年站在马侧，声音难得认真。阳光落在他肩头，映得眉眼格外明亮。

　　裴攸宁慢慢放松下来，小马也渐渐安静。

　　“走两步试试。”

　　“现在？”

　　“废话。”

　　裴攸宁深吸一口气，轻轻夹了夹马腹。马儿缓缓迈步，一步，两步，三步，竟真的走起来了。少女眼睛瞬间亮了，“它动了！”

　　“……”周自横沉默了一下，“马本来就会动。”

　　唐叙明偏过头，肩膀微微发抖，显然也在忍笑。

　　裴攸宁根本顾不上，她骑着马慢慢往前走。风吹起额前碎发，那种比平日高出一截的视野。让她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像真的能去很远的地方。

　　远到元都之外。

　　远到北疆之外。

　　远到她从未见过的天地。

　　就在这时，马场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

　　“快让开！”

　　众人下意识回头，只见一匹枣红马不知为何忽然受惊。挣脱缰绳，朝着校场直冲而来，尘土飞扬。马蹄声骤然炸响，而它冲来的方向——正是裴攸宁。

　　变故来得太快，周围学生瞬间变了脸色。

　　“裴宁！”

　　“躲开！”

　　可裴攸宁骑术生疏，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她刚要勒马，身下的小黑马却也被惊到。猛地扬起前蹄，视线忽然天旋地转。耳边惊呼声四起。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身影已经冲了出去，快得像一道风。

　　阳光炽烈，尘土飞扬。

　　初霁一把抓住缰绳，狠狠向侧面拽去，少年掌心瞬间被磨出血痕。那匹受惊的马终究偏离方向，擦着裴攸宁身侧冲了过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等众人回过神时，校场已经重新安静下来。

　　裴攸宁脸色微白，仍坐在马背上，而初霁站在不远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他却像毫无察觉，只是抬头看向她。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冷，“裴宁，以后遇到危险，先顾自己。”

　　校场的风忽然停了一瞬。

　　裴攸宁怔怔看着他，第一次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