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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玩世不恭百里珏 打赢老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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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二弟实力不济?百里瑞看左鸢如此轻松赢了百里安,不免皱了眉。
百里安低着头,走到百里瑞身旁道:“哥,是我输了。”
他们百里家才是四行拳传人,怎会被这种俗道赢了手?
百里瑞走到中间,对着左鸢抱拳道:“百里世家百里瑞,愿领教高明。”
四行拳并非只有拳,而是三分拳法七分腿法。互相行礼后,左鸢再次对战。
百里瑞倒是比那百里安有点礼貌,但不多。
双方起势,他见左鸢无先出手之意 ,便劈面横过右拳,力道比百里安更强,左鸢双掌一曲,侧身一扭,化了那狠拳,而后飞脚向他后腰踢去。百里瑞见状,左手抓住空中脚踝,闷哼一声,朝着对方腹侧下劈一腿,左鸢右脚被他擒住,借力反蹬,躲了他那腿,顺势下压。见他吃痛松了手,左鸢右脚朝着他后颈飞了一腿,百里瑞来不及挡,便被踹得脊背向天。
“承让。”
百里瑞不似百里安那般好战,没再来一轮,而是心服口服道了句厉害。
众人观完战,便也散去自己练,不时嘀咕这左鸢到底什么个来头,竟能把百里家大公子和二公子打赢。
到了午时,百里朗书知晓清晨的对练,唤来左鸢一同在桌上吃饭。
“左小友,今日的对练我都听说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不敢当不敢当。”左鸢坐如针毡,上午打了人家俩儿子,这会儿怕不是兴师问罪来了。
“不知用过饭后,左小友可有时间与我过过两招?”
“自然是可以的。”左鸢松了一口气。
不是问罪就好,只是过招那又有何。
饭饱消食过后,又是熟悉的后院。这次百里朗书让她先出手,左鸢假意挥拳,见对方右掌下劈消拳,又化为掌,钳上他腕,而后推开,两人拉开距离。
“不知家主觉得如何?”
百里朗书见她善于借力打力,与家传拳法不一,却又感到如沐春风,心情舒畅,不免起疑。
左鸢见他脸色变了,趁机道:“百里家主,您有没有觉得,你们现在练的这四行拳它有问题?”
百里朗书看了她一眼,道:“后院不便多言,还请小友随我书房一谈。”
百里朗书命人备了茶,亲自为她倒了一杯,自语道:“祖先流传的拳法,我们一直沿用至今,此前从未有人练至走火入魔。自从我父亲接手百里家以来,一年内练四行拳出事的族人不少。外界传言我们是邪门歪道,可百年以来祖先的传承,怎么可能有差错?”
“有没有可能,就是四行拳出了问题呢?”左鸢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见他不耐但还能听,便继续道,“我学的也是四行拳,师傅曾言这套拳法注重修身养性,擅以退为进,而与公子们对练时招招杀气逼人,与四行拳的本意相悖,会不会是这个原因,才导致……”左鸢没继续往下说,想来百里家主是明白什么意思的。
百里朗书蹙眉,半晌出言道:“我将那套《四行拳法》的祖本拿过来,还请小友帮忙看看。”
书皮通体深蓝,内里也陈旧泛黄,夏季雨后潮湿又炎热,那书也显得柔软。
左鸢随手翻开几页,前半部分是淡淡的栀子花香,后面则是浅浅的苦味。她对比两部分颜色,后者更深。
是用黄柏做了旧,有人故意为之。
左鸢从那变深的部分看起,开始没问题,后面则潜移默化地注重拳与腿的力道与出手的时机,全然不提那修心之道。
她了然,为百里朗书说明问题,劝他暂停族内人修炼,她将师傅教的传授于他们,重头再来。
可人的观念不是一时就能改变的,百里朗书听后挥袖摔杯:“就算它是错的,可也为家族带来了切实的利益!你说放弃就放弃,那我们这么多年练的算什么!”
左鸢知晓他不愿这么多年的功劳白费,只道让他好好想想,而后出了书房。
要是这事真这么容易解决,皋姒氏大可将他们拉入梦中留言说明,或者同鲧荆君那样篡改记忆,哪还要她来……
左鸢捶墙:竟被祂摆了一道。
*
“左鸢左鸢!”百里珏见她在院外,拍了拍自己的荷包道,“咱去逛闲市怎么样?我请客!”
“成。”
反正她之前也没闲钱逛街,有金主买单看看不买也是有底气的。
出了门,左鸢向四周看去:打铁的,卖茶的,吆喝吃食的,好不热闹。她们所在的主道宽阔,周边的屋檐却是挨到一处,紧的很。好在两侧店铺多,客人多,倒弥补了那美中不足。
“你见北面那站在两人肩上喷火的人了吗?他们是我们这儿最有名的龙头戏班。走,我带你瞧瞧去!”
不等她回答,百里珏便扯着她东跑西看,直到左鸢实在是眼花缭乱借口歇息喝茶,两人才来了茶馆润润喉。
“上回说到那陈越塘与东方潇因火莲珠打起来,是东方潇胜,赢了火莲珠,可这珠子却没落到他手上。”说书人走上台,一拍醒木,将听客一震,引回了神。
“怎么说?难道是陈越塘不服,又夺了回来?”一人嬉笑,拿他打趣。
“不,是那百里云舒。”
那名字一出,众人便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年前百里云舒入魔那日,他残杀东方本家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如若没有那档事,东方家也会占世家名头,发扬百年传承。
“老伙计,快别卖那关子了,紧着说罢。”一人催促道。
“他见两人打得筋疲力尽,趁机使出那四行拳,将他们活活打死抛尸,而后带走火莲珠压制体内的魔气。”
“你莫不是在说笑?火莲珠一事发生在一年前,那百里云舒二十年前便入了魔,若想活就只能修魔,又怎么会压制魔气要火莲珠?若以常人身份活着,早在他入魔没两天就死了,哪会掺和这档子事?”常客反问道。
“这就是事实。”说书人拍案道,“是那六王爷的小儿子皇甫凛所言。百里云舒入魔那日,他被六王爷接回府邸恰巧躲了此劫。知晓母族被杀,他找百里云舒二十年未果,一年前又得知旁系的东方潇遭了毒手,命人寻尸才在万落谷谷底找回他的遗体,葬回苑山。”说到这,说书人压低声音,继续道:
“那死法和二十年前一样,错不了就是……小王爷没什么权,也抓不住那百里云舒,只得花钱委托我们这些说书人广而告之,让那百里云舒和百里家受人唾弃。”
“可怜小王爷一片孝心啊……”一人呷茶道。
“百里云舒既然没死还作恶,那就是魔教的人了,百里家不该铲除这叛徒吗?”一人挥扇愤愤道。
“占着这四大世家名头,行的是这档子事,百里家早就不像之前祖辈那样宽厚仁义,已经名存实亡了!”
众人好一阵批判唏嘘。
……
“你听了这些话,不难受吗?”
两人寻的雅座吃茶,左鸢一边听着说书人道的故事,一边看百里珏脸色。
“没有啊?”她要了些点心推到左鸢面前,自己拿起一块,送到嘴边又道,“晌午你与父亲说的那些,我在屋外听到了。”
“那你要如何?”
“错的就是错的,既然父亲已亲口承认,那便要改了它。”
左鸢看了她一眼,没有平日玩世不恭的不正形,而是疲倦中夹杂着厌恶之色。
“我曾见过云舒大伯,被绑那日我见过他:筋脉全断,习武修魔全都做不了。”百里珏回忆着,“我问他,是他杀的人吗?他说不是,他没有杀过。我问是谁,却不说那人名号……他说,他劝过父亲那拳法有问题,要么改良要么停了不要害人,可父亲不听。说书人那些话,不全是真的……”
“回来那日,我去翻账簿,套了母亲些话,才知道家生子和表亲们去对练时,父亲托人下注,赢那些赌钱。这些事,从祖父那一代便开始了。”
左鸢冷笑:难怪那老贼说为家族带来了利益,感情是把人当蛐蛐斗!
泪,顺着百里珏脸颊划过。她抬头看着左鸢:“百里家家训:‘不得残害同族,不得利欲熏心,善待同道之人,和为贵,礼让先。’
而如今这一条都没有做到,若是靠着卑劣做法才能保住四大家之位,不如将其毁灭,也好过当个毒瘤害人!”
“我帮你。”左鸢握住她攥拳的手,一点点掰开道,“我同你一起,也查清东方灭门一事,还你云舒大伯一个清白。”
她的眼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了下来。
“单凭你我,真的能做到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做不做得到?”
就算只有两个人,那又如何?
“我们去童遥寺吧,既然你是在那里见到的百里云舒,我们便从那里查,如何?”
“好。”
*
“祈福?你不是不爱去这些地方吗?”百里朗书皱着眉,瞪了她一眼。
“爹,这不是去求个平安吗,我最近太倒霉了,想来是不敬神灵所造成的,我去给祂赔罪。”百里珏笑嘻嘻道。
“我和左大侠一道去,想来是安全的!”她扯过左鸢,拍拍她的肩。
此人武功在老大之上,又救了珏儿一命……百里朗书思忖一番,还是松了口。
“早些回来。”
话没说完,百里珏已经拉着左鸢去了车行交押金。
*
常言道:当你做善事的时候,老天都会帮你的。
这话果然不假。
两人到了童遥山脚下,往上一阶一阶爬的时候,在一间破屋子里看到了百里云舒。
全然没有说书人讲的那般凶神恶煞,虽已四十却还是清秀模样,只是那右手已然断了。
“大伯,你的手……”
短短几日不见,百里云舒的右手却被整个翻了过去,看着可怖。衣裳比上次更加破烂,他蜷在角落里,捂着耳朵,嘴里一直“啊啊”地低声嘶哑。
左鸢察觉不对劲,掰过他的脑袋,掐住两颊一看——
他被断了舌。
有人不想让他说话,那她们……
左鸢暗道不妙。
“百里珏,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