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影渡的那群人》姜朝生与鱼

42、真相（下） 三年

　　三年前，沙狼卫消失在沙漠的真相已然揭开，不论老莫还是古越的答案都指向风魇与神秘的倒影世界。
　　只不过他们的言辞中，苏望禾得不到哥哥究竟是生是死的答案。
　　看来这趟沙漠之行，她必须共同前往。
　　而为了追查沙狼卫真相，初入暮影渡时，追上的杀手，正是古骁的人。
　　也就是说，杀害言影风养父，这笔账也得算在古骁头上。
　　古越极其为难地说出了二哥的实情，他因这并不光明磊落的事情羞愧又痛苦。
　　其实，当已经得知风魇身后两大狂徒，正是老莫与古骁时，苏望禾便猜到了。
　　此前已经排除了老莫，还会希望沙狼卫真相永远埋葬的，也只有古骁了。
　　“我早在二哥身边安插了人，为的是有朝一日阻止他们，所以当他派出杀手袭击你，我第一时间便得知了。”古越语气沉重，“但我的人赶去时，你已被救回福田院，我想这样也好，于是便清理了血迹，待时机成熟再来找你。”
　　“没想到，救你的人巧好是言影风……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吧……”
　　苏望禾微微一怔，回想从到达暮影渡至今，经历的一切都和言影风有关，两个人有着共同的目标，可现在好不容易得知真相，他却恰好不在身边……
　　这个人，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将他找回来……
　　“三年前发生的事情很多，你可知自己大哥究竟死于谁手？”苏望禾飘远的思绪被钱来欢再次发问而拉扯回来。
　　“风魇……除了他还能有谁？”古越一口咬定与古骁无关。
　　“既然他这么神乎其神，也已经得到了古家很大的助力，为什么会揪着古仲不放？”钱来欢非常敏锐，言影风失踪后，她的脑子最为清醒。
　　“因为‘月光砂’，我曾知道大哥有一本手札，记录了关于此物可量产的试验，风魇忌惮这个。”古越直接点名中心。
　　“哦？”钱来欢这句疑惑极为突兀。
　　苏望禾因她这反应忽然回忆起，她曾咬牙切齿说过，当铺的伙计受命于古越强行开过她的柜子，怎么此时却像是毫不知情手札正在钱来欢手里？
　　“月光砂，想必你们已经听月娜说过，非常稀少，它的用途却很多，其一便是与兵器共同淬炼，可神奇般遇血释香。”古越幽幽地转向苏望禾，继续道，“这正是你、叶槐伤口为何会有奇异冷香的原因。”
　　“也就是说古骁手里曾有这月光砂？为何要与兵器共淬？”钱来欢追问道，她满眼的审视，应是在猜测为何古越毫不知情的模样。
　　“月光砂，可指引倒影世界方向，我们若深入沙漠也需寻得它的所在，其二，浸淬过月光砂的兵器，可以屠影卒……”古越负手而立，长长叹了口气，“这正是为何大哥一定要更多月光砂的原因，风魇自然不会让他人拥有对付他的武器……”
　　“那古骁……”
　　“我猜，这也是二哥谨慎性格使然，他的死士才有这样一批兵器，正是为了防范于未然……”
　　“怪不得，各方都想争夺这月光砂……”苏望禾喃喃道。
　　几人之中，唯有言影风真正见过影卒现世，当初老莫召出影卒，却忘了问那鬼东西究竟是怎样消失的。
　　若寻常兵器不可真正伤它，那这影卒的确十分危险。
　　更糟糕的是，目前还只是见过两个无关紧要的小卒，若世上真有这样一支大军，必将生灵涂炭……
　　想到这里，苏望禾忍不住攒紧拳头，原来兄长竟是背负了这一切才甘愿奉献所有吗……
　　“我有一事疑惑，初入暮影渡时，我将重要物件存于当铺，你既已强开了我的柜子，为什么现在却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苏望禾的思绪又一次因钱来欢的问题拉了回来。
　　古越脸上浮现疑惑的神色，他因钱来欢的提问感到不解。
　　“柜子？什么柜子？”他的模样不像是伪装。
　　钱来欢将一开始故弄玄虚找古家做生意的事情讲述一遍，古越立即解释道：
　　“我没做过，如果我做了这种事情，也就不会觉得你很神秘了……可是，你怎会知道手札会引起二哥的注意？难道……你认识我大哥？”古越急切地连连发问，更加让人觉得他是真的完全不知情。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又是古骁……”钱来欢扯出她惯有的笑容，了然于胸，并没有回答古越。
　　“马夫一家是不是也是古骁赶尽杀绝的？”
　　“嗯应该是的……”古越点点头。
　　“那也就是说冯守将也是古骁麾下之人？”苏望禾隐约记得，之前言影风曾推断，冯守将一定和老莫分属不同势力，但又有些合作。
　　现在看来，只有古骁符合。
　　“冯守将，是我的人。”
　　苏望禾闪过一丝惊异，旋即冷静下来回想，一切竟全说得通。
　　“不过，二哥以为老冯是听他的。这些年也算是苦了他了。”古越露出欣慰的神情，转而被苦涩取代。
　　“他是不是曾经沙狼卫的上级？”苏望禾立马追问道。
　　“正是如此，所以他应是这世上另一个十分在意沙狼卫真相的人，于是才肯潜伏在我二哥身边，这些年来做个逆来顺受的小小守将，才能不引起怀疑，实则是为了给我传递信息。”古越神色肃然，“他不能失去我二哥的信任，所以那晚你们找老莫赴约，他没办法现身。”
　　“第二日焚香会，也是他托人给我传了消息，说你们已知福水有毒，让我速去帮忙阻拦。”
　　苏望禾震惊不已，她从未想过那个看起来憋屈的守将大人，竟暗地里做了这么多，怪不得在空渡禅院拦下老莫时，总觉得他对古骁的态度十分暧昧。
　　“让他故意放出马夫一家细作消息的也是我……我想要让他们两方自乱阵脚，才能有机可乘。”古越解释道，“建立在制衡与猜忌之上的合作关系，注定会因为嫉妒、怀疑这样的情绪受到挑拨。”
　　“希望我们未来的合作，是没有猜忌与怀疑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视苏望禾、钱来欢。
　　声音不卑不亢，也正是他选择坦诚的原因。
　　也许他想要的，真的是足够信任的合作关系。
　　苏望禾暗暗在心中掂量，就连之前咄咄逼人的钱来欢，此时也少了许多气焰。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有解释清楚关于那个叫何诚的长工，究竟为什么因你瘫痪。”钱来欢话里虽是发问，已不似最初那般暗含强烈情绪。
　　古越叹了口气，俯身抚摸那头一直蜷在他脚边的黑狼，幽幽道：
　　“接下来要说的一切，代表着我古某人十足地诚意，希望可以和你们共同进入沙漠，你们即将听到的，是我隐藏最深的秘密……”
　　他忽然这么严肃的宣告，苏望禾二人顿时打起精神来，认真地看向他。
　　“最开始我有说过，风魇自逃离封印来到暮影渡，这长达多年的纠葛全起自古家人对秘术的执念……”
　　“他没能兑现给父亲的承诺，对年来一直哄着父亲与二哥，一直以‘新世界’让古家成为天下霸主……”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阴差阳错中，古氏秘术被我破解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黑狼忽然起身，抖动毛发，漆黑的眸子对上苏望禾。
　　“古氏秘术，正是召唤死灵傀儡的方法……”
　　黑狼一声不响地在苏望禾与钱来欢之间来回游走。
　　这一刻，苏望禾终于可以确定，这头狼并非活物。
　　“这也是，我邀你们前往沙漠，能提供的最大帮助，有了这份力量，我们才或可以同影卒一战……”
　　“而这件事情，是乃至兄长都不清楚的秘密，在他们眼中，我就是个病恹恹，不关心家族事务的柔弱少爷，何诚，是为了帮我保守这个秘密，才受了重伤。”