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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慈悲
合欢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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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宗的清晨，原本应该是一片莺声燕语、旖旎风光，可自从唐清霜颁布了“晨跑令”后，这里就变成了大型受难现场。
后山蜿蜒的石阶路上，一群身穿红色运动服的外门弟子正像咸鱼一样瘫在地上，一个个面色惨白，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不行了……真不行了……”一个满脸横肉、满身腱子肉的光头壮汉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他狰狞的伤疤往下淌，“老子堂堂筑基期修士，竟然被一个练气期的娘们逼着天天跑圈？还要喊什么‘色即是空’？这传出去，老子以后在修仙界还怎么混！”
此人正是合欢宗外门赫赫有名的恶霸，赵铁柱。仗着自己筑基中期的修为和一身横练功夫，平日里在宗门外门横行霸道，没少干些强抢民女、勒索灵石的事儿。
“赵哥，消消气……”旁边的小弟一边揉着酸痛的腿，一边小心翼翼地劝道，“那圣女现在邪门得很，连无尘佛子都被她收服了，咱们还是忍忍吧……”
“忍个屁！”赵铁柱猛地一拍大腿，震得周围的落叶簌簌落下，“那无尘是个傻子，被敲一棒子就认贼作父，老子可不是！什么物理超度，老子倒要看看，是她的锡杖硬，还是老子的铁头硬！走，跟老子去极乐殿，废了这娘们的跑操令！”
“可是赵哥……”
“少废话！不想跑圈的都跟老子走！咱们人多，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她！”
在赵铁柱的煽动下，几十个平日里被他欺压惯了、此刻又被跑圈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外门弟子，纷纷眼中燃起反抗的火焰。他们一窝蜂地爬起来，气势汹汹地朝着极乐殿的方向杀去。
……
极乐殿前的广场上。
唐清霜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远处正在努力扫地的无尘，心情颇为惬意。
“圣女，不好了！”红芍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脸色煞白，“赵铁柱带着几十号外门弟子杀过来了！他们说……说要废了您的跑操令，还要把您……把您……”
“把本座怎么样？”唐清霜挑了挑眉，抿了一口茶。
“要把您抓去后山矿洞挖矿！”红芍急得直跺脚，“圣女，要不咱们先避避风头吧？那赵铁柱可是筑基中期，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很难对付的！”
“避风头？”唐清霜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出家人普度众生，哪有见到迷途羔羊就躲起来的道理？既然来了，那便是缘分。红芍，去，把本座的锡杖拿来。”
红芍看着圣女那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只好硬着头皮去取来了那柄金光闪闪的九环锡杖。
就在这时，广场入口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唐清霜！给老子滚出来！”
赵铁柱带着一群红衣大汉，浩浩荡荡地冲进了广场。他们一个个满脸戾气，手里还拿着各种粗制滥造的兵器，看起来颇有几分□□讨债的架势。
正在扫地的无尘听到动静，立刻扔下扫帚，挡在了唐清霜面前，双手合十，一脸慈悲地看着赵铁柱：“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戾气太重，容易伤肝。不如放下屠刀，随贫僧去扫厕所，净化心灵？”
“滚开！死秃驴！”赵铁柱二话不说，抬脚就朝无尘踹去。
无尘身形一闪，轻巧地避开，嘴里还念念有词：“施主，暴力不能解决问题，只会增加因果。你看这地多脏，扫扫吧……”
“老子扫你大爷！”赵铁柱大怒，体内筑基期的灵力爆发，一拳轰向无尘。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声清冷的佛号从后方传来。
“阿弥陀佛。赵施主，远道而来，何必如此动怒？”
赵铁柱动作一滞，转头看去。只见唐清霜手持锡杖，缓步走来。她依旧穿着那身宽大的僧袍，步伐沉稳，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完全看不出半点恐惧。
“哼！唐清霜，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赵铁柱指着唐清霜的鼻子骂道，“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这破跑操令，你必须废除！否则，老子今天就砸了你这极乐殿！”
“是啊！废除跑操！还我自由！”后面的小弟们也跟着起哄。
唐清霜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轻轻叹了口气：“赵施主，本座让你跑圈，是为了你好。你体内浊气淤积，若不加以疏导，迟早会走火入魔。你怎么就不明白本座的一片苦心呢？”
“苦心？我看你是想折磨死我们！”赵铁柱狞笑一声，“少废话！兄弟们，给我上！先把这娘们的锡杖抢了！”
几十个外门弟子怒吼着冲向唐清霜。
红芍吓得尖叫一声，闭上了眼睛。无尘也眉头紧锁，正准备出手护驾。
然而，唐清霜却纹丝不动。
就在赵铁柱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即将抓到她衣领的瞬间，唐清霜动了。
她没有用锡杖，也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法术。她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然后——
“啪！”
一声脆响，唐清霜那只白皙柔嫩的手，竟然精准无比地扣住了赵铁柱那颗硕大的光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赵铁柱愣住了。他堂堂筑基中期的大力士，竟然被一个练气期的女人，单手……扣住了头？
“你……”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唐清霜手腕微微一发力。
“起！”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赵铁柱那两百多斤的壮硕身躯，竟然像只小鸡仔一样，被唐清霜轻轻松松地提离了地面！
双脚悬空，赵铁柱拼命地蹬腿挣扎，双手死死去掰唐清霜的手腕，却发现对方的手仿佛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这……这是什么妖法？！”赵铁柱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唐清霜单手举着赵铁柱，另一只手拿着锡杖，轻轻敲了敲地面，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吓得呆若木鸡的小弟们。
“还有谁想废除跑操令的？可以上前一步，本座帮他也‘疏通疏通’。”
全场死寂。那些小弟们看着被提在半空中的赵哥，一个个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你放开我！”赵铁柱还在垂死挣扎，嘴里骂骂咧咧，“老子是筑基期！你个练气期的废物……”
“筑基期又如何？”唐清霜看着手里这张喋喋不休的嘴，摇了摇头，“肉身虽强，心魔更重。赵施主，既然你不服管教，那本座只好为你念一段《紧箍咒》，帮你定定心了。”
“紧箍咒？什么鬼东西……”赵铁柱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唐清霜没有理会他的疑惑，而是凑近赵铁柱的耳边，用一种极其温柔、极其缓慢，却又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声音，轻轻念道：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赵铁柱的耳朵里。
起初，赵铁柱只觉得这声音有点吵。但很快，他脸色一变。
“唔……”
他感觉脑子里好像钻进了一只蜜蜂，开始嗡嗡作响。
唐清霜继续念道：“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随着经文的深入，赵铁柱脑海中的嗡嗡声瞬间变成了雷鸣般的巨响！仿佛有一万根针在扎他的脑仁，又仿佛有一群鸭子在他脑子里开会！
“啊——！痛！头痛！我的头要炸了！”
赵铁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抱头，双腿在空中乱蹬。
“紧箍咒（物理版），专治各种不服。”唐清霜面无表情地继续念着，语速还特意加快了几分，“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别念了！别念了！女菩萨饶命啊！！”
赵铁柱彻底崩溃了。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魔音给震碎了！
“饶命？那你以后还跑不跑圈了？”唐清霜停下念诵，淡淡地问道。
“跑！我跑！我天天跑！跑一百圈都行！求你别念了！”赵铁柱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哪里还有半点恶霸的样子。
“口说无凭。”唐清霜冷笑一声，再次凑近他的耳朵，“贫僧这就送施主上路……去西天取经的路上……”
“不要啊！！！”
赵铁柱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大喊：“我发誓！我赵铁柱以后一定听从圣女号令！认真跑圈！好好做人！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唐清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砰！”
赵铁柱重重地摔在地上，捂着脑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周围的小弟们看着自家老大这副惨状，一个个吓得腿都软了。
“还有谁？”唐清霜目光扫过众人，手中的锡杖轻轻在地上顿了一下。
“没……没有了！我们都听圣女的！”
“我们一定好好跑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众人齐声高呼，声音比刚才跑圈时还要响亮，还要整齐。
唐清霜微微一笑，单手竖掌：“善哉善哉。既然大家都明白了本座的苦心，那就散了吧。记住，明天早上五点，迟到者，本座亲自为他念经。”
“是！圣女！”
众人如蒙大赦，扶起还在地上抽搐的赵铁柱，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看着众人远去的背影，红芍目瞪口呆地走上前：“圣……圣女，您刚才念的是什么咒语？怎么这么厉害？”
唐清霜耸了耸肩：“没什么，就是《心经》。不过我刚才用了一点灵力，直接作用在他的听觉神经上，产生了一点共振效果。简单来说，就是给他脑子里装了个低音炮。”
红芍：“……”
这也叫“一点”灵力？这也叫“共振”？
无尘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一脸崇拜：“大师果然深不可测！以佛音震慑心魔，以物理手段直击灵魂，高！实在是高！”
唐清霜看着无尘，心想：这佛子是真的好忽悠啊。
“行了，别拍马屁了。”唐清霜转身往回走，“赵铁柱虽然服了，但肯定还有其他人不服。红芍，去把宗门里的‘功德素汤’再熬几锅，咱们有备无患。”
红芍浑身一激灵，连忙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刷锅！”
就这样，在唐清霜“物理念经”和“刷锅水”的双重威慑下，合欢宗的晨跑制度，终于得到了彻底的贯彻。
而赵铁柱，从此以后成了跑圈最积极的一个。每次跑完，他都会对着极乐殿的方向，虔诚地磕三个头，嘴里念叨着：“感谢女菩萨不杀之恩，感谢女菩萨赐我头痛……”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痛并快乐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