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一半馒头一半面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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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此前有所顾虑，所以没能说实话。”言影风向苏望禾道歉。
苏望禾坐在了方才钱来欢坐过的位置，严肃地看着他，问道：“我一开始便知你不是普通杂役，我要查的事情也与你说了，现在，该你坦诚一点了吧？”
“杀你的人，在三年前杀了我的养父。”言影风从未有过的认真，“在你们的伤口处，都有一股残留的冷香，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直到你的出现。”
“怪不得，你救我命。以为我知道杀手的底细？”
“救你，的确有这个原因，但就算是不认识的人，我也不会放弃人命不管。”
“可是，我也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进入暮影渡之后被袭击的，你是不是失望了？”
“也不算，至少我们有相同的目标。找到他们，我就能复仇，你也可以还原当年兄长死亡真相。”
苏望禾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眸，思忖片刻，最终决定说出实话：“其实，我也有一件事情瞒了你。”
“哦？”
“我的哥哥，死因不明、尸骨消失，这些都是真的，唯独还需要加上一件事情——他是沙狼卫。”
言影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转瞬即逝。
“那说明，有人不想你查到沙狼卫的真实死因。”言影风推断道。
“然后，他们恰好也是杀你的养父的人。”苏望禾忽然灵光乍现，“那是不是……也许你的养父也知道些什么关于沙狼卫的事情……”
言影风想到了自己的养父，那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教会他不要轻易相信别人所说的目的，而是要从行动判断对方真实想法的人。
教会他医、药、毒等等技艺的人。
他从八岁起，就被养父从暮影渡带走了，一直生活在秦州某处山村，因为没有名字甚至取名为“无名村”。
可是三年前，一群不明身份的人闯了净来，血洗山村，同样的伤口，同样的冷香。
养父是在他怀里咽下的最后一口气，他还是回来晚了一步。
可是养父却满手是血抚摸着他的脸颊，对他笑着说了最后一句：“没回来是好事……不然你那点功夫我该担心了……现在你也正好可以回你的家乡看看了……”
至于碰上朝廷钦差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他遇见真正的黎风马车时，他已经死了，像是遇见了荒山里的凶兽，满是抓痕，死于意外。
言影风翻遍了对方所有行李，推测出此人的任务，在危急时刻，冒用他的身份。
不过从冯守将的反应来看，并不知晓有钦差前来，更不晓得人已经死了。
“我可以，相信你，对吗？”苏望禾真诚的语气，将言影风拉回现实。
她是真的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眼前的男人才救了自己的命，她同时观察到此人身上有许多可用之处，如果两人合作会是最大的助力。
“我不敢保证，但是，至少在查清真相、找到凶手这件事情上，我可以完全对你坦诚。”
翌日清晨。
福田院饭堂。
言影风带着同样装扮为杂役，并女扮男装的苏望禾大摇大摆进入饭堂，排队领取早餐。
他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人，仔细一看钱来欢不在，居然花辫子也没来。
他绕到老油子身边询问，对方只说昨晚花辫子才意识到自己上当被利用，愤愤不平，估计一早找人算账去了。
言影风知道钱来欢身手不俗，估计这趟又要受欺负，他不再多言，只等花辫子回来之后再看。
与老油子对话后，他注意到坐在老油子身旁的小河没精打采的。
对着一块馒头连连唉声叹气，迟迟不见入口。
“你怎么了小河？”
“唉，杂役大哥，我在后悔呢。”
“后悔什么？”
“前几天，我与小麦分馒头，她不满，说我分得不均，我听了也生气啊，我哪有她说的那种小心思……赌气说再也不和她玩儿了。”小河一边说着一边叹气，“谁知道她真的连着几日不给我开门，不理我了……不就是块馒头吗，我把今天的，明天的还有后天的，全攒下来给小麦就是！”
苏望禾在一旁，听见小麦的名字，意识到他说的正是马夫家的小女孩儿。
“哈哈哈！小河你应该庆幸！那个小麦一家，是新月国奸细！全家都上吊自杀了！”一名浑身散发匪气的刀疤脸男人幸灾乐祸道。
“你胡说什么呢！？小麦才不是奸细！”小河挥舞着小拳头，要提好朋友鸣不平。
这个消息，同时令苏望禾、言影风感到意外。
“不信你去街上看呗！告示栏里都贴出来了！她爹利用驿站职务，截获信息！”
“不可能！这不可能！”小河听后，惊慌失措地跑出福田院。
苏望禾与言影风交换眼神，一前一后跟着快步离开福田院，果然在布告栏里发现了守将亲发的通告。
小河在布告栏前激动哭喊：“不是的！小麦是好人！马夫叔叔也是好人！他们经常给我做面饼吃！”
来往的人们大多冷眼旁观，还有愤恨新月国的人，面露凶光，对着小河撒气，往他身上啐出口水，满脸嫌恶。
这一刻，苏望禾才终于更加了解暮影渡这个地方。
它地处边关，这从来不是什么自然的馈赠，而象征着厄运，天然的地理位置，注定常年饱受战事侵袭。
这里的居民，家中基本总有人被征兵而战死沙场，即便幸运保全全家，也会因蔓延的战火流离失所，或是在某一次攻城战中失去一切。
他们建立的秩序、家园难以长久维续，不断破碎、重来又接着破碎重来，他们对这个地方会发生的所有杀戮、欺骗、不公都感到麻木，似乎已经成了暮影渡的底色，千百年来绝对不会更改。
这里的人，有的痛恨战争、痛恨引起战争的一切权力纷争。
有的人则是恐惧，对所有事情感到恐惧，生怕惹火上身。
在这样的地带，人们天生更具自我保护意识，在他们眼中，无缘无故的善良，是不可能存在的，即便出现，只会代表着新的阴谋。
人和人之间，天然地隔着沟壑，如同大晏跨越不了的沙漠，这道罅隙同样硬生生地横在所有人心之间。
苏望禾毅然上前，一把护住抽泣不停的小河，要将他带离混乱的中心：“别哭。你的眼泪只能留给在意的人。”
“谁他妈让你插手的？哟！都是福田院来的，我倒要看看，朝廷能护你们多少！”方才侮辱小河的泼皮心生不悦，再加上发现二人来自福田院，语气更加嫉妒、凶狠。
眼见泼皮要对二人动手，苏望禾打算运气反击，谁知霎时间，功力运行受阻，反倒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子跟着半跪下去。
可恶，忘记了。
昨天第一次，今天第二次。
看来并不是伤势未愈的原因了……
我的武功到底怎么了……
“呵——我当什么能耐要来多管闲事！把这小崽子打死，咱们哥几个看看能不能住进福田院！”泼皮们本来忌惮苏望禾似是会武功，没想到瞬间落了下风，气焰嚣张起来，拳脚相向。
苏望禾立刻回身抱住小河，用身体护他周全。
情急之下，言影风放出暗器，逼退泼皮们。
“谁他妈护着这些杂碎！妈的！给我等着！”中了暗箭的泼皮们倒地，余下的忌惮暗器，于是扶起弟兄们离开，十分狼狈。
言影风上前扶起苏望禾二人：“没事吧？暮影渡乞丐、泼皮、地痞什么的最多，福田院救济名额有限，没能入院的泼皮们难免心生怨恨，今天是看小河好欺负，借题发挥。”
“我都跟你说了，珍惜一下好不容易救回来的性命！你的伤还没好，不可冲动！”言影风继续叮嘱苏望禾道。
“今日吐血不是因为伤势未愈，而是运功受阻……这种感觉就像是……我的武功……废了……”苏望禾一脸诧异，完全无法施展招式。
“咱们先回院里再说，这样一闹太多人看见了，万一杀手发现你的踪迹……”言影风两头看了看围观的群众，沉声提醒道。
苏望禾也知这厉害关系，一言不发地跟着言影风回福田院。
刚至院门口，言影风看见另一方向回来的人，将她拦了下来：“等一下。”
钱来欢漠然地望着言影风，对方径直抓起她的衣服，上面还算新鲜的血液，他问：“谁的血？”
没等钱来欢回答，老油子冲了出来，惊慌失措：“不好啦！花辫子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