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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青出于逐(4) 三天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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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迅速试了一下发现挣脱不得,索性身子一扭,逆着周渊的身体,将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后,连带着左半边身体一起扯过来。
正好两人中间隔着一条长案,三天右肘在桌上支起作借力,身子腾空翻过长案,落到周渊面前。周渊左手挥来,不成想三天不躲不闪,直接猛地向前任由他打向自己。
周渊本就不想跟她打斗,所以收着力;见她不躲,又下意识收了手,最终手掌一歪,手掌直接从三天腋下穿过,打空了。
反而是三天半个身子直接压在了周渊身上,右手拉着周渊的身子,左手落在桌上,以一个环抱似的姿势将周渊压在了桌子上。
霎那间,两人四目相对,周渊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三天的脸。因为心系案情,他并未刻意关注三天的长相,现在才发现,她虽然是圆脸,但是五官着墨极为浓烈,面部轮廓明晰,眉眼间藏不住的英气勃发。
额……
去而复返的王捕头一行人僵在原地,本来听到打斗声,以为是两人矛盾爆发了,可现在两人这姿势让他有些拿不准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剩下人自然是不会做出头鸟,于是就形成了诡异的一幕,所有人都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王捕头。
一个是上面的大人物,一个是被请来办案子的上宾,要是有一个不高兴了,遭殃的还是他。王捕头觉得自己的白头发正在随着自己的愁思慢慢生长,就等着某天长到足够长,让他好拿去自挂东南枝。
“你们在玩什么!”一道兴奋的声音响起,阿婴笑着问道。
王捕头从未想过一个人的笑声能够如此悦耳,清脆,灵动,简直是用世间所有词汇都无法形容与表达的救赎。
“阿婴。”三天的声音蓦然响起,下一秒,一个黑色的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向阿婴手里。“这里面有过什么?”
这时周渊才发现,自己腰间藏的荷包不知什么时候被三天摸去了。
阿婴接过来,是一个小小的黑色荷包,上面没有图案,肯定不是信物之类的。阿婴一打开,一股淡淡的兰花气息扑面而来。手指伸进去摸,有些不正常的滑腻的触感,应该是石蜡之类的东西。
“这里面放过’翠玉净‘耶。”阿婴道。
“呵”
三天挑眉,转过脸来看向周渊,眼神里掩饰不住的挑衅。
“解释一下吧。”
旁人不知道内情,可王捕头是明明白白的,他挥退众人上前在三天身旁压低声音,祈求似的说:“三天姑娘,还请您先去看看尸体吧。”
见王捕头如此低姿态,三天更好奇了,这两人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这样想着,三天抬起身子,周渊却像是被定住了似的一动不动。
“松开啊。”三天道,晃晃自己的胳膊示意周渊放开她。周渊见状尴尬地咳了一声,松开掐着的三天的手腕。“去,去看看尸体吧。”
江南四季变化细微,所谓的冬季极短,所以大户人家多会在临水处挖掘深至三到四米的地窖作冰室,来储存冰块供夏天消暑用。
沈家的冰室离书房不远,入口处还建了小屋,内里铺满了黄土以达到完全隔绝热气的效果,入口用了四层木板加稻草一层层的遮盖,费时费力。
“这会儿又不抠了。”三天跟着小厮踏上阶梯,看着这四周一层层的保温措施道。
小厮闻言心虚地低下头,嘴里只管应着说是。
越往里走,稻草之类的受潮后发出的沉闷的,植物腐朽的腥腻的气息就越明显。入口处狭窄,内部极为昏暗,每人都打着灯笼,远远看着像是白森森的飘着。
冰室内做成了斜坡状,四周满是巨大的,用稻草隔开的冰块。斜坡的最下面,青铜矮床上安放着沈逐的尸体。
“三天,我有点冷。”阿婴本来还好奇的四处参观,渐渐的寒气上来,让她开始不太喜欢这里了。
“好了,我们一会儿就上去。”三天拍拍阿婴的手背,顺便将手里提着的灯笼递给她,让她替自己打着。这时,周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也提着灯看着三天。
三天也不矫情,指挥着让两人站在自己身边。
沈逐灰白的脸上有一层灰蒙蒙的霜色,是在冰室里放太久的原因。三天略略扫过,他身上的灰褐色交领长衫没有明显的凌乱或者撕扯的痕迹,腰腹处有破损,破损处比四周颜色略深,且有一道深色痕迹一直延伸直衣衫下摆。
“没人验过尸?”三天疑惑道。
“这,倒也不是。”王捕头弯着腰赔笑道,“我们的能力,三天姑娘您是了解的。”
三天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他。
这都一天了,还没验尸,明显就是想当甩手掌柜,把烂摊子完全扔给自己,真出了事,把责任往她身上一推了事。
可来都来了,她又是个不见真相不罢休的性子。于是三天也懒得骂人,直接戴上羊肠手套准备验尸。
沈逐后脑勺的头发被血浸透了,且拨开头发能看到大片血迹。三天用银钗拨开头发,见表面的皮肉有脱落。又拨开创口,伤口间有丝状的皮肉粘连。
三天放下银钗,用指腹循着创口细细按摸,骨头完好,没有凹陷和碎骨。
这时王捕头自告奋勇地说“仵作验过了,是用烛台打的。”
“这不是致命伤。颅骨没碎,只会让人昏厥。”三天沉声道。
这个不是致命伤,那只能是身上的那个。三天伸手解开沈逐的腰带,准备将他身上的长衫脱了看看伤口形状。
“哎?”
三天解开沈逐的长衫,里面居然是一件特意缩短过的黄色的道袍且上面用深红色丝线绣着一个巨大的符篆。符篆自沈逐胸口横跨到腰腹。因为被血渍浸透,干涸后泛着深褐色,看上去像是盘踞在身上的巨大蜈蚣。
“这是什么?”阿婴问。
众人都摇摇头,只有周渊抬起左手在虚空中画着什么,半晌才开口道:“长生灵符,但是里面的告文被人改过,上面的意思是:”周渊举起灯笼,昏暗的黄白色光晕中,符篆中间两行小字像极了一条条蚯蚓。“铸魄陶魂,以阴炼阳,尸魄消散,变化真形”
“以阴炼阳,他要采阴补阳啊。”三天道。
周渊点点头,继续说:“传说,七百年前夏朝有位皇帝痴迷炼丹修仙之术,曾经以十五六岁的宫女为引子,练就长生不老丹药。后来许多游方道士都借口说自己手中有当年那位皇帝的炼丹术借此招摇撞骗。”
三天缓缓点头,如果是平日里,她一定会调侃一句“懂得挺多”。
可今天分外严肃。不知怎得,三天忽然有一种直觉,这黄色道袍下面还有更不可思议的东西等着她。三天握了两下有些僵硬的手指,然后缓缓将道袍解开。
下一刻,一件红色的对襟短衬赫然在内,两侧象征多子多福的蝙蝠振翅欲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